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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六 怒花之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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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怒花之島,錦綸放下瓏玥,自己跌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氣。

  瓏玥爬着湊近了,看了看面前精瘦嶙峋的老者,感覺他一點殺傷力也沒有,於是大着膽子問道:“老傢伙,你認得我?”

  “我等了你二百萬年,你這張臉,我也記了二百萬年,你教我如何忘得掉?”錦綸轉過身,正想吐露深情,卻忽然對上瓏玥的眼眸,驚了一下,臉容大變:“你不是冰珻?”

  他住在怒花,喫食只有海生食物。偶爾嘴饞,便去奉陽嶺打些野味。今日這一去,不料讓他看到一場馬象游龍的廝殺,更驚奇得是讓他見到了刻印在心裏的那張臉。

  她怎麼一點都沒變?還是那樣青春美豔。

  這是錦綸遠遠躲在陰影裏,最初的激動念頭。

  那個深綠衣衫的小駒怎麼聽她指使?那個白頭髮的什麼鬼怎麼要殺她?那個天青色會瞬間轉移?是皇太子?他又爲何救冰珻?

  冰珻不能自保?她也沒了法力?

  錦綸歹心躍起,這才把瓏玥擄了回來。

  “我是你姑奶奶。哈哈哈。”瓏玥挑釁大笑,笑向跟着落下身來的碧宸。她想故意激怒眼前的老頭子,好讓碧宸殺了他,以泄了自己被擄的心頭之恨。

  可錦綸卻一點脾氣也沒有,只低下頭嘆氣。倒是碧宸心下一驚,歎服瓏玥的囂張狂傲,目中無人。

  瓏玥“嗤”一聲,失了趣味,站起身,一邊搖頭擺尾活絡着筋骨,一邊往四周胡亂遊走。

  大海蒼茫無際,海浪波滾而至,怒號中拍上巖石,激起片片水花。那海風更是張狂,卻又帶着一種溫柔,拂上臉面,鑽進衣衫,情不自禁一種親暱歡騰。

  瓏玥站在岸邊,去抓拍那水花,去迎舞那海風,直把自己玩得不亦樂乎。

  這邊兩個男人,坐在血樹底下,錦綸抓住碧宸直問瓏玥的來歷。

  碧宸賣起關子,心想說你不知道她是誰就擄她:“你猜嘛。”

  “她是雪蓮?”錦綸歇足了力氣,一雙黑眼珠又炯炯有神得盯起碧宸。

  “法師不愧是法師。”碧宸點着頭。

  “她從東翎山而來?”

  碧宸又一駭,瓏玥從東翎山重生,這麼說也沒錯。

  “她怎麼沒有法力?”

  “法師明察秋毫,你看有什麼辦法嗎?”碧宸這會不得不佩服了。

  錦綸低下了頭,他用不死之身等在這裏。二百萬年,光陰荏苒,滄海桑田。他在等一場懺悔,等一場救贖。

  懺悔自己對愛人的叛變,推她置萬劫不復。可也想她救贖自己,了斷他這終苦的肉軀,哪怕是灰飛煙滅,也是個淋漓痛快。

  瓏玥玩轉了一圈,走了回來:“這個島很特別,怎看像一朵花,居然還是黑色的。”她看向錦綸:“老傢伙,這朵花是不是你雕的?爲那個冰珻?你在這裏等她?”

  “你知道這是什麼花?”錦綸問道。

  瓏玥笑了下,她腦子裏認識的花不過是甘霖的那些,能叫上名字的,更是知乎其微,可是外人面前不可露怯:“我知道了也不說,說了多沒意思。”

  姑奶奶。碧宸心裏忍不住喊她,此時他重觀怒花之形,才發現這正是朵雪蓮,和瓏玥當初花形一般無二。可是爲何是黑的?

  錦綸再次看向瓏玥,冰玉絕色,玲瓏玉澈,若不是這雙黃眸與昔日那黑曜石般的瞳仁有所區別,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懷疑自己認錯了人。

  瓏玥對視過去,看到他眼裏的複雜意味,心裏更是恃寵生驕。

  她發現了洞府,往下走去,那臺階上兩邊整齊分列的各類水晶,海螺,玩物,一絲不苟,有條不紊,且,朝向一致。更有那水晶打出最亮的焦點都對準了一個方向,正是一塊黑曜石,由得所有光芒在它身上匯聚,五彩紋路一片斑斕。

  瓏玥看着那幾近苛刻的排列,心裏說不上來的彆扭。二話不說,將它們統統抓起來,乒哩乓啷,胡搗亂扔了一地,連石桌上所有的擺設也不放過。

  錦綸和碧宸聽到動靜,跳了下來,兩人頓時傻了眼。

  小小洞府像是剛經歷了地動山搖,所有物品都亂七八糟滾落一地,有些還磕破殘損了。

  瓏玥卻拍拍手,一副大功告成,很滿意自己傑作的驕傲。

  “你你你——”錦綸僵着脖子,手指抖着指到瓏玥跟前。

  碧宸直朝瓏玥打眼色,意思讓她跑。

  瓏玥卻把頭一揚:“姑奶奶好不容易高興一回,老傢伙別掃我的興。”

  錦綸登時萎下了身形。

  碧宸不可思議瞪大了眼睛。

  瓏玥別過臉,喫喫偷笑。她感覺到錦綸對那個叫冰珻的女子的愛意,想仗着自己與她的幾分相像,踩踩錦綸的感情底線,不曾料到這麼輕而易舉便拿捏住了。

  瓏玥爬上洞府中間那打磨的光滑玉面的石榻,往上面一躺,一種沁入心房的冰涼勾起她記憶裏某種感覺。她扭來動去,想仔細探究,可石榻漸漸溫熱,連最初的一絲殘存也抓不住了。

  “碧宸,這個地方不錯。我們收歸己有。”瓏玥發着話道。若是能從這裏打開記憶的閥門,自是值得一試。

  “姑奶奶,你強盜啊。”錦綸抗議道。

  “是啊是啊,你知道了就不用我說了。”瓏玥坐起身,大笑,身子抖得完全是個女強盜的姿態,且,是欺善怕惡,招搖撞騙的那種。

  碧宸也哈哈大笑,學着瓏玥抖起來。可他腳底心卻不由得發顫,他本來還想向錦綸請教烈焰水晶球的打開方法,這會可是再不敢問,只怕錦綸伺機報復。

  但錦綸已經抽了鋸子朝他揮來。錦綸接受了瓏玥的無理取鬧,卻無法忍受碧宸的趨炎附勢。

  碧宸一見,急忙踩過地上海螺貝殼向瓏玥求救,氣得錦綸另一手又去抽了把砍刀,雙手揮舞着朝他齜牙裂齒撲將過來。

  瓏玥跳下榻,幸災樂禍,把碧宸推給錦綸。

  “真是一個比一個壞。”碧宸叫嚷着拔腿飛出洞去。

  錦綸雙手揮舞刀鋸追了出去。

  瓏玥哈哈笑着,蹲到地上,挑着自己喜歡的玩意擺弄起來。她將所有水晶球繞着白珊瑚圍了個圈,白珊瑚瑩光閃亮,映照着水晶球的七彩炫色更是美輪美奐。

  瓏玥望着那流光溢彩,嘖嘖稱奇。腦子忽然靈光一現,想到什麼,急忙朝外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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