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烈的元素波動,宛若衝擊礁石的海浪般,洶湧激盪,令前面懸浮車中的菲勒和三大長老皺眉不已,同時暗感駭然。
這是在接近城堡後,段無及刻意吩咐暴猿從空中落下,所營造出的聲勢。
一陣陰沉的笑聲中,血皇的聲音飄了過來,“段先生,別來無恙啊!”
通過思感掃描,段無及早就發現了城堡大門前的血皇,要不然他也不會令衆人這麼做。
“血皇陛下太客氣了,居然親自出來迎接,段無及受寵若驚啊!”
“今時今日,以你的身份實力,當得如此。到是本皇沒有前往停機坪相迎,顯的失禮了,實是有要事纏身,段先生想必不會責怪本皇吧?”
“哪裏哪裏,段無及怎敢。”
說話間,暴猿已經來到了城堡近前,段無及率先跳下,蛤蟆等紛紛隨後。
慢慢的踏階而上,段無及的目光毫不迴避的和望向他的血皇對視在一起。
深邃、悠遠、冰冷、驕傲!
從血皇露在鬥篷外的雙眼中,他只能看到這些。
令他心頭暗驚的是,如此近的距離內,他居然一點都無法感應到血皇身上的元素波動。
迄今爲止,他還是第一次碰到這種事情,即使是強如夜帝、明皇,在他面前,也不能將自身氣息隱藏到如此地步。
蛤蟆和阿迪達斯諾也紛紛面容變色,它們也發現了血皇的異常。
“段先生,接風宴已經準備好了。裏面前吧!”血皇側了側身,然後率先走入城堡。
“麻煩陛下了!”
進了大廳,下意識的掃了眼周圍牆壁上鑲嵌地火燭,段無及不禁啞然。
一直注意着他表情神色的血皇淡然道:“本皇不喜歡強烈的光線,只好委屈段先生入鄉隨俗了。”
“哪裏,我到覺的這樣別有一番情調,陛下的品位果然不凡。”
衆人落座開席,其間到是歡聲笑語不斷,看起來氣氛融洽,可是在座衆人都知道。這不過是表面現象罷了。
段無及幾次開口,旁敲側擊的詢問血皇。之前瘦小長老所說的話中意思,可是每次都被他以微笑和眼色打斷。
宴會結束後。血皇屏褪了陪座的幾位長老,又示意段無及,讓他趕走了蛤蟆等人,直到大廳中只剩下他們兩人時,血皇這纔開口道:“段先生,等的有些不耐煩了吧?”
段無及擠出一個苦笑,“確實。陛下,你叫我來到底有什麼事情?”
血皇起身,負手走到廳前,背對着他,突然道:“你將禁神術全部都解開了?”
“不錯!陛下召我來,應該不是想舊事重提吧?”段無及的臉色沉了下去。
血皇聽出他話中地不悅。紅眸中閃過一絲不屑,淡然道:“既然如此,那你應該想起林雅暄這個女人了吧?”
腦海中轟然一震。電光火石間,各種各樣的念頭紛至沓來,段無及霍然而起,眼中精光暴射,盯着血皇地背影,一字一字的道:“她在哪裏?”
他幾乎已經可以肯定林雅暄落在了血族手中,所以胸臆間殺機大盛,對方如此做地目的,無非是想藉機挾持。
可是,出呼他意料之外的,血皇悠然道:“你放心,她並不在本皇手上。即使在,本皇也不屑用她作爲人質來要挾你的。”
他的話中有話,可是段無及卻沒有心思多想,聞言連忙追問道:“那陛下提起她是爲了什麼?”
“自然是要告訴你她目前在哪裏。”
段無及心中暗罵一聲,遏制住激動的心情,默然不語,靜待他繼續說下去。
血皇驀然轉身,注視着他,“聽說,你和林雅暄曾經有過婚約?”
“不過是趙家族長口頭上說過罷了。”聽他這麼問,段無及心中一緊,隱約感覺不妙。
血皇的眼中流露出惋惜之色,“本皇真地不明白趙擇宇爲什麼會這麼做,換做是本皇,無論如何也不會如此的。”
段無及終於忍耐不住了,“陛下,雅暄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她要結婚了!”
血皇的口氣淡然,可是聽在段無及的耳中,卻不啻於晴天霹靂,震的他目瞪口呆,無法相信。
片刻後,他陰鬱的道:“什麼時候?”
“四天後,瑪拿星球。”
“那人是誰?”
“你見過,是李家地子弟。”
段無及苦苦思索了一陣,腦海中掠過一個年輕俊美的面孔,“李廷軒?”
“不錯,正是他!”
“爲什麼,她爲什麼這麼做”段無及痛苦的閉上眼,輕聲喃喃自語。
“據本皇得到地消息,林雅暄本人並不願意,曾因此事逃出家族,被抓回後,兩次自殺都幸虧被人及時發現。”
段無及的雙手緊緊的握了起來,面色鐵青的可怕,“多謝陛下,時間緊迫,我這就告辭了。”說完,走出大廳。
“趙家這麼做也有他們的苦衷,你消失數月,誰都以爲你已經不在人世了”血皇似乎要爲趙家開脫,可是段無及哪裏還聽的進去,徑自出了城堡,仰天發出一聲長嘯。
嘯聲猶自在空氣中縈繞未絕,蛤蟆等人的身影已經飛掠而至。
看到段無及滿臉的暴戾、悲憤和怨毒,蛤蟆和阿迪達斯諾勃然大怒,兩隻魔蜥更是發出低沉嘶吼。瞪着血皇微微俯身,擺出戰鬥的姿態,躍躍欲試。
疾風八盜在克裏特地指揮下,已經各自上了魔寵,蓄勢以待。
場面一時間緊張至極,頗有山雨欲來風滿樓的跡象。
段無及知道衆人誤會了,舉手示意他們安靜下來,遏制住內心的洶湧,目光一掃,低喝道:“邁若拉呢?”
“老闆。我在這裏。”高空中一聲風響,邁若拉已經託着人面蜘蛛到了他面前。眼睛裏閃爍着尷尬的光芒。
“立刻命令戰艦作好出發準備,我們要即刻動身。”
“這”邁若拉偷眼瞧着血皇。後者衝他微微一笑,這才讓他放下心來,大聲的道:“是,老闆,我這就去準備。”說完沖天而起,沒入夜色中不見。
抬頭望了眼夜空中的暴猿,段無及一揮手。“走!”
衆人或飛身而起,或駕御着魔寵,風馳電掣的隨他而去。
空氣中泛起一陣波動,菲勒四長老憑空而顯,望着段無及一衆的背影,瘦小長老道:“陛下。你有把握樂園組織的夜帝,會因爲他的出現,而倒向我們這邊?”
“沒有!”血皇地眸子中紅光大盛。“不過,縱然如此,他也值得我們這麼做,你們難道不相信我的眼光?”
“不敢,陛下英明睿智,高瞻遠矚,豈是我們能妄言猜測地。您這麼做,定然有您的用意,我們只是擔心,讓菲律普和邁若拉兩親王跟着他,對我們家族地聲譽是否會有所影響?”菲勒沉吟着道:“一旦段無及以武力手段解決此事,那邁若拉勢必難以置身事外,趙家肯定會因此而跟我們決裂的。”
“哼!趙家揹着我們試圖拉攏李家,以壯大他們的聲勢,這種行爲和公然決裂有什麼區別?他們既然不仁在先,那也怪不得我們隱瞞段無及的事情了。何況,少個人分羹,對我們來說,豈不是更好嗎?”血皇一抖鬥篷,身影彷彿融化了般,消失不見,“菲勒長老,長老會那邊還要麻煩你繼續替本皇勸說那羣頑固不化的老頭子。另外,多派遣些人手,保護好那個女人,只要她在我們手上,段無及終歸要俯首聽命的,所以萬萬不可大意。”
“是,陛下,我們明白!”菲勒四人齊齊躬身行禮。
段無及的臉色非常難看,這直接導致了控制室內地氣氛,變的異常緊張。除了寥寥幾人外,其餘的人還是頭一次見到他如此,所以紛紛噤若寒蟬,生怕一個不小心觸到了他的眉頭,而引禍上身。
告訴了領航員目的地後,他走到位於角落裏的沙發坐了下來,悶聲不語地發起了呆。
伊鸝莎白走到他身後,溫柔的替他按摩起雙肩。
段無及衝她笑笑,閉上了眼睛,緊皺的眉頭仍然沒有鬆開。
蛤蟆叼着一根從血族那裏敲詐來地上等雪茄,吞雲吐霧的來到他身旁坐下,“老闆,你的臉色很難看啊,有什麼事情你說出來,大家可以幫你分擔,幹嘛一個人要死不活的悶在這裏。”
它的身份特殊,所以不怕段無及會對它怎麼樣。
因爲暗月星周圍環境異常惡劣的緣故,戰艦沒有辦法在這隕石密佈的地方加速進入反空間,所以此時除了魔寵被安置到其他的艙室外,所有人都在控制室中。聽到蛤蟆問起,都紛紛豎起耳朵,仔細傾聽。
可是段無及一時間卻不知道該怎麼對他們說纔好。連着嘆了幾口氣,他啞着嗓子道:“到時候你們自然就明白了。”
蛤蟆一聽,只好強自遏制住心中的好奇和納悶。
“你們待着,我一個人出去走走,想點事情。”心中一陣煩躁,他站起身來,看到伊鸝莎白的美目中滿是擔憂之色,不由的湧起感動之情。
“放心,我沒事。”探手輕拍了拍小妮子的俏臉,他轉身走出控制室。
阿迪達斯諾連忙跟了上去,蛤蟆看到後,不甘落後,立刻也蹦了出去。
“你們怎麼也出來了?”段無及頭也不回的道。
阿迪達斯諾不滿的瞅了蛤蟆一眼,似乎嫌它礙事,湊上前去,它輕聲道:“老闆,現在沒有外人,到底什麼事情,難道不能和我們說嗎?”
蛤蟆躥到段無及的另一邊,示威般的瞪了阿迪達斯諾一眼,獻媚的道:“是啊老闆,以我們倆的關係,有什麼不能說的?”
“給我支菸。”
蛤蟆愣了愣,從身上摸出根雪茄遞給他,又殷勤的打了個響指召出一簇火苗爲他點燃。
段無及深深的吸了一口,緩緩吐出,任憑煙霧將自己的面孔遮掩。
一龍一蛙從他的神態中感覺出事情的嚴重性,不由的收斂起嬉笑神色,凝重起來。
“林雅暄要結婚了!”段無及的聲音低沉中略帶沙啞。
“什麼?這怎麼可能?”阿迪達斯諾驚叫道。
蛤蟆則是一臉的迷茫,“能不能說清楚點,誰是林雅暄?”
“是我的第一個女人。”段無及嘆息着揮手道:“阿迪達斯諾,她要結婚了,和李家的少爺。”
“政治聯姻?”
“也許吧。”
“一定是這樣。”阿迪達斯諾肯定的道:“我雖然沒見過林雅暄,但從你的記憶中,也能感覺得到她對你的情誼。這件事情,肯定是她的家族逼迫她這樣做的。”
“是的,血皇說她曾經逃脫一次,但又被抓了回去,然後又自殺過兩次。”段無及頹廢的眼睛裏陡然射出精光,在它們驚訝的目光中,狠狠的給了自己一記耳光,深吸口氣,道:“我的腦子太亂了,需要這樣清醒一下。”
“確實該打。”蛤蟆插口道,“又不是她背叛了你,值得這麼玩深沉嗎?你現在應該做的是,立即趕到趙家,滅他們滿門,然後將那個林雅暄救出來。”
“我現在就在這麼做。”段無及沉聲道:“趙澤宇那個老狐狸,一定以爲我死在霍亂星上了,所以纔會用雅暄拉攏李家。哼!這件事情,我絕不會輕易罷休的。”
“看來另外的八大家族在暗鬥中已經處於了下風,否則趙家怎麼會這麼着急的壯大自己的力量。”阿迪達斯諾掰着指頭,道:“聯邦政府、德庫拉家族、趙家,這三股勢力中,趙家毫無疑問是最弱小的,爲了擴大自己的利益,他必須要想辦法增加自己的勢力,如此一來,才能和聯邦政府、血族之間坐平。老闆,你覺的我分析的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