“少恆和靜夜有婚約。”碧宸陰笑道,“當初我把靜夜丟給他,那一番的郎情妾意,我現在總算明白了。所以,靜夜活了下來,也是他的原因咯。”
婚約?靜夜?郎情妾意?
瓏玥醋海翻湧,提了劍就想去殺了奕煊。可剛走到洞口,她又折回了。
何必對個風流鬼生氣,留着他利用他,纔是最好的報復。
瓏玥叫來雀喜,讓她將自己的衣衫都做成月白色。
碧宸看着眼前善變的女子,很是不可思議得嘴裏發起了嘟囔。
瓏玥詭祕一笑:“我自有打算。”
昨夜是奕煊與她說了兩人凡界裏的過往與誓言。當時她躺在奕煊懷裏,撫摸着那身天青色,心裏是有多感動。可此刻才知道,奕煊的天衣不過就是天青色,那和誓言還有什麼關係?
風流鬼,大騙子。
甜言蜜語是吧?山盟海誓是吧?
那就比比誰騙得過誰?誰比誰更能騙!
“我要去縹緲峯。”瓏玥待雀喜走了,說道。烈焰的水晶球,錦綸的言論都將她引向了縹緲峯。
神功與真相,教她勢必成行。
“怎麼去?”碧宸問道。
“妙人自有妙計。”瓏玥又是詭祕一笑。
“需要我做什麼?”碧宸殷切道。
“把你會的法術統統教我。”
呃?碧宸腦子裏閃過抹殺記憶,頓時被自己做賊虛了的心驚了驚。不過,他很快一甩額前秀髮,擺起高冷的姿態:“教你可以,先叫聲師父。”
哪知瓏玥比他還高冷:“我是給你一個巴結我的機會,你若不要,就算了。”說着,很是趾高氣昂得往外走去。
囚牛聽見,大喊着:“我要,我要。”於水缸裏一扔豬蹄骨頭,溼着身飛到了瓏玥跟前。
不等他一甩一頭黃毛,碧宸一腳又將他從巖頂踢飛了去。
“囚牛八千歲了,長得還跟個孩子一樣,是不是腦子被你踢壞了?”瓏玥實是驚歎這對假父子踢不爛的感情。
“他原本就是一肉球,不踢不長,現在能長這麼大,可不全是我的功勞?”
“哈哈哈。”瓏玥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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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正要去練功,洞外小妖們押了個人進來。
一身黃瑩瑩,正是黃鶯。
瓏玥抬手就要劈她天靈蓋。
黃鶯“撲通”一聲跪下,朝她哭道:“是我有眼無珠,是我鬼迷心竅。”說着,朝寢洞跪行而去,喊着:“姐姐,姐姐,救救我,幫幫我。”
“怎麼回事?”綠櫻躺着問道。
瓏玥和碧宸也頓覺蹊蹺,跟了進來。
黃鶯說起她三千歲時被一隻箭射傷的事,那正是綠櫻因此救了她,義結金蘭的舊事。
瓏玥聽她半晌,顛三倒四,重複囉嗦,不由得手裏起了掌風,舉到黃鶯面前。
“聽我說。”黃鶯哭道,“昨天你中得那支箭正是少謙的。”隨即,她從袖子裏摸出兩支箭來。
原來,黃鶯一直四處找少謙找不着,昨天又去夕照山,見九天飛瀑那裏打得火熱,她便隱去了後面。
這麼巧,讓她見到了夢寐以求的人。
她正要上前,忽然看到少謙舉出一支弩箭,還是雙發之弩。
她三千歲時,雖法力不高,但作爲一隻靈鳥,有箭朝自己射來,還是能感應到躲得開去。可射她的偏偏是雙發箭,她躲過一支,卻不幸中了第二支。
她跌下了懸崖,教射箭的人失了追逐的興味,沒下去撈她。倒是教綠櫻聽見悽慘叫聲,去救了她。
而後,黃鶯收藏了那隻箭,想着有機會還是要找到兇手,報仇雪恨的。
這一收,便是三萬年。
時間長得黃鶯自己都快忘了這筆血債了。
可看到少謙的雙發弩,教她心裏一驚。待戰場恢復平靜後,她悄悄尋來了被放空的箭,與自己的箭一比對,更是教自己的心拔涼拔涼。
瓏玥將兩支箭看過,果真,大小粗細,材質削痕差別不大,而鐵箭頭除了一個有毒,一個無毒,更是毫無二致。
“少謙!”瓏玥緊緊握箭,箭柄瞬時粉碎成灰。
“我與他對質,他竟要殺我,還說從來都沒有喜歡過我,說一直就是想利用我而已。”黃鶯哭得眼睛都腫了,“百野住得洞也給他毀了,我哪也去不了。求姐姐收留我。”
“他現在在哪?”瓏玥氣勢洶洶。
“不知道,他要殺我,我跑了。”黃鶯不停得哭,不停得哭,哭得碧宸跳出了巖頂,哭得瓏玥煩躁得想殺人,哭得綠櫻最終軟下了心腸,讓她住去清曦洞。
“不行。”瓏玥恥笑一聲,反對道,“你倆情誼好到可以不顧她對我暗下得殺手了嗎?”
“那是我的錯。我不該聽信少謙,全是少謙指使我的。”黃鶯跪向瓏玥。
“瓏玥。”綠櫻輕嘆道,“三千年前,若不是黃鶯偷錯了雪蓮,你我不定有如今的緣分。而她也爲此受了三千年的雷刑,這份情我總是要還的。”
“我懂了。”有仇必報,有恩必還。瓏玥口吻淡淡,點了個頭。
黃鶯抹乾眼淚,爬起身拉着綠櫻又“姐姐”前“姐姐”後親熱起來。
瓏玥卻氣還有些不順,警告黃鶯道:“你我之前的賬今日一筆勾銷,但你若是再想出什麼幺蛾子,我定不會放過你。”
“不敢。”黃鶯使勁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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奕煊回到夕照山,衆弟子和天宮調遣而來的天兵天將正在清掃戰場。一向空曠的操練場上鶴立着四方通乾藏坤塔,旁邊堆着的妖魔屍骨成了小山丘。
堔衝站在一邊看着,一見奕煊便是劈頭蓋臉一頓喝:“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誰?你怎能丟下戰場一走了之?怎能不顧大局意氣用事?”
奕煊低着頭聽着訓,將手裏的花丘豹扔到了屍骨堆上。
“三腳貓?”堔衝問道。
“是。”奕煊答。
“死得好。”堔衝黑了一晚上的鐵臉終於有了一抹笑意。雖然只是冷笑,也教其他弟子看了,戰戰兢兢的心都放鬆了些。
奕煊卻沒有笑,也沒有放鬆。瓏玥殺方罜的那一劍,他看得真切明瞭。那鋒利的劍稍刺進咽喉的冰涼是那麼冷峻,尖刻,來之迅猛得猶如劃過春夢的流星,教人瞬間夢碎星河。
那冰涼,永生難忘。
可卻是自己縱容了瓏玥,成了靈犀劍的新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