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幼歌反應極快地用藤蔓頂上去, 而後身體快速後撤。
藤蔓在半空停下,跟天花板相差有近一米左右的距離。
在藤蔓停在半空的時候,藤蔓的頂端開始消失, 截面被尖銳的牙齒撕咬。
鹿幼歌尚未跑出半米, 放出的藤蔓被撕咬殆盡,緊接着腳印從天花板追上鹿幼歌。
鹿幼歌幾乎能感受到頭頂的風,她當即附身往前一躍,然後停在了半空。
無形的軟體長條拉住了她的腳踝, 細長的軟鞭綁住了她的腰部,兩相拉扯下,鹿幼歌浮在半空。
眼前一個人影從她身側過去, 是學委, 他徑直到鹿幼歌小腿處,用臨時造成玩具一樣手掌長的弓,射出去筆芯箭。
筆芯箭命中,空中傳出尖銳的叫聲,鹿幼歌感覺到腳踝上的束縛鬆開, 當即要撤, 腰部上的鞭子,比她速度更快地強行將人拉扯過去。
學委跟着快速退開。
回到樓梯口,學委快速說道, “宋柯、倪臣、金元寶帶着體委幾個清理三樓去了。”
“你也去。”鹿幼歌快速道, 這話卻是對着越阡說得。
監控裏三樓是爬行的蜥蜴, 有成年人大小,但是能夠隱形,而上樓的幾個只有金元寶有異能,金元寶的異能靠鈔票跟言語, 可是誰知道不同物種有沒有作用?
越阡說他處理了一些怪物,應該有經驗了,讓他去支援是最好的選擇。
更重要的是——
鹿幼歌轉而又對學委道,“這東西怕你的筆芯,你多搞出來幾個,我用藤蔓控制,抽它身上。”
學委自然沒有異議,越阡抬腳上樓,剩下的人低聲商量怎麼能最小傷害處理這東西。
……
腳印失敗後並沒有離開走廊追上去,似乎只能活動在這一片範圍裏。
而失敗與受傷,讓腳印的主人顯得非常氣憤,從它凌亂的腳步、走廊裏一灘一灘的水漬、以及腳印每踩在地上時,那重重的力度,濺起得水花。
鹿幼歌雙手纏着藤蔓,附身出去,像是要打它個措手不及,速度非常快直直衝向腳印,藤蔓比她更快地衝出去,捆綁處一個瘦小的人形。
學委在她身後掏出一盒筆芯,兩分鐘工夫將人形紮成了刺蝟。
漸漸的,藤蔓越縮越小,最後只剩下一灘水堆積在下面。
學生們包括鹿幼歌跟學委都沒想到事情會這麼順利,呆滯了片刻,有種荒誕的不真實感覺。
鹿幼歌低頭看着地上的一灘水,總覺得不應該這麼容易,好像有什麼東西被她忽略了。
“我們去三樓集合?”學委道。
鹿幼歌剛要說什麼,突然一腳將學委踹飛出去,這猛地動作搞懵了在場所有人。
但是很快,他們就知道鹿幼歌爲什麼這麼做了,學委原來的位置上出現了腳印。
不是一對,是無數對,密密麻麻地將鹿幼歌圍在中間。
鹿幼歌終於想起來她忽略了什麼,在第一次攻擊這東西的時候,它沒有發出聲音,第二次攻擊的時候,發出了尖銳的叫聲,第三次沒有發出聲音。
從一開始,腳印就不止一對!
學生將學委扶起來,焦急地看向腳印中間的鹿幼歌。
鹿幼歌已經很腳印主人對上了,無數藤蔓從鹿幼歌身上各個地方爆出,跟無形的東西對上。
鹿幼歌手裏還握着根藤蔓,她以藤蔓作鞭,甩在地上,但顯然她並不會使用這種兵器,全靠一股勁,以及藤蔓自主的意識。
怎麼看出的?
很簡單,她甩出去的每一下,不管一開始有沒有甩在目標身上,藤蔓會自己拐彎抽上目標。
自己定位。
很方便。
鹿幼歌卻總覺得不順手,她控制不好軟鞭子,第一下沒有抽中目標,藤蔓自己抽上去,力道會大打折扣。
可她現在沒辦法,只能用這個。
而且她感受到藤蔓也不順,如果不是顧及她,早就自己撲上去了。
很快這種不順手就讓對手找到了破綻,鹿幼歌的手臂被咬了一口,碗口大小,血肉都被撕扯下來。
學委跟其他同學在外面看得焦急,學委咬牙衝上去,在外圍用自制的弓箭往裏清除。
他一動作,外圍的腳印們注意放在他身上,回頭對付他。
學委不敢託大,腳印過來,就轉身退回樓梯口,等腳印回去,又探頭射擊。
拉扯着進攻。
一時之間還真讓他處理了不少腳印,但對於中間的鹿幼歌完全是杯水車薪,甚至他們看到從牆壁上,天花板上,全都是腳印,幾乎要將鹿幼歌淹沒。
鹿幼歌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但是她手卻異常穩,每一鞭子力道沒有絲毫鬆懈。
眼神也漸漸堅定,彷彿覺醒了什麼。
動作甚至越發狠厲。
“鹿幼歌!”王思萌突然尖叫,“它們在分裂!被打散的,從水裏出來更多!”
被擊碎的腳印主人會化成一灘水,而一灘水裏會生出更多的腳印。
鹿幼歌早就注意到了,但是她沒有辦法,現在是真應了李白大詩人那句,“抽刀斷水水更流。”
學委聞言卻踟躕了,不知道要不要繼續,按照這個分裂,他幫忙可能是越幫越多。
怎麼辦?
怎麼辦?
“製冰!有什麼東西能製冰!”有同學急中生智,“火,火蒸發水!”
一羣文科生傻眼,最後學委猛地想起來什麼,“滅火器,去找滅火器,去一樓找幾本紙,撕下來窗簾。”
“先放火,在用滅火器。”
學生們立刻動身了。
“不一定用那些!”陳曉卿突然急促道,邊說邊下去,“拖把、抹布、海綿、紙!”
學生們明白過來,全是吸水的東西。
“來不及了!”王思萌尖叫一聲,她身後一道紅影若隱若現。
走廊裏鹿幼歌周圍的藤蔓被吞噬的差不多,腳印幾乎要貼着鹿幼歌的鞋,鹿幼歌手中鞭子即使力道越來越大,也難以對抗這麼多對手。
更何況,對手學會了躲閃,好像在用嘴接鞭子,鞭子被咬的七七八八。
學生們發出叫聲,各自拿着之前準備的武器:拖把掃把什麼的衝上來。
鹿幼歌的脖子有一抹溼意,這次,她被對準了脖子。
千鈞一髮之際,鹿幼歌眼底浮現出一抹紅色,帶着森森寒意朝她而來,所過之處水流皆爲她所用,腳印被攪地粉碎。
沒看錯的話,是王思萌身後出來的。
王思萌異能也被擊發出來了。
不僅僅是王思萌,拿着拖把的班小花,手裏的拖把突然變得無比巨大,旋轉着朝鹿幼歌過去,拖地非常幹。
還有個男同學徒手變出無數紙,書面紙、衛生紙、面巾紙……全糊在牆壁跟天花板上吸水。
……
但是他們都趕不上,鹿幼歌脖子上憑空出現一個牙印,一切彷彿都放慢了,他們甚至能清楚地看到看不見的“牙”如何漸漸滲進肌膚裏,傷口有血珠滑落下來。
學生們忍不住叫鹿幼歌的名字,不敢看這一幕。
過去很久,突然傳出細微的聲音,他們不由得看過去——
鹿幼歌雙手握着一把漆黑的重劍,抬手從頭頂劃過,劍身上隱約浮現一股細碎冰霜。
這一次他們都看到了腳印主人是個什麼形象,一米左右,頭佔據一半,嘴佔頭一半,張嘴圓形,佈滿一圈圈的牙齒。
它被冰凍住了,眨眼,冰凍碎裂一地。
鹿幼歌沒有看它,揮動重劍,一下一個小朋友。
她從裏往外,其它同學從外往裏,因爲抓到弱點,幾乎沒費多少工夫就將差點讓鹿幼歌翻車的腳印們處理掉了。
下去拿東西的學生也來了,還有人帶着插板跟吹風機,“我在楊老師那找到的。”
一個女老師。
學生們怕有漏網之魚,由鹿幼歌帶領一部分掃蕩整層樓,不放過任何角落,甚至連衛生間跟水池都想辦法給它弄乾了。
學委帶着另外一部分同學,上樓跟宋柯他們匯合。
鹿幼歌握着重劍坐在走廊裏,陳曉卿沒有異能,在幫她處理傷口。
陳曉卿以爲自己是第一次面對這樣血腥的場面,可能緊張,可能會吐,可能會承受不了。鹿幼歌,也是第一次受這麼重的傷口,或許也會忍受不了。
但意外的是,她的手很穩,心情也很平靜,幾乎稱得上心如止水。
鹿幼歌連眉毛都沒顫一下,像是對這種傷口早就麻木了。
鹿幼歌垂着眉看着重劍,睫毛遮掩的目光有些茫然,又有些清醒。
很快,學生們清理完了,鹿幼歌身上的傷口也處理完了。
他們收到了宋柯發來的消息:
“四樓。”
“好。”鹿幼歌站起身,“三樓清理完成,去四樓。”
學生們隱約感覺,鹿幼歌不太一樣了。
到四樓跟宋柯他們集合,才發現宋柯他們狀態比他們好不了哪去,值得慶幸的是,除了倪臣被蜥蜴甩了一尾巴,撞到牆上,沒有傷亡。
而且王琴、竹繆、體委、商河、宋柯有了異能。
王琴能夠用音樂影響別人,只要能發出聲音的,到她手裏都是武器。
竹繆跟她一起,兩人一加一大於二。
體委是拿到手的東西,會變得非常重,攻擊全靠重力壓制。
商河的比較有意思,無論他讀什麼,都像是在超度,無差別攻擊,讓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感受生活美好,遠離暴躁。
宋柯出乎所有人預料,又在意料之中,她能夠憑空變出手銬腳鐐,綁住她認爲該綁住的人。
但她向來公正,這就導致,只有對方攻擊學生,宋柯才能使出異能。
有了異能加持,他們很容易清理掉四樓的蛇跟鳥。
開始搜查越阡所說的四樓辦公室,跟高三四班。
分成了兩隊,分別由有異能的同學帶領搜查。
四樓辦公室裏倪臣在翻查電腦,學生們搜查教師們辦公桌。
“這個名冊,有點奇怪。”王琴突然開口,拿着一個點名冊給宋柯看。
宋柯看到第一頁時,神情就沉了下去。
另一邊四班,鹿幼歌因爲受傷坐在講臺上,沒有安排工作,越阡跟學委帶領人翻看。
這裏本來就是他們的教室,學生們當然非常熟悉,只不過剛剛從四班逃出去的時候,折騰的有點厲害,導致教室裏一片狼藉。
其他同學在翻抽屜,學委跟越阡在地上的那些東西。
“我去?這誰寫得日記?”有人突然說道,“誰這麼不正經,還寫日記。”
“我這裏,這是上課傳得紙條?”
他們立刻湊過去,就連鹿幼歌也跟着過去看。
然後就看到上面內容,空氣裏散發着些許尷尬,緊接着學委突然道,“這是鹿幼歌你的字跡嗎?”
鹿幼歌呆滯地看着草稿紙上的字跡,好像是她,又好像不是。
但內容全是轉學生壞話。
高中轉文科班後,班裏唯一的轉學生——越阡。
鹿幼歌僵硬地看向越阡,“我說,不是我,你信嗎?”
作者有話要說: 啾咪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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