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而過,距離姬落涯離開已經過去了十幾天,初梔從一開始的享受閒散時光,到後來逛遍了山下的小鎮,實在無聊,只能靠看醫術打發時間。
這天,初梔坐在屋外看了會兒書,終於是忍不住嘆了口氣。
一旁的第五寒霏早就坐不住了,立刻湊過來問道:“怎麼了,初妹妹有什麼不開心的事情嗎?”
“倒也沒什麼不開心的事情,”初梔下意識地抬頭看向天邊,喃喃道,“只是姬落涯離開很久了,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回來。”
雖然第五寒霏一直都看姬落涯不順眼,但一見初梔有些惆悵的樣子,還是趕緊安慰道:“放心吧,他忙完他師父的喪禮肯定就會立刻回來的。他師父畢竟是一大派的掌門,喪禮自然隆重,後期可能還有許多門派的內事情需要處理,前前後後加在一起,最快估計也需要一個月才能結束的。”
“一個月嗎?”初梔有些喫驚,隨後卻也理解了。
她原本以爲,即使喪禮繁瑣一點,十天半個月也該夠了,現在看來,是她把事情想的簡單了。古人最注重的就是喪禮和婚禮了,要挑選良辰吉日什麼的,還有各種儀式什麼的,一個月的時間倒算是緊的了。
見初梔神色緩和許多,第五寒霏放下心來,這才滿含醋意地追問道:“初妹妹,你怎麼這麼盼着姬落涯回來啊?難道我對你不好嗎?”
初梔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撒嬌道:“寒霏姐姐對我自然很好,不過,沒有人會嫌棄多一個人對自己好的嘛!”
這話說來有些貪心,但從初梔嬌憨的語氣裏聽來,倒是讓人覺得自然無比。
就連第五寒霏也只是笑着點了點初梔的額頭,道:“貪心的小丫頭。”
初梔吐了吐舌頭,俏皮的模樣印在旁邊第五清寒的眼裏,讓第五清寒覺得初梔越發可愛。初梔這樣可愛,他也想要對她好,只是不知道,她會不會接受呢?
初梔當然不會知道第五清寒心裏在想什麼,她自己倒是有些沉思起來。
她好像……真的挺盼着姬落涯回來的……
雖然一開始的幾天,沒了姬落涯的管束,初梔覺得挺自在的,但後來的時間裏初梔總覺得渾身不對勁,總覺得好像少了點什麼。
想想這兩年裏,除了這一次之外,姬落涯真的沒有跟她分開過。而這一次,一分開就是一個月的時間,想想就覺得很不適應。
難道說……她無形中已經開始依賴姬落涯嗎?
這樣的發現讓初梔有些驚訝,也有些無所適從。在初梔的概念裏,“依賴”並不是一件好事。
這麼想着,初梔又覺得現在的分開也許是件好事,可以讓她重新適應這種獨立的狀態。也給了她審視自己的機會,否則她可能一直都發現不了自己居然這麼的依賴姬落涯了。
這時,亦淺草端着三杯茶水送到初梔面前的石桌上,分別放到三個人面前,道:“請喝茶。”
初梔放下手中的書,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我說小草啊,你可越來越會伺候人了,如果不是你想闖蕩江湖,我還真覺得你去大戶人家裏賣身,應該也是可以出人頭地的。”
“姑娘就不要開我玩笑了。”亦淺草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似乎有些窘迫。
“初妹妹,你就少說兩句吧。”第五寒霏忍不住幫亦淺草說話,“這段時間你天天都拿他逗趣,瞧把他給緊張的。”
初梔衝第五寒霏露出一個無辜表情,又委屈道:“寒霏姐姐,莫不是你覺得小草比我可愛,所以你移情別戀,想要寵愛小草,不要我了?”
第五寒霏立刻心軟,趕緊哄道:“怎麼可能!初妹妹在我心裏可是無人可以替代的!”
初梔心中暗笑,面上卻做出一副欣喜的表情來:“就知道寒霏姐姐對我最好了!”
“好啦好啦,喝茶吧。”第五寒霏指了指初梔面前的杯子,又順手拿了自己面前的。
初梔依言拿起杯子,剛靠近脣邊,又突然頓住了手。她的眼裏掠過一絲驚訝和不解,下一秒她收斂了神色。
瞥眼看見第五寒霏也已經把茶杯送到了嘴邊,初梔一邊放下手裏的杯子,一邊對第五寒霏說:“寒霏姐姐,我覺得我們不該只顧着自己喝茶,對不對?”
第五寒霏聽聞,下意識地放下杯子,問道:“怎麼說?”
初梔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反而是先對站在身邊的亦淺草招了招手:“小草啊,每次你來都要我說叫你坐下,你才肯坐下,你又不是我的僕人,幹嘛這麼拘謹啊!”
亦淺草也不多話,直接坐下了。
初梔又說:“小草,你怎麼只給我們準備了三杯水,難道你自己不用喝嗎?”
“燒水時試水溫,已經喝過了。”亦淺草回答的時候,一雙大眼無辜地眨着,眼裏滿是真誠。
“原來是這樣。”初梔說着,拿起自己面前的茶杯,遞到了亦淺草的面前,笑得純真無害,“但既然你燒水,想來被火烤着是比我們更容易口渴的,還是多喝一杯水吧。”
亦淺草看了一眼初梔手裏的杯子,神色未變,只是客氣道:“姑娘,我現在並不渴,不想喝水。”
“他不想喝就算啦!你別又逗他了。”第五寒霏重新端起自己面前的杯子,道,“反正我是渴了,你們不喝,我可要喝了。”
初梔見狀,眼裏流露出些許着急的神色,眼看着第五寒霏已經把茶杯送到脣邊,初梔直接抬手打翻了杯子。
第五寒霏愣住了,她機械地看向初梔,不解地問道:“初妹妹?”
第五清寒也愣住了,他雖然什麼都沒說,但看着初梔的目光裏,也是不解的。
初梔從來沒有做過這樣不禮貌的事情,尤其現在並沒有發生什麼,這種情況實在讓人有些搞不清楚狀況。
初梔知道此刻無法再隱藏什麼,她猛地站起身來,靠近第五寒霏的同時,眼神示意第五清寒過來。第五清寒雖然不解,卻還是順從地起身站到了自家姐姐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