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兒被動地跟着她,看她那麼着急,心裏也不覺地有點打鼓:“陶大娘,發生什麼事了?啊!是不是媽媽桑發現夙夙了?”
“不是不是,夙魅好好的,你別那麼大聲喧嚷!是有個貴客來我們仙韻樓了,而且將整個仙韻樓包了下來”
陶大娘正想說出具體的事由,忽然看到了她白皙的頸項,驚得低呼:“哎呀!你的假喉結怎麼不見了?快快,幸好我有準備,來,我幫你重新貼上。”
說着,陶大娘動作很純熟得又幫她貼上了象徵男性的喉結特徵。
“好了!我們快去伺候那位貴客吧!”
“貴客?”可兒一怔,不知爲何,心裏忽然咯噔了一下,隱隱有種不詳的預感。
“是啊,據說是一位長得很俊很俊的貴公子呢,媽媽已經吩咐下來,今晚所有人都必須打起十二分精神來好好招待這位貴客,誰敢怠慢就把誰攆出仙韻樓,媽媽如此重視,那肯定是很了不起的人物了,我看你這麼晚都沒有回來,我真怕媽媽會發現你缺席了,所以我就趕緊逮着點時間出來找你。”
陶大娘一邊匆匆忙忙地解釋給她聽,一邊左顧右盼地注意着,害怕被其他人看到自己偷空出來到老鴇那裏告狀。
很俊很俊的貴公子
可兒心裏有些打鼓地斟酌着這些個字眼,內心裏那種不詳的預感越發地感到強烈了。
莫名地,她想要退縮。
於是,她低聲地道:“陶大娘,我今晚能不能不去前廳伺候啊?”
陶大娘搖了搖頭,握了握她的手,有所歉然地道:“可兒,對不起,你這個請求我無法答應你啊,你之前把那些客人都哄得那麼開心,媽媽一定會找你出去招呼貴客的!我們快點過去吧,不然讓媽媽自己找過來這邊的話恐怕就不好說話了,爲了讓夙魅能夠安然地留下來,今晚你怎麼也得先把媽媽給哄住啊。”
聽言,可兒縱使依舊感覺不安,卻也無法再逃避了。
陶大娘說的對,如果讓那難纏的老鴇到後院來找人,估計就要承受老鴇的火氣了。
寄人籬下,只能看別人的臉色過活了,唉!
於是,可兒強忍住心裏頭的不情願,只能跟着陶大娘快步朝前廳而去。
纔剛來到後堂,便見老鴇笑得花枝招展地走進來,沿途看到那些花姑娘都倍加重視地叮囑道:“快去快去,好好伺候我們的貴客,不可怠慢了!”
“是。”花姑娘們豔脣帶着欣然的笑意,顯然很是樂在其中。
看着她們皆是一臉的喜上眉梢,好像人逢喜事精神爽般的,只是,這般的喜慶卻也越發地讓她感到心慌意亂。
連她自己也無法理解自己爲什麼會沒有見其人就會產生那種避之唯恐不及的感覺?
正當她神思恍惚的時候,老鴇粗啞又裝得很嬌滴滴的聲音鑽進耳朵裏“嗨呀!可兒,你總算出現了!我正想着到後院去找你呢!”
聞言,可兒立即振起精神,跟陶大娘有所意會地對視了一眼還好她們來得快點,否則讓老鴇到後院,只怕就要難以應付了!指不定連夙魅也會被這個精明算計的老鴇給揪出來。
心裏暗自慶幸了一下,可兒趕緊端起笑臉迎上來:“呵呵呵,媽媽,我這不是來了嗎,媽媽今晚看起來真是好看呀,笑容美得連花兒都要遜色了!”
她一開口便一番天花亂墜的吹捧,把老鴇捧得笑容更加燦爛。
“嗨喲!你呀,嘴巴像抹了蜜似的,難怪仙韻樓的客人都喜歡你,來來來,快跟媽媽去見見今晚的貴客,你可要好好地表現,最好是把那位貴公子哄得開開心心的,這樣子賞銀就多多了,媽媽保證絕對不會虧待你的!”
老鴇一邊拉着可兒走,一邊興奮地跟可兒交代着。
沒有反抗的餘地,可兒只能被動地跟着老鴇走出去。
燈火通明的花廳裏,花姑娘們團團圍成一個圈,將那位傳說中的貴客圍在期間。
看不到圈裏面的情況,卻能夠從花姑娘們不斷媚笑着獻殷勤的搔首弄姿之中可以看出,圈裏面的貴公子一定是非凡之輩,否則哪能真正地讓這些胡姑娘們個個都卯足勁兒地那麼賣力?
可兒端着一疊送茶的花生站在距離圈子幾步遠外,眼看着這等陣勢,心裏那種虛慌一直不曾褪去。
腳步躊躇不前,她豎起耳朵想要聽聽那圈裏面的人是什麼樣的聲音?
只是,還沒有探出什麼,老鴇便強硬地推了推她:“快去!別讓我的貴客久等了!”
“知道了。”她有些無奈地應一聲,然後才意興闌珊地往前走去。
然而,當她走近的時候,透過間隙,一眼看到
那一張俊美得妖冶的俊臉,那狂傲的邪氣,那渾然天成的王者氣質
天!傲宸夜?!
可兒驚駭得僵住在原地,杏眸瞪得大大的,眼珠子都呆住了。
他他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難怪她方纔一直覺得心裏有所不安,原來真的是天要亡她也!
就在她完全呆住的瞬間,傲宸夜深不可測的眸光也在同時瞅上她。
視線的火光碰撞之間,他深邃的黑眸轉過一絲淡淡的笑意,眉梢不着痕跡地揚了揚。
嘖嘖!看她那副完全驚呆的表情,那雙晶亮的眼睛直直的,一如他記憶之中那般啊,呆笨得真可愛,呵呵!
不過嘛
他的眸光轉而又高深莫測起來,脣角隱隱勾起一抹睿智的弧度。
不過,他今晚是來獵豔的,她這位小公子嘛自然是好好在旁邊伺候着就行了。
於是,他嗓調風度翩翩地開口道:“美麗的姑娘們,我覺得有點嘴饞了,定是聞到了那花生的香味兒,能不能請讓讓,好叫那小公子給我一點跟你們一樣香噴噴的花生啊?”
他邪氣的調調,挑逗得周圍的姑娘們嬌羞又開心地嬌笑不已:“咯咯咯公子,您要什麼,我們都給”
她們故作嬌羞地輕拂手中絲絹,扭着柳腰給可兒讓開了一條道。,討好貴客地幫腔催促着可兒:“快點送進去。”
這下子,可兒是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杵在那裏,端着盆子的手,指關節微微繃緊,腳步黏在原地難以挪動。
見她沒有動靜,靠近的一位花姑娘低聲焦急地又催道:“快呀,愣着幹什麼!”
耳邊的催促,讓可兒終於從怔忪之中緩過神來。
她有些慌張地避開與他對視的目光,眸子微微斂下,不敢再看他。
白可兒,鎮定點,你現在是男的!
即使他對她有所注視,那也是因爲之前他曾經在蔡金蘭的手中救過她一次,他現在是她的恩人,而她,則是他只有一面之緣的“小公子”。
不要慌張,不要慌張
在心裏重複了好幾遍這四個字之後,她才深深地呼吸了一下,強自鎮定地邁開腳步,一步一步地走近他。
刻意避開他身邊地,她選擇陪坐在一旁的花魁牡丹那一邊近桌,將花生放下之後,她的眼角餘光悄然地瞅了牡丹一眼,眸底有着淡淡的疑慮。
這花魁牡丹是邢墨的人,如今她坐在傲宸夜身邊,不知道會不會對他不利?
都怪這風流的臭男人,偏偏要到仙韻樓來!
喵喵滴,一定是聽說了這裏是京城最好的青樓了吧!
色胚子就是色胚子!
憂心之餘,她忍不住對他一陣啐罵,心裏酸得很。
“好了,你退下吧。”見她已然放妥花生盤,牡丹嗓音嬌嬌柔柔地開口摒退她。
退下?那怎麼行?萬一她真的對傲宸夜使什麼毒計怎麼辦?
幾乎是立即地,可兒的心裏便產生了要留下來的念頭。
只是,她現在只是一個幹粗活的下人,怎麼能抗命於仙韻樓的花魁。
正當她不知道該找什麼理由留下的時候,牡丹那一邊的傲宸夜卻開口了:“美人兒,想不到你們仙韻樓的姑娘是一等一的漂亮,就連下人也長得這般俊俏,不錯,不錯,看着真順眼,就讓她留下來伺候着,伺候得本公子開心了,你們一個個都有賞!”
他說話之間,目光別有深意地看着可兒,爾後,才粉飾什麼地將目光邪氣地掃視着周圍的花姑娘,俊龐上漾着風流倜儻的邪笑。
聽着他這話,其他花姑娘們立即便附和着道:“公子真是有眼光,你不知道呀,我們仙韻樓的下人之中,就這一位是我們的活寶,我們的客人呀,那可是個個都喜歡他伺候着呢。”
傲宸夜輕佻眉梢,鳳眸流轉着勾人的邪氣,眉眼魅惑地瞅着可兒,完美的薄脣漾開深深的笑意。
“哦?看來我的眼光還真是不錯嘛,既挑了京城最好的青樓,又挑了美人牡丹姑娘,現在連你們的活寶都被我給挑中了,我還真是英明啊,呵呵呵”
說話之間,他的眸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可兒瞧,那邪氣又深邃的目光,看起來似在打量她的活寶價值般的。
然而,只有她知道,他這不正經的邪氣目光裏,蘊含着讓她想要遁逃的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