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是朋友對嗎?”鹿幼歌看着他, 非常認真:“或者你想要個侄女?”
向來只有他讓別人無語凝噎的越阡,此時竟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甚至一時之間竟然想不起爲什麼要自曝——哦,越阡低頭看着這張可愛又可憐的小臉, 想起來了。
因爲這個小可憐沒喫上那根辣條。
“女兒也不是不行, 我現在也可以叫爸爸。”
他們班的男同學就喜歡當別人爸爸, 之前體委還因爲誇獎她,說讓她當爹,這說明“爸爸”確實是非常具有吸引力的。
鹿幼歌毫無心理負擔, 老鹿想必會非常高興自己有一個這麼好看的“兄弟”。
越阡啞然失笑。
辣條出鍋,鹿幼歌非常殷勤地盛出來, 打開鍋的瞬間, 口水差點流出來。
好香。
她此時跟萬戶的感覺是一樣的, 之前都白活了, 現在纔是她夢寐以求的生活。
鹿幼歌悟了。
她看着越阡的眼神越發熱切,開始思考自己怎麼才能將人拐騙到自己手裏, 她想啊想, 手不自覺夾了一個豆皮,放進嘴巴裏。
“嘶嘶嘶~好燙好燙好燙”燙也捨不得吐出來, 就這麼嚥下去,“辣。”
越阡遞給她一杯水,“好喫嗎?”
“好喫好喫好喫!”鹿幼歌接過來水杯,喝完“啊”了一聲, 嘴巴裏還殘留着辣甜辣甜的味道,她真的第一次喫這種味道。
之前跟着老鹿,喫得最多的是盒飯,四四方方的紙盒子,半盒子米飯幾根青菜蘿蔔, 是兩個人的夥食,後來她在學校有補助,喫食堂,一鍋燉的湯菜加饅頭稀飯。
再後來她大了,還是喫學校食堂。
她跟着老鹿工作的時候,有人因爲她可愛給她喫得,大多是糖果,總是糖果。
所以她的口袋裏總有糖果。
鹿幼歌雙眼發光地看着越阡,像是看着什麼了不起的人,語氣是前所未有地真摯,“你有什麼夢想嗎?”
如果曲曉冉在這裏,就會發現,鹿幼歌上一次用這種眼神仰望的,是食堂大媽。
越阡不知道,他似乎一時之間反應過來,愣了瞬間,才笑起來。
他溫柔地說:“沒有。”
……
兩人從小食堂出來的時候,已經過去一個多小時了,鹿幼歌像只饜足的貓慢悠悠地跟在越阡後面,兩人一前一後,是步調一致地慢吞吞。
鹿幼歌確實喫好了,有一就有二,越阡後來又給她下了一碗手工面,還打了兩個蛋。
夏日晚風吹拂在他們身上,鹿幼歌看着越阡被風吹動的長髮,突然說道:“你做飯的時候,是不是應該把你的頭髮綁起來。”
越阡“嗯”了一聲,“你肚子裏可能已經有我的頭髮了,小心一點,它會鑽出來。”
“你撒謊。”鹿幼歌實事求是,“我盯着呢,沒有掉進去。”
越阡又笑了。
“保安太委屈你了,真的,你考慮考慮吧,拜託拜託,或者你想要什麼?可以告訴我啊,我會努力幫你的。”鹿幼歌三兩步走到他面前。
“可以。”越阡低頭看向她,“不需要你做什麼,只要答應我一件事。”
鹿幼歌不解地看着他,“什麼事?”
“我不知道。”越阡頓了頓手指虛指了指她的小腹,“大概是,別忘了……”
他說完自己笑起來,繞過鹿幼歌往保安室離開了,背對着她揮了揮手,“明天見,尊敬的小領導。”
“明天見?”鹿幼歌愣愣地回應,而後低頭看着自己的小腹,又伸手摸了摸被指着地方。
那是胃的位置。
什麼意思?
來不及思考,報告廳裏跑出來個同學,是體委,他直衝衝地朝着鹿幼歌的方向過來,“快快快。”
鹿幼歌不明所以地跟着體委跑,“怎麼了?”
“真應該給你一個手機。”體委道,“那個萬戶,他本來在唱歌,突然發瘋了。”
“發瘋?”鹿幼歌不明白這個意思,如果真的是要人命的發瘋,這時候就不應該是體委跑出來,還是這種不那麼緊迫的態度。
“你去看了就知道了!”體委一臉難以啓齒。
報告廳跟小食堂本來就不遠,兩人又小跑過去,很快就到了地方,一進門鹿幼歌就要聾了,她捂着耳朵,看向舞臺上。
萬戶果然“瘋了”。
他在舞臺上情緒非常激昂,沒有拿話筒,整個報告廳裏立體環繞着他尖銳的尖叫,甚至還拉着王琴的手瘋狂示愛。
王琴被嚇得臉色慘白,顫抖着像是被狂風暴雨摧殘的花兒,可憐極了。
竹繆不知道是氣得還是嚇得臉色也蒼白,仔細看能看到王琴的另一隻手,在大裙子的遮掩下,死死壓着竹繆的手。
三人在臺上僵持着,腳下有一束包裹的花束,花瓣散落在地上,看起來是被扔在地上的,不然不會掉這麼多花瓣。
其他同學也圍上去,宋柯跟倪臣在最前面,兩人試圖跟萬戶交流,但是萬戶油鹽不進地尖叫示愛。
爲什麼能看出來在示愛,因爲萬戶不知道什麼時候撕掉了禮服,露出滿是羽毛的五彩斑斕的上半身,另外他的貓尾巴,捲成了一個小愛心。
就離譜。
鹿幼歌環顧了四周,問體委,“曲曉冉呢?”
體委愣了一下,“不知道啊,哎別問這個了,現在怎麼辦啊?這,這他媽也成不了吧。”
“曲曉冉上廁所了。”學委突然開口道,“她的任務完成,沒找到你,胡喫海塞一頓,就去廁所了。”
“哎呦!別管她了!”體委快急死了,雖然看不慣王琴,但畢竟是自己班的同學,“現在怎麼辦?”
“拿水潑試試。”鹿幼歌快步走上前。
“水能管用嗎?”體委念唸叨叨又跑去找水了。
鹿幼歌從口袋裏摸出那把剪刀,水不管用的話,就只能使用不太愉快的手段了。
有人見到她過去了,立刻叫嚷着讓開位置,鹿幼歌直接從臺下單手翻上去,三兩下到了萬戶面前。
此時萬戶雙眼猩紅……哦,他眼睛本來就是猩紅的,總之能清楚地看出來他此時的狀態非常地亢奮,就像……之前被小醜面具控制了的鹿幼歌一樣。
“啊啊啊嗷嗚~”他嘴巴裏一句人話沒有,拉着王琴的一隻手狂叫。
王琴看到鹿幼歌過來當場就哭了,“救命,救救我!”
竹繆看起來恨不得衝上去拼命。
“萬戶先生?”鹿幼歌一隻手握着萬戶拉着王琴的手的手腕,另一隻手握着那把看起來就非常不穩定的剪刀。
萬戶頓了頓,扭頭看向鹿幼歌,像是突然清醒了,下意識鬆開手,在他鬆開手的瞬間,鹿幼歌握着他的手腕移動。
竹繆當時抱着王琴就衝下去了。
倪臣幾個拿着鐵棍的男生女生立刻頂上來,包圍着萬戶。
萬戶立刻反手抓住鹿幼歌的手腕,“啊啊啊嗷嗚~”尾巴捲成小愛心。
“不管嗎?”鹿幼歌問官方。
其他同學不明白她的意思,倪臣冷酷道:“要上嗎?”
鹿幼歌搖了搖頭,她看着萬戶,近距離觀察後發現萬戶看起來就像一具行屍走肉,他猩紅的眼眸裏毫無神採,嘴巴呆滯着吼叫着,而且沒有任何酒精的味道。
但是也沒有攻擊的意思。
鹿幼歌就這麼任由他拉着,問宋柯,“可以將發瘋經過跟我說一下嗎?”頓了頓補充道,“請問?”
“沒有什麼特殊的地方,就是他一直在臺上重複着那首歌,然後我們按點讓人給他送花,吶喊。”
“第一次是曲曉冉跟陳曉卿兩人送得花,他當時就很興奮,但除了聲音百變了點,大了點,其他沒什麼不同。第二次是王琴跟竹繆送得花……可是之前他也見過王琴,並沒有什麼反應。”
送花,鹿幼歌是知道的,甚至花都是她一起在科技樓後的花圃裏摘得,是開得正盛的月季。
發現似乎因爲遲遲得不到回應,萬戶突然狂躁起來,他的尾巴卷着鹿幼歌道脖子,鼻子裏冒着粗氣,“啊啊啊嗷嗚~”
“啊啊啊嗷嗚~”
鹿幼歌感覺到嗓子有些窒息跟刺痛,那些毛髮就像是針一樣密密麻麻扎着她的脖頸,噴灑在她臉上的氣息非常溫熱,但是她能清楚看到隱藏在三瓣嘴裏的獸牙飢/渴/難耐。
在那張嘴靠近她脖頸的時候——
鹿幼歌突然開口回答:“好的。”
其他同學瞬間就像是被石化了一樣,定在原地。
等等等?怎麼就好的了?就聽懂說得什麼了嗎?答應了什麼玩意?
萬戶也僵直地頓住了,就在這個時候,鹿幼歌猛地將手裏的剪刀捅進萬戶小腹上,舊傷加新傷。
萬戶眨了眨眼睛,原本毫無神採的眼睛,此時終於有了神採,他難以置信地低頭看着鹿幼歌:“你……爲什……”
話沒說完,彷彿死機的官方突然冒出來:
【官方:警告!警告!警告!成年boss不得以任何形式意圖跟未成年boss發生不正當關係!】
【官方:萬戶行爲不端,進行懲罰。】
【官方:懲罰一次!】
萬戶瞪大了眼睛,來不及說不,瞬間渾身抽搐着暈倒在地。
倒地之後,萬戶堅強地伸出手,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
雖然他沒有發出聲音,但是鹿幼歌看懂了,他嘴巴一張一合分明說得是:“我好冤!”
鹿幼歌看到突然衝進報告廳的人影,摸了摸脖子,感受到有密密麻麻的小血珠,無辜地轉過了頭。
【官方:懲罰二次!】
萬戶渾身抽搐着縮着身體,小腹的傷口還在流血,他手臂痙攣着再次抬起手,無聲地張口喊冤。
就在這個時候,人羣外,突然響起來一聲喊叫:“讓開!讓開!都讓開!”
倪臣他們下意識往旁邊讓開,就見到:
“嘩啦——”
一盆清水從他們身邊過去,直接潑在地上的萬戶身上。
【官方:懲罰三次!】
電擊加清水,斬草又除根。
那隻手,終於落地了。
作者有話要說: 啾咪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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