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顧靈仙笑眯眯的點頭，“若是你喫好了，也可以打包這些東西，我們在家裏喫，這裏……確實太多人了。”
顧靈仙環視一圈，這兒店面不大，桌子都坐滿了。
她做慣了大小姐，還真不習慣到這樣人擠人的地方喫飯。
與她不同的是，顧清歡對這樣鬧哄哄的環境不以爲意，雖然吵鬧了些，但也不至於嫌棄。
只是見顧靈仙臉上流露出的那一絲討厭，顧清歡想了想，點頭道：“那好，就按堂姐說的做吧。”
顧靈仙走後，顧清歡喫了一會，就飽了。
看着還有大半桌的小喫，顧清歡輕嘆一聲。
第一次自己出來買東西，一時興奮，的確點太多了。
“小二。”
顧清歡讓店裏的人將能打包帶走的東西打包。
只是，問題又來了。
她一個小孩子，哪裏能拎得動這麼多東西？
顧清歡也沒慌，她拎着重重的食盒，來到店門外，揚聲道：“出來。”
然而——
一點動靜都沒有。
顧清歡有些懵了。
在暗中保護她的侍衛呢？
怎麼不出來幫她拎東西？
還是說沒聽見？
顧清歡皺起眉：“出來！”
仍舊沒有動靜。
顧清歡有些錯愕。
怎麼回事？
莫非沒有侍衛跟她一起出來？
這不可能。
儘管否認了，顧清歡仍是忐忑不已。
先前，她與顧靈仙大搖大擺在街上走，就是仗着暗中的侍衛，認爲自己不會出事。
可現在，她卻發現暗中似乎沒有侍衛保護自己。
顧清歡心中的底氣去了一半。
“還是趕快回去吧。”
顧清歡緊繃着小臉，喫力的拎着食盒往回走。
她的記性很好，即便是走過一遍的路，也記得怎麼往回走。
好在這幾天沒有下雪，不然她回去就麻煩了。
一腳深一腳淺的走着，顧清歡走進了那條通向另一條大街的小巷。
“撲通。”
就在她快要穿過小巷時，巷子口走進來一個踉蹌瘦弱的人影，倒在了她的前方。
顧清歡一驚，連忙扔了食盒跑過去：“你沒事吧？”
然而，當她蹲下身，伸手剛碰到那倒在地上的人時，忽然間——
“啊！”
看似昏倒的人，忽然慘叫一聲，捂着頭朝後方的大街爬去，他抖若篩糠，彷彿受到了驚嚇一般，哭着嚷着：“別打我！別打我！”
顧清歡哪裏見過這樣的場面？
她登時愣住，站起身，連忙跟了上去，手足無措的說道：“我、我沒有打你，你別怕……”
然而，那人卻好像沒聽到她的解釋，一個勁的扯着嗓子大聲嚷道：“你不要打我！求你了！這位大小姐！求你了！”
說話間，那人單薄的衣衫袖子滑落，露出了大片紅腫的痕跡，像是被人剛打過。
顧清歡愣在原地，這個人……在說什麼？
讓自己……不要打他？
可自己根本就沒碰到過他啊！
這到底……
顧清歡年紀雖小，可也不至於完全不同人情世故，她頓時明白，自己很可能是被賴上了，想也沒想，轉身就準備離開。
然而——
“啪！”
忽然間，一隻大手抓住了她的肩膀！
“你這小姑娘！也太狠毒！打了人就想跑嗎？”
顧清歡渾身一僵，扭頭看去，就見一個三四十歲的漢子抓住了她，一臉正氣凜然的說道：“你先賠了人家醫藥費再走！那小乞丐哪裏付得起醫藥費？看你也不像沒錢的樣子，總不可能打了人，連賠償都不給吧？”
“我、我……”
被漢子銅鈴大的眼睛瞪着，顧清歡腦子一陣空白，她張了張口，有些艱難的說道：“不是我……我沒有打他……”
“嘿！我說你這小姑娘！年紀小小的，就學會撒謊了？你爹孃是怎麼教你的？”
那漢子一臉嫌惡，嘴裏喋喋不休的教訓道：“我看你這樣，就知道你在撒謊！小小年紀不學好，又是打人又是撒謊，以爲能騙過我嗎？”
地上乞丐的哭嚎，漢子的呵斥，引來了不少圍觀羣衆，對顧清歡指指點點。
“我看那小姑娘長得也不像個好的！”
“就是就是，看着就像欺負人的！”
“可能平時在孩子裏橫行霸道慣了，現在遇到大人，傻眼了吧？”
“也不知道是誰家的孩子，真夠沒家教的！”
“這要是我閨女，唉喲……真是丟死人啊！”
……
被衆人指責，顧清歡有些懵了。
大家……爲什麼會這樣？
她明明……什麼也沒做啊。
她沒有打那乞丐，爲什麼大家卻好像認定了她打人？
不是她啊……不是她啊……
明明不是她啊！
爲什麼、爲什麼大家非得指責她……
“這位大哥，你、你放開她吧……”
就在這時，一個虛弱沙啞的聲音響起。
顧清歡聽到這話，有想哭的衝動，終於有人爲她說話了。
然而，當顧清歡朝那人看去時，她瞳孔一縮——
是先前污衊她的乞丐！
那名乞丐從那邊爬到了漢子的腳邊，抬起頭，露出青一塊紫一塊的髒臉，小心翼翼的說道：“不、不是這位小姐打我的……你放開她吧……”
顧清歡聞言，如蒙大赦，她立刻打開了漢子的手，大喊道：“都說了不是我了！”
這聲喊叫中，包含了她先前的憋屈與憤怒。
你們這些人！現在知道我是無辜了的吧？
顧清歡緊珉嘴脣，努力不讓自己哭出來，紅着眼睛瞪着那漢子，還有周圍的人。
然而，正當顧清歡以爲她沉冤得雪時，卻發現人們看着她的眼裏，厭惡之色越來越濃。
顧清歡一愣。
“你這小姑娘！還真是仗勢欺人啊！”
沉默了一會的漢子忽然爆發，將地上的小乞丐護到身後，瞪着顧清歡，“不僅打人、撒謊，竟然還想脅迫被你打的人，試圖矇混過關，裝作無事發生？！”
被漢子一吼，顧清歡只覺得腦子裏“嗡”的一聲，她呆呆站在原地。
什……什麼？
她剛剛……聽到了什麼？
她……脅迫乞丐？
她什麼時候……脅迫那乞丐了？她明明沒有跟那乞丐說上話啊！
還有，明明那乞丐都承認了，自己沒有打他，大家爲什麼還要把髒水往自己身上潑？
爲什麼？
爲什麼？
爲什麼？
顧清歡呆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她……
無法理解。
眼下的情況，她無法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