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以爲多厲害的妖物,攪得地動山搖,不過一抓便抓住了。”戎海王揮散衆人,打着哈欠往自己寢宮走去。
“父王,打算如何處置她?”雪塔緊走兩步,追問道。
大蟹爪和青蝦頭跟在後面。
“那是個什麼東西?”戎海王轉身反問。
“大鬧月宮的正是她。她還說孩兒……”
雪塔咬了咬牙齒,沒吐出來的話,戎海王皺了皺眉,已經猜到了幾分。
“把這妖女交給屬下吧。屬下保證把她治得服服帖帖。”青蝦頭諂笑道。
“這妖女認識老不死的。老不死剛剛閃了個身,竟然叫她姑奶奶。”顯然大蟹爪顧慮得比青蝦頭來得多。
戎海王又皺了皺眉。
眉頭還沒鬆開,有侍從來報:“老不死闖來正殿,鬧着要見王上。”
“不見,如何?”戎海王沒好氣道。
“老不死說王上不肯見,他就去找王後。”侍從回道。
戎海王這會眉心直接皺成了“川”字。心裏只怕錦綸是握住了他的什麼把柄,要他放了妖女,不然便是告密到王後那裏去。
什麼把柄?
自是不能讓母老虎脾性的王後知道的把柄。
“逸霞去找天後了,馬上便來。諒他一個老不死的能怎樣求情?”雪塔不以爲是道。
“這點事捅到天後那裏去做什麼?”戎海王眉心上的“川”字快成“州”了。
這下,他趕緊走去正殿。若是錦綸的把柄屬實,區區一個妖女放就放了,他可賭不起母老虎的怒威。
一進殿,便看見錦綸手裏把玩着一顆拳頭大的夜明珠,正是海裏修仙者剛進貢而來。
戎海王的“州”字越發深刻,錦綸卻是拿慣了手,很不虛僞,很不做作得繼續抓着,玩着。看着戎海王走近,將夜明珠在他眼前拋了拋,笑道:“兩天前,滄瀾灣那裏的小船上……”
“法師,好久不見。”戎海王急忙打斷他,隨即拉過他,於一邊角落低聲道:“你怎總是跟蹤我?”
“什麼跟蹤?”錦綸卻故作大聲,一把被戎海王拽緊,才又與他耳邊眯笑道:“只興你玩野,我就不能去找找樂子?”
“你?”戎海王藐視一眼,餘光掃到殿前女兒身上,又不得不把挖苦的話嚥下,“我放了人,此事一筆勾銷,以後別再要挾我。”
“痛快。”錦綸笑着,拍了拍他腰板,“老當益壯。哈哈。”
戎海王賠着乾笑了兩聲,正要叫人去放了瓏玥,前庭侍衛疾步跑來報:“天後到了。”
“這麼快?”戎海王眉心這下皺成一團粥了。
說話間,天後,少謙和逸霞已經徑直飛來,落下了地。
“你既有客,我也不耽誤你了。我自己去。”錦綸說着,抓着夜明珠就往後庭走,旁若無人般熟門熟路。
戎海王向來客尷尬一笑,見了禮。不及問候,天後說道:“聽說有個叫瓏玥的來你這搗亂,抓住了嗎?”
“抓住了。”雪塔搶着回答,滿臉驕傲笑向未來婆婆。
“帶來見見。”天後也不客套。
她早就想去會一會瓏玥,想知道這是個什麼樣的女子。奕煊說她身在魔界卻並未入魔,天君說她是雪蓮是烈焰後人,而少謙說她是必須要解決掉的大麻煩。
天後自己幾次想去甘霖,可那到底是魔界之地,她一代天後,出入那種地方總是不妥,正好眼下是個機會。
少謙在一邊聽了,幾近興奮,手攏在袖袍裏,激動得抖了抖。
已經皺成粥了,再皺也是粥。戎海王扶了扶額頭,打了個眼色給大蟹爪,手上一揮,令他去把冰牢抬來。
冰牢裏的寒氣已將四方海水凝凍成冰,裏面瓏玥盤腿垂臉的姿勢也已僵凍成形。從來難於安分的她,此時卻是一分也動不得,耳邊聽見錦綸的呼喊,也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
大蟹爪從身後悄悄對着錦綸腦袋瓜一掌拍下,將他拍暈捆了起來。這是戎海王剛剛眼色裏的指令。一個妖女若是放便放了,偏偏天後也要見,孰輕孰重,只能先防了錦綸再說。
戎海王後聽聞天後駕到,也趕忙梳妝了過來,正殿上又是一番禮儀。
大家尊賢之位重新坐定,幾人抬着已去了外監牢籠,真正冰凍成方的冰牢進了來。
那冰石透着微藍,正中一襲黛雪色垂臉萎形,像一尊坐化了的遠古神女。等着人們景仰,瞻仰亦或冷視,蔑視。
天後看了一驚:“這是死了嗎?”
“沒有。”戎海王急忙解釋道,“冰牢凍肌入骨,分寸把握得極是。若是再加一記,侵入心神,她纔會死。現在不過傷傷她筋骨,困她形骸不得放肆。”
“那就加一記,趕緊殺了她,別教她禍害天界了。”少謙看着那四方凍石裏的身形,說不上來一種快意。他看去他母親,心裏想着當下的好機會,今天無論如何一定要瓏玥死。
天後卻忍不住泛上一點憐憫,想看看瓏玥的臉容也是不能夠。她的幾位公主女兒已將月宮裏的事七嘴八舌說得巨無細漏,可奕煊帶走瓏玥,怎麼瓏玥又到這裏胡鬧來了?
奕煊又去了哪?
“母親,這妖女現在法力不高,要殺就得趕緊。不然等她練就了雪蓮神功,還有誰殺得了她?”少謙聽着天後的腹誹,鼓動道。
“是啊,天後,想當初少恆就是死在烈焰劍下。只一劍……而已。”逸霞走近兩步,低聲道。
“可她不過一個小女妖,又不是烈焰。她今日連番兩次鬧事,卻也並沒有傷及人命。若爲這點小事就殺了她,只怕難以服衆。”天後思量道。
“她是魔界之人,闖我仙界之地,本就該人人得而誅之。惹事生非,胡作非爲,更是不可饒恕。”少謙氣急道。
戎海王左右看了看,皮笑肉不笑得俯身與天後道:“本王想了想,本王對魔界之事一向不通。要不,請夕照山來帶走此妖女,由夕照山處置,是不是更爲妥當?”
好個老滑頭,怕人死在他地盤上,引來魔界犯事,這是想給自己找安身。
少謙嘴角一歪,冷笑一聲。
夕照山現在奕煊掌權,他來了,瓏玥還怎麼死得成?
少謙這一想,手裏起了風,聚了玄冰掌的力朝冰牢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