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蟬衣此言一出,小然險些驚掉了下巴:“花蟬衣,你瘋了是不是?這身騎裝將近七百兩銀子呢,你就是買不起,我和晴之也不會笑話你,快別裝了!”
花蟬衣實在懶得理她,小然不知道何爲羞恥,花蟬衣可還想給自己留些臉面。
小然喫驚的看着花蟬衣自懷中掏出一千兩的銀票遞給了掌櫃的,震驚道:“花蟬衣,你哪來這麼多錢?”
“用你管?!”林浮音沒好氣的擋在花蟬衣身前道:“你怎麼這麼多廢話?真想找抽是不是?”
掌櫃的笑盈盈的收了銀子後,還不忘誇花蟬衣一頓:“真是人不可貌相,瞧着姑娘穿樸實,原來是真人不露相,原本我還以爲這衣裳賣不出去了呢。”
“您這衣裳這麼好看,怎麼會賣不出去?”花蟬衣笑着說客套話。
“哎呦,且不說這價錢,我們這鎮店之寶可不是誰都願意賣的,早前也有有錢人家的千金要買,穿着還沒有姑娘你一般好看,這可是我設計了許久的,若是穿不出我想要的那種效果,還真捨不得賣。”
掌櫃的看花蟬衣越發順眼了起來,說起話來不自覺帶着股吹捧的意思。
花蟬衣笑了笑,對於掌櫃的誇讚,心中並沒有太大波瀾。
花蟬衣這些年對自己還算有自知之明,無論好的壞的。她這麼多年刻苦訓練自己的氣質,維護自己的容貌,可不是白努力的。
花蟬衣和林浮音離開成衣鋪後,張晴之和小然後腳黑着臉走了出來。
小然氣的直跺腳:“晴之,你說花蟬衣這銀子哪來的?”
“我怎麼知道!”張晴之沉着臉,顯然怒了,擇日赴宴,花蟬衣若真穿着這身騎裝去,只怕是要將不少女子的風頭都給搶了去……
花蟬衣隨着林浮音走遠後,林浮音再也忍不住,捧腹大笑了起來:“蟬衣,你瞧見張晴之和小然的臉色了麼?我今日算是知道什麼叫做自取其辱了,原本咱們各買各的,她們偏偏要來給你找不痛快……不過話說回來,你這銀子哪來的?”
“之前研究出給三苗國的藥方,雖說這風頭給四公主出了,我還是得了一千兩銀子的賞賜。”花蟬衣笑道:“原本這銀子我想攢着的,想不到今日便花了多半,不過瞧張晴之和小然那樣子,還挺痛快的……”
林浮音聞言也笑:“我還以爲你從不會因爲這些事兒覺得痛快或是難過。”
花蟬衣聞言有些不解:“爲什麼?”
她在林浮音眼中難道已經勘破紅塵了麼?
林浮音猶豫了下,才道:“我也說不清,大概是因着你平日裏有些老氣橫秋的,彷彿能得道成仙了似的。”
花蟬衣被噎了下,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和林浮音對視了半晌,二人便都忍不住笑了,昔日那些事便都一筆勾銷了似的。
林浮音想了想,又道:“蟬衣,等獵宴那日,你穿着這身騎裝去,絕對出夠風頭,滿座公子王孫,甚至是顧將軍,定會覺得眼前一亮的!”
……
四公主在宮外的山莊位於京城東郊的一座山頭,據說此地原本是土匪山,後來被顧老將軍將匪窩一窩端了,這座山頭便空了出來。
四公主幼年出宮打獵時,在這座山頭第一次遇見顧承厭。
那時候顧家還沒叛變,威風凜凜的古老將軍帶着幾個兒子出來打獵,包括他最看不上的小兒子顧承厭。
顧家的兒女再怎麼樣,騎馬射箭還是要練的,顧老爺早年儘管不待見顧承厭,讀書習武倒也未曾讓他鬆懈過。
說來也怪,當時就屬顧承厭穿着打扮的寒酸,看着不像顧府少爺,倒像是奴僕之子,面相陰鬱,看着就令人退避三舍,極其不討喜。
四公主那時候才七八歲,大概也分辨的出美醜,莫名就對顧府這廢物小公子一見傾心了,小小年紀便犯了相思病,爲此沒少被幾個皇姐皇妹笑話。
緊接着,同年幾月後顧家便被抄了家,唯獨顧承厭這個最不起眼的廢物活了下來,他被養在別處,開始尋花問柳,成了個不成器的紈絝,四公主更是難過,心下卻一直念着他。
又過了沒兩年,他一戰成名,旁人對他刮目相看時,早早便有了其他心思的四公主更是認準了自己沒看錯人,顧承厭在她年幼的心裏生根發芽,成了她自以爲的“真命天子”。
那座初遇的山頭在情竇初開的少女眼中意義自然不同,仗着最受寵,求着皇帝在那裏給她單獨建造了一處別院,取名爲雁來山莊。
原本這山莊建來是爲了滿足她的相思病,後來偶然發現,那座山頭獵物充足,還有湖水小溪,便逐漸命人將山莊打理的有模有樣,種滿了桃樹柳樹,梅蘭竹菊,時常宴請公子王孫小聚一番。
花蟬衣聽見這山莊名字時,一下便聽出了這名字背後的意思,忍不住想,雁來,雁回……若非顧承厭當初編了個顧雁回的名字,花蟬衣一時還想不通這山莊的含義所在。
大雁本就是顧家軍的象徵,雁又同厭諧音,這名字稍微聰明些的,怕是不言而喻了。
赴宴當日,路郎中給花蟬衣放了一日的假,花蟬衣來到林府中招林浮音,換上了在成衣鋪買來的那身騎裝。
林浮音也換了身紅色的騎裝,雖沒有花蟬衣身上那身好看,但林浮音氣勢在那裏,花蟬衣還是自愧不如的。
畢竟林浮音自幼習武,還上過幾次戰場,花蟬衣功夫雖也不弱,可那種將門多年培養出來的氣勢可不是輕而易舉便能得來的。
林浮音倒是有些羨慕花蟬衣,見她還梳着婦人髮髻,上前道:“今日去狩獵的,你盤着你這老氣橫秋的頭髮做什麼,我給你重新梳一下。”
林浮音替花蟬衣將頭髮紮了個高馬尾,這些年花蟬衣一直將頭髮用中藥養着,早就不像在花家村時乾枯的像把爛草似的,又黑又順。
林浮音見了都有些羨慕:“蟬衣你這頭髮怎麼養的?平時洗頭髮放什麼麼?”
“我回頭寫個方子給你。”
“好。”林浮音笑笑,在她髮間插了根竹簪:“你這樣子好看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