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戲等級制度分明, 官方本源佔大頭,掌控全局,但受到各種限制, 幾乎可以說處處受限。
官方之下,是五位神級boss:
尤裏西斯·瓊掌控時間與空間、萬戶掌控死亡、蛇姬掌控命運、清風掌控規則、伊萊掌控生命。
伊萊是被越阡擊殺的神級boss,也是蛇姬唯一能說得上話的朋友。
蛇姬掌控命運,遊戲中所有人的起點與終點都在祂掌控之下, 祂早年感受到尤裏西斯·瓊力量轉移, 同時感受到伊萊的死亡。
輪到祂自己的時候, 是一個兇吉難辨的結果。
然後, 她被官方強制養娃。
【私人廣播:務必讓她長成第二個越阡, 捨棄過去,留在副本。】
祂接手的時候, 鹿幼歌還是個手臂長的嬰兒, 這當然是模擬的虛假,官方無法掌控現實的生命。
只能搞些花裏胡哨的虛假。
【官方:把她心臟取出來,將這個換上。】
蛇姬不需要思考, 就知道這是誰的心臟,但祂不在乎,總不能把官方的話當放屁。
當然,如果那時候祂能算到未來還要看着換回去,官方的話也不是不能當放屁。
可惜, 祂當時只算到結果,沒算到過程。
於是祂換了。
現在,蛇姬低頭冰冷的豎瞳望着懷裏沒有手臂長的奶娃娃。
奶鹿臉上依稀能看到長大後鹿幼歌的影子,比如那對眼睛,就很大很水。
倒映着祂面無表情, 隱約透露一絲尷尬的面孔。
接下來應該做什麼?
嗯?小蛇出生後怎麼處理?
祂怎麼知道啊摔!祂只是一串數據,只會殺數據!不會養孩子!
“mua,mua。”奶鹿拍着雙手,在蛇姬懷裏蹬着兩條小腿,很快就說順了,“媽,媽,媽!”
“我不是你媽!”
“媽!餓!”
行!不愧是你!鹿幼歌!
那麼問題又來了,人類嬰兒,喫什麼?
呔!官方去死!
在孩子餓得嗷嗷叫後,蛇姬終於想起來,這批人類進入副本時,官方開了一個通道,專門用來供應人類食物。
祂聯繫官方拿到出入副本的權利,進入的時間不巧,萬戶正在招待玩家,祂懶得跟萬戶交流,直接進入後廚。
可是,後廚在哪呢?
蛇姬抱着孩子避開副本裏兔子羣,在拐了138個樓梯始終沒有找到地方之後,祂決定接受命運的安排。
將奶鹿放在地上,“既然是你餓了,你自己去找吧。”
奶鹿趴在地上,還不知道這意味什麼,拍着手笑,嘻嘻哈哈往前爬。
她撞到了躲在樓梯口的小醜,當時小醜帶着的面具,是個花裏胡哨的鸚鵡頭,她咿咿呀呀要面具。
蛇姬豎瞳對上鸚鵡面具那雙眼睛的瞬間,被動技能自動開啓,命運的齒輪開始朝着不可逆轉的方向離開。
於是在小醜問,“需要幫忙嗎?”的時候,祂順從了對方的意願,居高臨下地給出交易,“可。”
祂看着小醜餵食時,趁機將裝置植入奶鹿身上。
……
“我不去上學。”穿着小學制服的小鹿,小小年齡已經學會板着臉當冰塊了。
蛇姬好煩,祂以爲今天小鬼上學,趁着那人不在,纔來偷懶的,誰知道還沒躺下,臭小鬼就逃學了。
“爲什麼?”蛇姬頂着小醜的裝扮問。
“太幼稚了。”
蛇姬:“?”
總之小鹿是不肯去學校了。
祂查看了副本數據,終於知道爲什麼了,鹿幼歌的經歷複製越阡的經歷,而現在這個階段,剛好是越阡小學因爲父母問題,被排擠的時候。
當時越阡的做法是不搭理,但是心裏已經埋下了厭世的種子。
鹿幼歌倒好,直接將那些人行爲定義爲“幼稚”,順理成章地逃課回家。
也不知道那個該死的玩家是怎麼教得孩子,他到底會不會教人?
蛇姬無語,祂上樓將小鹿叫下來,“你知道他們爲什麼能排擠你嗎?”
“因爲他們沒有腦子。”小鹿板着冰塊臉,硬邦邦給出最拽的回答。
“也有這個問題,”蛇姬承認,“但也因爲你不夠厲害,如果你能夠掌控他們,又怎麼會受這種事情呢?”
“我爲什麼要掌控一羣沒腦子的小孩子?”
“你連一羣沒腦子的小孩子都掌控不了。”
小鹿:“……”
蛇姬體會到一絲絲養娃的樂趣,繼續道,“人是如此簡單而又好操控,你應該學會控制他們,讓他們按照你給出的路線去走,而不是被反過來氣得只能翻牆跑回家。”
小鹿沉默片刻,“可你上次告訴我,不要搭理那些人。”
蛇姬:“?”
“不過你說得對,”鹿幼歌拿起來書包,“我得回去。”
蛇姬震驚,並升起一股教育成功的激動,於是祂偷偷跟在鹿幼歌身後去了。
然後就看到,鹿幼歌先去找那羣小學生,將那些人揍了一頓,然後鼓勵小學生們去找老師。
在老師叫她去教室的時候被質問的時候。
“我打他們?還是他們羣毆我?”
“受傷?他們哪裏有受傷的樣子?”
手段有些青澀,但是按照那個年齡也算是萬無一失了,可惜她註定沒辦法成功。
果不其然,老師根本不聽她的話,在她難以置信的目光下,將所有的過錯都推到了她身上。
蛇姬看到,原本冷冰冰中帶着些許小孩子特有的狡黠,在那一瞬間全都消失了。
鹿幼歌冷眼看着將老師罪過全都放在她身上,聽着一輪又一輪的批判。
祂想,小醜要教導的一切,全都失敗了。
鹿幼歌要走上官方希望她走得路。
再後來,孩子的家長過來了,蛇姬作爲家長也來了,祂依照劇本對着那些蠻橫的充滿惡意的家長,一個一個道歉。
根本劇本,老師們這才得知鹿幼歌是個棄嬰,剛剛被赤/裸惡意淹沒的鹿幼歌,迎來了新的綿裏藏針的“善意”。
每一句話裏都帶着對“棄嬰”兩個字的同情與憐憫,以一種高高在上的態度,施捨般袒護了她,將她轉了班。
將鹿幼歌接回家裏反思的路上,鹿幼歌沉默寡言。
蛇姬想了想主動問,“你怎麼樣?”
“你說得對,”她說。
蛇姬噎住了,祂看着這個從只有祂手臂長的小人類,一點一點長成現在的樣子。
哪怕祂不願意承認,也不得不說,祂記得這個小人類成長上的全部,她學會喫,學會爬,學會走,學會叫“爸爸”……
而祂卻不得不看着她走近充滿惡意的世界。
“你知道他們想什麼,因爲你覺得他們幼稚,拒絕他們,所以他們排斥你。你可以用另一種更加溫和辦法拒絕他們,爲什麼不呢?”
蛇姬斟酌着,想給她一個不那麼被欺負的未來,“這世界的對錯,其實很簡單,說你對得人多了,你就對了。”
在經歷了被批評後,鹿幼歌忍不住問:“我爲什麼一定要對?我今天錯了嗎?”
“只有做對的人,纔不會被欺負。”蛇姬道,“錯與對,有時候在於外人評價,有時候在於你自己。”
“怎麼才能做對?”鹿幼歌看向蛇姬,“什麼時候在於外人?什麼時候在於我自己?”
蛇姬一時有些語噎,祂有些懷疑自己這麼做到底對不對,可是看着鹿幼歌那雙眼睛,祂覺得,哪怕是“變壞”,也不應該隨便被人欺負。
“掌控他們,親愛的,你只有知道他們的想法,掌控他們的想法,你才能夠如魚得水。
到那時候,你就可以做你自己了。
不會在有人因爲你的不同而指責你,更不會有人因爲你的不同而欺負你,他們會以你爲目標,開始崇拜你,喜歡你,甚至模仿你。”
鹿幼歌,“我不喜歡。”
蛇姬看她難得孩子氣,笑起來,像一個小醜那樣,祂笑了很長時間,才說道,“你現在不願意沒關係,你只要記住了就可以。”
祂將鹿幼歌抱起來,像個父親那樣,“起碼我們今天也不是一無所獲,你知道什麼是不喜歡。”
後來衆所周知,鹿幼歌學會了裝乖賣好,學會了隱藏自己。
與此同時,隨着她越來越大,情緒也因爲官方原因越來越淡,無論是惡意或者善意,幾乎沒有能夠激起她任何反饋。
她像個小醜,爲自己帶上各種面具。
好在有個真的男媽媽一直在鹿幼歌身邊,潛移默化地影響她,讓她不至於變成一個真“惡人”。
現實副本到高三就要結束了,因爲那是鹿幼歌他們真正的時間點,在最後一次,蛇姬準備退場的時候,祂將這段戲份送給了小醜。
蛇姬在病房上,看着鹿幼歌茫然地握着小醜的手。
“記得記賬本嗎?”
鹿幼歌點頭,她茫然而無助地問,“你要離開我嗎?”
蛇姬突然感覺虛假的心臟有一瞬間的抽搐,像是痛。
祂終於將這個煩人的人類養大,將她送到祂應該將她送去的目的地。
從此以後,祂不再是她的養父,不再爲她喫穿發愁,不再需要想着怎麼教她演技好點……
因爲他們再次見面,必將相對。
“好,”蛇姬聽到鹿幼歌答應小醜,“我會好好學習,考上大學的。”
小醜退場,祂亦退場。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開始更番外啦。
目前番外:學生們後續,副本boss們後續,官方後續,男女主成年人愛情。
還有別的嗎?
沒有就這麼多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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