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紅土高原上,一個大營地赫然建成,和第七集團軍一樣,也有着密閉罩, 內部空氣生成、循環系統轟轟地運作着, 維持着人們的正常呼吸。
此外, 營地外還圍着三艘飛船,作爲最堅固強大的防禦屏障, 天上太空之中還懸浮着一艘飛船, 隨時準備策應。
畢竟這裏目前還可以算是葉銳升的地盤,他們到底是比較謹慎的。
“沒想到葉銳升什麼都沒說,就讓我們過來了, 多雅, 當時他就沒有絲毫異樣表現嗎?”
房間中,蘭達·安利倫問自己的侄孫女。
“沒有,他非常平靜, 還問我要不要幫忙。”
蘭達·安利倫蹙着優雅精緻的眉毛:“他越是這樣,我心裏越是不安。”
“有什麼好擔心的,最多十天, 伯恩斯少將的艦隊就會趕到,他葉銳升就算有着滿肚子陰謀詭計, 也只有一個下場,一敗塗地。”唐瑞斯也在,冷笑着說, “除非他立刻逃離這顆星球。”
其實他今天很失望,如果葉銳升不肯放他們降落,那他就有理由先轟了葉銳升留在太空中的那艘巡邏艦,再轟掉他的軍營。
可惜他和蘭達·安利倫這次雖然悄悄帶上了十五萬軍隊,但這支軍隊只是以備不時之需的,真正的指揮權不在他手中,那個將領見能夠順利着陸就死活不肯節外生枝。
蘭達·安利倫知道唐瑞斯從來和葉銳升不對付,也不提醒他,爲了掩人耳目,他們這幾艘都是運輸飛船,一炮下去轟得死對方還好,萬一轟不死,激化成太空戰,他們的飛船是非常喫虧的。
第一集團軍的意思是,要悄無聲息地把葉銳升弄死在這裏,平平靜靜地佔領星球,當然能穩妥就穩妥點。
她說:“這幾天還是要小心點,第一步已經完成了,第二步就是攔截對方的衛星信號,屏蔽他們的雷達,以接應伯恩斯少將的艦隊。”
未來幾天,他們果然很小心,但葉銳升那邊一直沒有什麼動作,這邊的戒備也就鬆懈了不少。
這天夜裏,一道灰濛濛的與夜色融爲一體的巨大陰影掠過營地附近,無論是巡邏把守的人還是儀器都沒有發現。
幾分鐘之中,營地中警鈴大作,蘭達·安利倫在睡夢中猛然驚醒,只覺得透不過氣,幾乎要窒息。
“來人!來人啊!”蘭達·安利倫想要下牀,但因爲缺氧而摔了下來,眼前一片黑矇。
她的貼身女官跑了進來,把呼吸面罩戴在她臉上:“殿下,有人劃破了封閉罩,還破壞了空氣生成裝置,現在營地裏的空氣已經不能呼吸了。”
蘭達·安利倫緩過氣來,急忙說:“是敵襲,快去飛船裏!”
整個營地裏都陷入混亂之中,但凡在營地裏活動的,就沒有人會戴呼吸面罩的,也很少人會隨身攜帶這種頭盔似的礙事東西,呼吸面罩被統一存放,離開營地的時候統一領取,所以當營地裏正常空氣的比例急劇下降的時候,人們就像離開水的魚,拼命往存放呼吸面罩的地方去。
蘭達·安利倫是比較幸運的,因爲她的皇室牌呼吸面罩就在她的女官手裏,她只需要直接跑到飛船裏面去就安全了,然而攔路虎半路出現,笑眯眯地說:“蘭達公主,請跟我走吧。”
蘭達·安利倫心涼了下來:“你是誰?”
“我們將軍想請公主喝杯茶。”那人說完,動作極快地劈暈了女官,扛起蘭達·安利倫就要走。
兩臺機甲攔在他的去路上。
機甲漆黑,高達七八米,在它們面前,人顯得如此渺小脆弱,然而那人卻毫無畏懼,似乎還在期待着什麼。
兩道寒光閃過,兩隻機甲的機械拳頭不知何時抵在兩臺黑色機甲背後,駕駛艙的位置,黑色機甲渾身一顫,緩緩轟然倒地,露出了他們身後一臺高大修長的灰色機甲。
那機甲原本是灰色的,兩臺黑色機甲倒地後,被它們擋住的光照在灰色機甲身上,那機甲就飛快變成了銀白色。
低調驟然變成了耀眼。
兩黑色機甲駕駛艙自動彈出,爬出了兩個口吐白沫半死不活的機師,他們看到這臺銀白色機甲,慘白的臉更是毫無人色:“霹、霹靂……二代?!”
銀白色機甲後退一步,又隱入了黑暗中,機身又迅速變回了暗灰色,隨後這抹暗灰色一晃,那裏就失去了機甲的身影。
因爲營地變故,敵襲的警報傳遍各處,黑色機甲紛紛出動,無論是營地裏、飛船裏待命的,還是原本就在外巡邏的,這些黑色機甲戰鬥力均不俗,若是被它們結成陣型,那也是不容小覷。
但這些黑色機甲走着走着就會莫名其妙地停住,然後倒下來,接着就是機師口吐白沫地爬出來,嚴重的還會嘔吐不止地滾出來。
十五萬軍隊的領隊是個中校,叫做艮敏·朗,這位朗中校坐在飛船控制艙內,看着監控畫面裏那一臺臺機甲莫名其妙地到下,暴怒:“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都中邪了?!”
“中、中校……”一名屬下結結巴巴地說,“您快看。”
朗中校暴躁地看過去,那個監控畫面被放慢了五倍的播放速度,畫面裏是一臺快速前行的黑色機甲,但因爲播放速度放滿,機甲的動作也顯得有些遲緩,突然一道灰色的影子從其後方靠近,機械臂舉起,貼上黑色機甲,寒光一閃,灰色影子退開,然後黑色機甲就慢慢到了下來。
朗中校下意識按了暫停鍵,畫面定格在拿到灰色影子正退開的時候,它大部分是暗灰色的,但被光照到個別部位卻又是亮的,正因爲隨環境而飛快變換顏色,加上行動速度快到極點,以至於人眼根本無法捕捉到這抹影子。
朗中校看了兩秒,驟然驚恐地瞪大了眼睛:“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他對下屬吼道:“快聯繫4號飛船!”
4號飛船就是停在太空策應的那艘,然後下屬說:“剛纔就在聯繫了,沒有信號啊!”
“陷阱!這是個陷阱!”朗中校大喊,“命令所有人上飛船,撤退!不不,來不及了,讓他們分散開,各自保存力量!”
紅土高原上的黑色機甲們很快四散開,企圖逃離這個地方,然而四周卻突然冒出了一圈灰色的機甲,每一臺胸前都有一個“七”的標誌。
它們隱藏得很好,之前半點破綻都沒有露出。
其中一臺機甲中,機師對着通用頻道沉聲說:“將軍有令,一隻蒼蠅都不能放出這片高原,給我殺!”
朗中校通過監控看到這一幕,冷汗都留下來了,急聲下令:“升空,飛船馬上升空!”
管不了那麼多了,他必須離開這個鬼地方,必須報告上去,霹靂二代、霹靂二代出現了!伯恩斯少將絕對不能來這裏!
飛船早已啓動,表面上這雖然只是運輸飛船,但因爲體型較小、重量較輕,加上性能其實很不錯,指令一下去,飛船立即懸浮離地,並且開始上衝加速度。
朗中校面前有好幾個畫面一直鎖定着那臺霹靂二代,見它突然停住,採集畫面的頭部似乎朝這邊仰起,然後身形驟然在原地消失。
下屬們十幾雙手噼裏啪啦在操作檯上揮舞,下一刻,畫面重新捕捉到銀色機甲,所有的畫面都是它,各個角度的。
它在迅速逼近!
朗中校急得聲音都變調了:“開火!”
飛船腹部一束束激光炮朝銀色機甲轟去,它左閃右避,連塊皮都沒被碰到。
下一刻,銀色機甲有如一個瞬移,瞬間出現在飛船頭部,伸出右臂,五指張開,抵在飛船上。
飛船雖然是小型運輸船,但在機甲面前依舊是龐然大物了,但銀色機甲這麼一抵,彷彿就將它沖天的勢頭死死遏制住了。
操控艙裏,正中央的最大的屏幕上,畫面變成一個放到了無數倍的機械手掌,朗中校驚恐而又絕望地看着這隻巨人般的手:“不、不要……”
銀色機甲中,葉銳升坐在操作椅上,目光冷淡地看着眼前這飛船,修長的手指快速按下幾個按鍵,功率加倍加倍再加倍,然後他輕輕握住操作檯右側,一個手柄上。
微微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腦海中早已徹底修復的精神內核瘋狂轉動起來,精神力如同海潮般洶湧着,咆哮着,然後被猛地灌注入連接在頭上的精神力接收頭盔中,在順着線路注入機甲右臂,同時葉銳升右臂肌肉極限收縮着,重重按下了手柄。
銀色機甲的機械右臂往前一推,掌中寒光一閃,那寒光猶如電流,飛竄過整艘飛船,這飛船裏的所有線路、所有系統,有一個算一個全部癱瘓,整艘飛船倏地暗了下來,因爲慣性朝斜上方繼續衝了一小段距離,然後直直墜落。
操作艙中,朗中校呆呆地看着全部黑掉的屏幕和操作檯,完全感受不到失重感,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完了,都完了。
隨即,他連這個念頭都沒了,磅礴的精神力波衝蕩過整個空間,旁邊此起彼伏的嘔吐聲,朗中校相對抗這股精神力波,但是完全做不到,腦海中翻江倒海,然後哇的一聲也吐了。
紅土高原邊緣的一座山峯上,謹初坐在黑幽幽的山坡上,一手撐着下巴,一手一上一下地拋着果子,果子被他拋得也是翻江倒海:“嚶……嗚……嚶……嗚……”
謹初把目光從高原上那場混戰中收回來,對果子語重心長地說:“我這是鍛鍊你的扛吐能力呢,以後打架要是打不過對手也就算了,被打得吐得天昏地暗就太丟臉了不是?”
真正的勇士,寧願吐血也不能吐飯渣呀,多沒有格調。
要不是今天親眼目睹,他都不知道還能有這樣的操作。
不過說真的,第一次見葉銳升駕駛機甲,真的很厲害的樣子,那些個同樣駕駛機甲的連他影子都沒看到就倒下了,牛人啊!
果子:嚶嚶嚶抗議,你就是看戲看得太無聊來玩我!不要這個爸爸,要葉爸爸!
謹初看到那飛船墜落,綠色的眼眸微微一亮,雖然只有幾百米高度,但這麼大一個傢伙砸下來動靜還不小的。
終於輪到他出手啦!
幾個小時前,謹初興致勃勃地問正要上機甲的葉銳升:“我能幹什麼呢?你們都有任務,我也要參加!”
葉銳升無奈道:“你好好待著就行了。”
“你是不是覺得我幫不上忙啊?我告訴你,我可厲害了!”謹初一臉你是不是沒眼光的表情。
葉銳升只好說:“那請你幫我把關好不好?”
“什麼把關。”
“對方有一艘飛船留在太空中,我只能先解決地面上那些,再解決太空中那艘,爲了防止他們聯繫,我會切斷他們之間的信號,並製造假象,讓太空中那艘相信紅土高原上情況一切照舊。所以戰鬥範圍只能限制在紅土高原上,萬一到時候對方有人跑出來,麻煩你幫我解決好不好?”
雖然這麼說,但葉銳升相信自己的手下不會放出半個敵人,謹初自然會無事可忙。
謹初高高興興地接下了這個任務,然後在山坡上一坐就是好久,結果半個鬼影都沒跑出紅土高原的範圍。
他正無聊呢,就看到那艘飛船剛起飛呢,就被葉銳升一巴掌“拍”了下來。
他連忙閉上眼睛,根系在地下飛速蔓延,來到那飛船正下方,破土而出數條枝條,墊在飛船底下,織成了一張網般,穩穩當當地把它接了下來。
葉銳升正擔心飛船落地引起地震波會傳出高原,讓太空中的那艘飛船察覺到,下一刻就看到飛船墜勢一滯,穩穩落地,連個響都沒傳出來。
他在飛船上方,謹初的枝條在飛船底下,角度問題,葉銳升看不到那些枝條,當他驅使機甲下來,飛船已經停穩,隱隱地他似乎看到有幾條條狀的黑影沒入地面,卻沒能看仔細。
謹初收回根系,神態輕鬆地彷彿他只是去接了個差點摔碎的碗,而不是一艘噸位嚇人的飛船,心滿意足地想,他也算是有出力了,好讓葉銳升知道,他也是牛人啊!
作者有話要說: 小肥小肥,今天就這一更哈,主要因爲今天搬家,累個半死,萎到晚上纔開始寫,見諒哈!明天再捉蟲,先睡了,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