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陌。”老朋友聲音裏充滿懷念, “唯一的神級玩家。”
越阡的視線重新落舞池裏,溫和道:“了不起。”
“了不起?”老朋友的聲音突然又成了捏着嗓音的少女,語氣裏的八卦味都要衝出來了, “你們是否有什麼超越身份之外的關係呢?”
他迫不及待地說道, “比如美妙的甜蜜的令人作嘔的……愛情?”
“愛情?”越阡似乎被這個詞語逗笑了, 他扭頭看向廚房裏,謙遜地詢問道:“何以見得?”
“大家都這麼認爲,她取得勝利的那場神之領域, 正好是你殺死領主成爲新領主的神之領域。”老朋友語調奇特,“之後, 你開始陷入長眠, 而祂再無音訊。”
在度陌之前以及之後, 神之領域的死亡率始終是百分之百, 無論多少高級玩家、有多少道具、多少底牌,無一例外都會葬身在神之領域之中。
神之領域的boss, 除了原始的幾位boss, 成爲[神]級boss只有一個途徑——擊殺原有的,取而代之。
度陌是唯一一個通關成功, 成爲神級玩家的玩家;越阡是唯一一個擊殺成功,成爲神級boss的boss。
玩家只知道度陌,不知越阡,他們以度陌爲目標, 企圖成爲第二個度陌。
boss們……他們無聊而又貧瘠到只能殺玩家的生活中,只能開始各種八卦。
這兩位的八卦,是最多的。
雖然沒有玩家或者boss知道度陌是男是女,多大年紀……但是boss們種類繁多、形象多樣,纔不會在意那些東西。
“大家猜測, 你把祂藏在了你的領土裏。”老朋友的聲音此時就像是個老/鴇,膩到讓人嘔吐,“人類怎麼說那個詞來着?別提醒我,我能想起來!”
“金屋藏嬌。”老朋友得意道。
“原來如此。”越阡點頭笑道,“我沒殺祂。”
廚房裏聲音消失了,玩家與boss是對立關係,愛情自然是無稽之談,殺戮纔是常態。
他們猜測的不是愛情,是懷疑他將度陌殺死在領土了,畢竟度陌贏了他的前輩。
過了很久,廚房裏傳出一聲嘆息,“令人失望。”
“但是!”老朋友聲音又突然興奮起來,“比起當事人口述的真相,我們更願意相信自己探索出來的[真相]。”
越阡頷首,對此不做任何評價。
廚房裏知道得不到更多信息了,他一開始就知道得不到什麼有用的信息,畢竟越阡在度陌之後成爲的神級boss,在此之前,副本中根本沒有這位的信息。
到現在,他們也只知道對方叫越阡,其他信息一無所知。
“叮咚,叮咚”
他跟着舞池的音樂哼起歌來。
“是誰在晚餐前按響門鈴。”
鹿幼歌站在門前,那羣幾乎要變成動物的玩家,踟躕着在原地,甚至不敢接近門。
賭對了。
這是一個簡單的逆向思維,沒帶面具就等於沒有身份,這樣的客人無法進入到城堡裏,那麼相反的,帶了面具擁有身份的客人,是否無法離開呢?
至於她。
鹿幼歌在奔跑時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雖然她也戴上面具,也算是客人,同時也被面具所影響到了,但是——
她不是玩家!
她是boss!
鹿幼歌坐在門前緩了緩,她的視線落在門外,看到窗外黑壓壓的草地,天空上只有寥寥可數的幾顆星子,烏黑的雲層遮住了圓月。
等等——
鹿幼歌定眼去看月亮,月亮裏有細細的一個箭頭,正噠噠噠地順時針轉動着,像是一個只有秒針的鐘面。
[現在時間還早,我們九點去,能趕上晚餐。]
這是越阡來之前說得。
[在晚餐開始前,我慷慨而又善良的主人允許客人們隨意參觀他的城堡。]
[請記住,在月亮針爬滿一圈,各位就要回到餐廳,主人不喜歡無法遵守時間規定的客人,那會讓他非常的憤怒,相信各位客人不會失禮得讓主人生氣。]
這是僕人給予的信息。
那麼問題來了,門開的時候,不就已經到了九點嗎?
爲什麼晚餐沒有開始?
“你在那做什麼?”
鹿幼歌猛地轉過頭,問話的是之前還因爲而缺水瀕臨死亡的魚,她現在恢復了之前的美貌,柔若無骨的手臂上潔/白無瑕,絲毫沒有之前腥臭堅硬地魚鱗。
她依舊風情萬種,“小醜,快,時間要到了,我們應該去參加主人的晚宴了,親愛的。”
“快點!別耽誤時間!”虎不耐煩道。
鹿幼歌轉頭看了一眼天空,針還差四分之一指向最頂端。
“別管她了,我們先走!”狼冷聲道,第一個往他們剛剛出來的那扇門走去,緊接着其他動物也跟着陸續離開。
只剩下魚貓豬。
豬是個瘦小的男人,他捂着肚子問鹿幼歌,“小醜,我們真的需要加快速度了,主人不喜歡遲到。”
“主人?”鹿幼歌反問道,“我們不是客人嗎?”
貓就像沒聽到這句話,自動忽視了鹿幼歌,扭頭看向豬,嘲笑道:“食物塞不滿你的肚子嗎?豬?”
豬哼哼了一聲,沒有回答。
鹿幼歌換了一個方向,“豬被塞滿了肚子,會被喫掉的吧?”
“咯咯咯,”魚笑起來,“親愛的,你真是幽默。”
“我們真的需要加快速度了,”豬急切道,“時間就要來不及了。”
鹿幼歌從善如流地跟在他們身後。
門後沒有什麼變化,隱隱約約能看到虎他們已經快要走到最頂峯。鹿幼歌跟在彷彿突然就知道地點的的三人身後,在經過他們之前鬧騰的走廊口的時候,鹿幼歌特意轉頭看了一眼。
裏面乾淨整潔的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鹿幼歌在鬼屋裏也曾經見過這種設計,那是一個恐怖新孃的主題,爲了增加恐怖性,會設置一個特殊的房間,裏面有“鬼”新娘。
剛開始房間裏只有一些普通的恐怖效果的玩具,以及一些具有指向性的線索,讓玩家以爲這個房間並沒有這麼重要,只是一個普通的客房。
到了中後期之後,他們會再次回到這個房間,然後就會發現他們之前搜索的痕跡,會被全部復原。
“鬼”新娘也是在那個時間點躺在原本什麼都沒有的喜牀/上。
這其實是一個機關設置,設置了兩個一模一樣的房間。
現在呢?
這種特殊的行爲一定指向特殊的原因,比如:線索、氣氛效果。
可現在是在生死存歿的副本裏,玩家們又全是一些已經被迷惑了的僞動物,如果是爲了氣氛效果而設計的話,實屬多疑。
那麼只能是指向一定的線索了。
鹿幼歌思索間,已經到了最頂端。
“門關上了。”豬說,“我已經聽到了他們的歡呼聲。”
豬推開門,白色光線打在所有人身上,鹿幼歌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鹿幼歌睜開眼睛的時候,手裏握着一把鋒利的坎骨刀,在他面前是一個乾淨整潔的巨大案板,案板上有一隻被綁住了四肢的瘦小的豬,周圍放滿了各種調料,以及刀具。
“撲騰——”
下面傳來撲騰水的聲音。
鹿幼歌下意識往聲音發源處看,她腳邊不遠處,有一個臉盆大的瓷盆,裏面有一尾白色的魚,非常活躍地在翻騰。
“嘿!小醜!發什麼呆呢?”聲音從腳下傳來,“快點!你這個該死的小醜!主人正等着血、肉和肋骨呢!”
那是一隻兔子,比一般兔子都要大,個頭到鹿幼歌的膝蓋上,穿着一件西服,兔臉上還帶着半面的面具。
“快點!”它氣憤道,“這本來應該是我的工作!你這隻該死的小醜!”
“小醜不能用只。”鹿幼歌說完突然頓住了,她的聲音非常的奇怪,像是合成的那種電音,次次啦啦的詭異。
她的視線落在面前的豬上,隱約覺得不該是這樣,可是豬不就是應該被綁在案板上,被分割擊殺的嗎?
或許是這隻豬太瘦小了。
“你說什麼?!”兔子非常憤怒,它跳起來想要踩鹿幼歌的腳,“你這隻該死的小醜!當然是用只!只能用只!一隻兔子!一隻豬!一隻貓!一隻魚!一隻該死的小醜!”
鹿幼歌後退了一步,躲開了踩腳攻擊。
兔子看起來更是生氣了,它的眼睛紅的更厲害,三瓣嘴張口就要罵人。
鹿幼歌卻不耐煩了,她現在感覺非常不好,有一個種很奇妙的感覺,充實在她的身體裏,意圖控制她。
她現在就感覺身體裏的每一根細血管裏的每一滴血液都在沸騰,在叫囂着什麼,促使着她想要揮舞起手裏的兩把刀砍點什麼,最好是能夠噴射出血液的東西。
這是一股不屬於她自己的亢奮。
“你這隻該死的小醜!總有一天我要放幹你的血液,割掉你的肉,抽出你的肋骨!”兔子還在碎碎念罵道。
“嘻嘻嘻……”鹿幼歌突然笑起來,她此時像是一種臨界在瘋狂邊緣的狀態,“你在跟我說話?”
她說話的語氣格外的誇張,配上詭異的電音,色彩豔麗的小醜面具,以及濺滿血液的白大褂……就像恐怖電影的恐怖小醜。
她笑嘻嘻地提起兔子的耳朵,刀尖來回撫摸着兔子脖頸上的毛髮。
“嘻嘻嘻,小兔嘰,你在跟我說話?”
翻譯過來:你在教我做事?
兔子嚇懵了,四肢蹦躂着想要掙脫,可在它蹦達的一瞬間那把刀穿透他的皮毛,刀尖染上了紅色,周圍的白色毛髮,也被染成了紅毛。
兔子瞬間不敢動了。
鹿幼歌看着它樣子癲狂地大笑起來,她模仿着兔子之前的聲音,重複着它之前的話,她說:“我要放幹你的血液,割掉你的肉,抽出你的肋骨。”
“別,別。”兔子惶恐地尖叫,“我們是同類,你不能這麼做!”
“不是哦,”鹿幼歌笑道,“我是小醜。”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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