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上的狼羣發出陣陣古怪的叫聲,絲毫沒有離去的意思,在水裏的幾人暗自叫苦,夜晚的潭水很冰冷,凍得他們直哆嗦。再就是由於血海的血水全都經過這水潭流走,四周散發着一股血腥味,聞着很難受,而這倒使狼羣更爲暴躁。
幾人並排站着,眼睛四處警示着。大約過了一刻鐘後,葉軒發現岸邊那狼王不知去哪裏了,正疑惑之時,突然,他心裏頭他心裏頭升起一股很不好的預感,而這個時刻,他感覺背後有誰忽然將手搭在了他的兩肩處,原本神經繃地緊緊的他被嚇了一跳。
“幹嘛啊,金剛,能別一驚一乍的嘛?”葉軒不假思索地說道,同時欲轉過身去。而這時,葉軒卻發現身旁的金剛正一臉狐疑地看着他,而一隻手還拿着一根滅了的火把。葉軒頓時冷汗狂冒,自己靠最右邊,而身旁只有金剛,除了他,沒有人能把手不知不覺地搭在他的肩膀上。而此刻,葉軒也明明感到了不對勁,搭在他身後的“手”很細小,力氣卻很大,不像是人的手。莫非是狼?葉軒忽然意識到了,一句諺語瞬間出現在他的腦海中:狼搭肩,莫回頭!
葉軒想也不想,直接就向水裏撲了下去。狼很狡猾,尤其是成精了的狼,他喫人的時候會把雙爪搭在人的肩膀上,在人本能回頭的時刻便一口咬斷人的脖子,一下就足以使獵物斃命。
狼王搭在葉軒肩膀上的爪子也鬆了開來,這時候,葉軒在水中猛然意識到,自己就這樣躲開了,就在身旁還毫無察覺的金剛中怎麼辦,他轉過頭想要提醒金剛,可嘴巴張到一半,就已經來不及了。
看到葉軒如此慌張地撲進水裏,嗅到了危險氣息的金剛一回頭,只見一張血盆大嘴朝着他的脖子咬了過來,一股惡臭傳來。金剛這時已經來不及反應了,就感覺到脖子處一痛,頓時鮮血如泉湧般噴射成一個血柱,金剛瞳孔張大,腦海裏意識越來越淡,隨後倒在了水裏,留下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的柳如煙和佔星以及悲痛欲絕的葉軒三人。
“不——!“葉軒吼着,他不甘心,幾乎要發瘋了,心裏頭難受極了,就在這在電光火花之間,一個生死兄弟就與他陰陽相隔了,這令人難以接受。
“啊!“葉軒叫喊着,他很自責,若是自己不躲開,那麼死的也許就是他,可以金剛時替他死的!
忽然,葉軒感到腦袋處一痛,同時意識不斷地在下陷。葉軒怪叫一聲從睡夢中醒過來,發現原來是頭下枕着一塊突出的石頭,令他很難受,此時他全身都已經被噩夢驚得溼透了。“原來是南柯一夢,好真實的夢啊!“葉軒嘀咕,不過心仍有餘悸,他看了看不遠處對岸的密林處,靜悄悄的,並沒有什麼異常。
其他人也被葉軒這一聲怪叫給嚇醒了,金剛猛地就從巖石上竄了起來,鋪在他身上的葉子被帶到了天空紛紛揚揚地飄起來,猶如仙女散花。“怎麼啦,葉軒,你這一聲怪叫差點把我魂都給嚇沒掉。“
“沒事,只是做了一個噩夢!“葉軒搖了搖頭說道,心裏頭有一股說不出的難受。
“誒,不就是做惡夢嘛,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嘛,在這種地方,整天都提心吊膽的,做惡夢也是人之常情,你就別跟個娘們一樣,大驚小怪了!“金剛滿不在意地安慰道。
“嗯。“葉軒點頭。柳如煙與佔星看到葉軒沒什麼事,這才放心下來。
此時已經是四更天,其他人又補覺去了,而葉軒卻怎麼也睡不着,心裏頭老是覺得這夢有些蹊蹺。
次日,晨光萬丈,透過稀疏的葉子照射在水潭上,波光閃閃,折射出耀眼的光芒。葉軒等人坐在岸邊巖石,正喫着從樹上摘下來的野生漿果。
“葉軒,你說你這昨晚上做的是什麼夢,讓你這麼擔驚受怕的?”金剛一邊啃着甜美的野果,一邊說道。
“哦,沒什麼。”
金剛見葉軒不想說出來,便話題一轉,道:“對了,你們發現沒有,我們每到一個地方,這季節就變一次,你們看啊,這小山村裏樹綠花香的,是春天;後山山洞裏悶熱難耐的,是夏天;而我們現在所在的地方,冷風瑟瑟的,樹木凋零,是秋天。說不定我們下次到的一個地方,就是白雪皚皚的冬天!”
“金兄弟這麼一說來,卻實是。我們這一路來,經歷了暖春,酷暑,涼秋,一個地方換一個場景,這是很有意思的事情啊。在我們風水界中,僅隔一山或一水,卻隔着一個氣節的情況也算是比較常見的,形成的原因很多都是因爲“風”的關係,風因地形而吹,受地形而限,就有了東西南北冷暖熱寒幾種風。不過在同一處地方卻又不同的三種或者是三種以上的氣節,這倒是十分罕見的。“佔星分析道。
葉軒微微點頭,見柳如煙無聲無息的,也不喫東西,擔心她是不是着涼了,便問道:“柳姑娘,你這是怎麼啦,不會是昨晚上感染了風寒吧?”
葉軒伸手想要探探柳如煙的體溫卻被她閃躲開來,葉軒無奈,又要將野果給她,道:“你喫點東西吧,等下我們還要趕路呢。”
結果葉軒依舊是碰了一鼻子灰,心裏頭有些莫名其妙,這昨天柳如煙對自己還是噓寒問暖的,怎麼今天卻是不愛搭理了,這女人心海底針,說變就變。
柳如煙也沒再看葉軒一眼,從金剛手裏搶過一個野果,顧自喫了起來。
金剛見了,喫喫笑了起來,心裏頭想到:這柳如煙啊,八成是在喫醋呢,昨天自己和葉軒說的那番話她肯定是句句在耳,這下子可有葉軒好受的啦。
佔星正啃着漿果,看看葉軒,又看看柳如煙,似乎明白了什麼。
喫過簡易的早飯之後,衆人開始商量着怎麼去尋找其他人。
“我們乾脆就沿着這條小溪走吧,有溪水地方就有食物,我們就不用愁餓肚子了。“金剛無論什麼時候都是喫爲大者。
“不行的,河邊經常會有一些大大小小的野獸前來飲水覓食的,要是碰上了什麼兇猛的野獸,那還不讓我們喫不了兜着走啊!“葉軒不贊同這個方法。
“那你的意思就是說從密林裏面走了?那你是覺得密林裏面的野獸會更少?“柳如煙反問葉軒,有種挑釁的意味。
“這——“葉軒被一下子說的無言以對,但仍然有些猶豫。
“他一人樂意穿過叢林就讓他一人去,我們走我們的。“柳如煙說着,偷偷看了葉軒一眼,拉着金剛就走。
葉軒氣結:我這是招你惹你了?不過這話他也只敢是在心裏頭念念,生氣的女人最難惹他可是有着深深的體會啊!
金剛有些同情地看了看葉軒,手裏就拿着一把砍山刀到前面開路去了。葉軒無奈,只得跟了上去。
“誒喲,昔日令人聞風喪膽的大俠鬼見愁怎麼會是這麼一個沒主見的人啊,不是說要走密林的嗎,爲何又尾隨而來啊?喏,這個包給你背。”柳如煙冷嘲熱諷起來,將原本金剛揹着的裝了些野果的揹包遞給了葉軒。
“今天這柳如煙不會是喫錯藥了吧。”葉軒結果沉重的包裹,心裏暗自嘀咕,同時他加快步伐,追上了金剛。小聲責怪道:“金剛,你這廝笑什麼呢!真不夠義氣,兄弟被人欺負了也不顧幫幫忙。”
“誒誒,葉兄弟,你這話可不能亂說,我金剛可是最講義氣的啦!”金剛反駁道。
“行啦行啦,你告訴我,我到底是哪裏做錯了啊,這柳如煙今日怎麼和我有仇似得啊?”
“佛曰:不可言,不可言!”金剛神祕地笑笑。
“我——”葉軒無語,心裏頭直欲罵人。
“我說你們兩嘀咕什麼呢?神祕兮兮的,不會是在背地裏說我的壞話吧。”柳如煙喊住了葉軒金剛兩人。
“沒沒——我們這是討論應該怎麼才能儘快找到老爺子他們呢。”葉軒急忙解釋。
小溪旁邊泥土溼潤,很鬆軟,所以並沒有荊棘之類的灌木,只是有些從周邊木林伸展出來的樹枝會偶爾調皮擋在路中央,很容易就可以撥開來,所以幾人走的速度也不算慢。
大約走了三個多小時,衆人這才找了一塊石頭停下來歇歇腳,葉軒在水裏抓了兩條從沒見多的巴掌大小的魚,在巖石上升起了火,用樹枝將魚串起來烤。
一會兒,香氣四溢,色澤誘人,幾人食指大動,喫得津津有味。柳如煙由於沒喫早飯,更是將葉軒那份也喫了,而葉軒只能眼巴巴地又去抓了一條魚來烤。喫完之後,幾人喫了些漿果漱口,想想這小溪曾經流淌過無數的血水之後,便對這溪水深深排斥了,平時就用漿果來解渴。
忽然,這個時候,旁邊密林遠處傳來一陣很大騷動。幾人盯着不遠處密林出口,心裏面有些緊張。就在衆人商量着要不要離開的時候,“呼”的一聲耳邊傳來風聲,一頭色彩鮮豔的梅花鹿慌慌張張從密林口飛奔了出來,一躍就跳過了小溪,鑽進了對岸的密林裏消失不見,這個過程幾人就好似空氣一般,梅花鹿視而不聞。
而幾人立刻意識到了,這梅花鹿肯定是在被天敵獵殺才慌張逃跑的,心裏頭才暗道一聲不好但見密林又一陣騷動,一頭體態碩大,四肢粗壯的老虎便從密林裏跳了出來,此時正盯着眼前它從沒見過的獵物。
幾人心裏頭苦澀,這下子可算是遇到大傢伙了,葉軒看了看柳如煙,發現她有些心虛地不敢看他。可看金剛,這傢伙倒是有些興奮,不知道他這是不知天高地厚還是藝高人膽大,只聽他大聲叫道:“古有武松醉酒打虎,今日我便上演一場人爭虎鬥,哈哈,就當是我金剛的一道開胃菜吧!“金剛這廝還把砍山刀交到葉軒手中,同時擺好架勢,這是要赤手肉搏猛虎的節奏啊!
葉軒等人一聽,這還了得,都瞪大了眼睛,這金剛也太生猛啦吧,居然欲要赤手空拳與虎搏鬥。
驚訝之際,金剛已經輪着拳頭對着老虎打了過去,這倒是先把老虎給嚇了一跳,不過身爲叢林之王的他怎麼會害怕一個比他體積小近一倍的人類呢。也不閃躲,向着金剛撲咬過來。
金剛身法敏捷,躲開了血碰大口,一拳打在了巨虎的頭顱上,這一拳可吧老虎打得七葷八素的,身體搖晃了幾下。可金剛也不好受,這老虎的頭就好比巖石一般堅硬,他手都被震麻了。
金剛見第一回合便佔了上風,不待老虎恢復過來,雙手抱着老虎的腦袋用力往下壓,同時膝蓋奮力一頂,擊在了老虎的下顎處。金剛力量何其之大?“咔嚓“一聲硬物碎裂聲傳來,老虎嘴裏流出了血,怕是斷了牙齒吧。
“吼“巨虎連連喫痛,徹底激發了獸性,狂吼一聲,如鐵棍一般的蹄爪就將金剛按在了地下,同時張着嘴對着金剛咬了下來。金剛暗道不好,雙腳奮力一踢,踢在了老虎的腹部,這腹部可是老虎的要害之處,這足夠老虎喝上一壺了,”嗷嗚“一聲巨大的獸體就向後倒了下去。
正爲金剛擔心的三人這才把心放回了肚子裏,金剛衝着幾人哈哈一下,很是得意。而這時,金剛這下卻是大意失荊州了。那老虎的雖然倒在了地下,可是那根鐵棒子一般的尾巴卻是靈活得很,狠重重拍打在了金剛的背部,金剛一聲慘叫,背上火辣辣的痛。
這一喫虧也是激起了金剛的獸性,力大無窮的他愈戰愈勇,生猛地就騎在了老虎的腹部,拳腳並用,對着老虎的要害就是一陣劈頭蓋臉的打。老虎被打的毫無反手之力,用力一翻身,將金剛滾落下去,同時就要逃走,可金剛哪裏肯放過巨虎,又要對着老虎打過去。
就在這時,“嗷嗚——“遠處密林傳來了一聲狼嘯,一時間一呼百應,高高低低的狼嘯聲響徹在密林裏,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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