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素大殿中，彷彿自己纔是此地主人一般，張之洞面無表情的看着秦珞，語氣和話語雖不帶任何一點威脅之意，但卻給人一種不容拒絕的感覺。
只是，對於秦珞和太極門而言，張之洞所說的兩種選擇都是無法接受的。
李若真是目前太極門最有可能在五十年內結成金丹的人，把她嫁與北山派，那就意味着封山結束之後，太極門除了秦珞最多隻可能有一位金丹。
不管那人是蕭錦還是漱玉長老，以兩人的修行資質與劍法造詣，在金丹境界中都算不上是好手。
以這樣的門派實力，在五十年後的岐山修行界想翻身崛起，幾乎是不可能的。
而讓北山派的少門主擔任太極門副掌門，那問題來了，太極神功還修不修了？
留這樣一個人在山門大陣裏，就算北山派信守承諾，不過多幹預太極門的門內事務，秦珞幾人也別想能一邊瞞着北山派，一邊神功大成。
“......秦某人想了想，或許還有另外一種選擇。”
秦珞沉默許久，終於無比艱難的作出了決定，抬起頭迎着張之洞的冷冷目光，伸手道。
“不如在這山門大陣中與張真人戰上一場，我若敗了，悉聽尊便，張真人若是失手了，那我們再來談過。”
聽着秦珞這話，靈素大殿之中的其他幾人都不由得一驚。
哪怕是如桃山真人這般早就與北山派水火不容的南山宗長老，也沒有想過要和張之洞動手。
那可是連南山宗宗主都難言勝算的岐山第一金丹啊！
但對於秦珞而言，這就是當下唯一的選擇，沒有其他。
因爲就連張之洞最開始的十萬晶的報價，他也不能答應，不然很容易被對方看出來自己的意圖。
正所謂不圖小利，必有遠謀，秦珞能答應這麼低的報價，只可能是還有別的什麼東西，能讓太極門在五十年的封山期間中獲得更多的利益。
這樣一來，張之洞絕對會反悔，並不惜一切代價阻止太極門封山，直到調查清楚秦珞隱藏的祕密爲止。
到那時，恐怕太極門就真的是砧板上的肥肉了。
“不愧是百年前打遍岐山年輕一代無敵手的無鋒劍，你師尊那句話還真說對了。”
稍許的愣神過後，張之洞看着秦珞，臉上反而露出笑意。
“師尊看人一向極準。”
秦珞不動聲色的答道，張之洞所說的他也知道。
當年太一劍門清婉真人將秦珞收入門下時，曾評價過自己的這位小弟子，稱其是太一劍門五大真傳中最具膽識，日後註定成就最高之人。
當時所有人都以爲清婉真人是自賣自誇，畢竟太一劍門那時還有魏宇虎和玄化兩名金丹境中的高手，沒人覺得秦珞會比這兩位師兄還強。
直到幾十年後，修至遊野境的秦珞在五府山劍試中橫掃了岐山所有大小門派的年輕弟子，並且成爲岐山歷史上第一個以遊野境修爲擊敗歸藏境的修士，所有人纔在震驚中反應過來，清婉真人所言不虛。
但即便如此，即便是那個創造了歷史，至今仍被人當做傳奇看待的無鋒劍，想要挑戰公認的岐山第一金丹，也是難度極大的。
更何況，此時的秦珞並非無鋒劍本尊，作爲一個才穿越過來沒多久，前二十多年人生中只在小學跟人打過架的純種新時代廢柴，秦珞的戰鬥意識無疑是堪憂的。
相比張之洞，秦珞只有一個優勢，那就是太一劍門的山門大陣。
依靠掌門金印，秦珞或許能在紙面實力上和張之洞拼一個旗鼓相當。
但若是要贏，不拼命絕對沒有可能。
“你入金丹多久了？”
慢慢負手走出靈素大殿，張之洞忽然回頭，看向秦珞，問道。
“四十三年。”
不理會一旁想要開口勸阻的杜明和桃山真人二人，秦珞緊跟着張之洞走出靈素大殿，答道。
“確實驚才絕豔。”
聽着秦珞的答覆，張之洞的眼神中更多了幾分讚賞之意。
一般的修行者，只要能在一百八十歲前結成金丹，那就是不算慢的。
而像秦珞，剛過一百五十歲沒幾年就結成了金丹，即便在岐山之外的某些大地方，大門派裏也是十分出衆的。
不過，僅僅是這種修爲，想挑戰他，還遠遠不夠。
“那就定在四十三招，若是你不敗，便算你贏。”
說着，也沒見張之洞有什麼動作，下一瞬間，他便從秦珞眼前消失，轉而出現在幾千米外的高空中。
“多謝張真人禮讓。”
秦珞低頭答了一句，隨後，等到他再抬起頭時，整個人也完全進入了某種難以言明的狀態中。
“師弟......莫要逞強！”
與桃山真人一併追出來的杜明長嘆了一口氣，最後說道。
“若是不敵就算了，留得青山在......”
“師兄，我都曉得。”
秦珞回過頭來，打斷了杜明的話，朝着他點了點頭，模樣一如百多年前橫掃岐山時那般。
在這一刻，他彷彿感覺某些隱藏在身體裏的記憶正不斷湧現，那些他還沒有完全接納與消化的......本能。
“......”
主峯的另一端，應紅袖與蕭錦幾人抬頭望着天空中張之洞的身影，隱隱感覺到接下來會發生些什麼。
很快，秦珞一手端着掌門金印，一手負於身後，同樣出現在高空中。
那柄通體烏黑的無鋒劍化作一道細小靈光，環繞在他周身，止不住的遊動。
雖然他還有一把無需綁定就可使用的真武劍，但那是殺招，輕易不可示人。
“現在開始？”
沒有取出任何法寶與飛劍，張之洞看着秦珞，就像是在給他時間做準備一般，問道。
“請。”
“請。”
兩人的話音剛剛落下，下個瞬間，無鋒劍所化的黑色靈光便迎風而漲，直接變作一尺寬，一丈長的巨劍，猛地向前刺了出去。
一下撕破狂風呼嘯，彷彿能開山分海一般，於極短的一剎那內，來到張之洞的身前。
“第一招。”
看着眼前正極速接近的巨大飛劍，張之洞連眉頭也沒皺一下，抬起手，向前一推，一道純白色的大手印便瞬間結成。
飛劍落入其中，就好似鑽入深海一般，四周都是看似軟綿實則極具壓迫的巨力，速度一下便緩了下來，還沒等秦珞召回飛劍，原本足有幾丈大的白雲就瞬間坍縮成一小塊，直接牢牢鎖死了無鋒劍。
“這是雲法？”
一旁圍觀的杜明認出了張之洞所用的手段，但也正是認識，他才無比驚訝。
向來不以鬥法威力著稱的雲法在張之洞手中竟能有這般效果，此人道法造詣究竟有多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