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荃回到了京都,對於江城之行說不上是滿意還是失望,得到了一些自己想要瞭解的東西,同時也讓他在秦飛面前搞得狼狽不堪。
他沒想到周易看到那些照片會出現那麼嚴重的PTSD症狀。
周荃的本意是想用這個刺激一下週易,然後觀察周易的反應,來印證自己的推測,誰料到……
周荃嘆了口氣,把帶回來的資料和之前的放到了一起,坐在家中的書房裏發呆。
周荃感到從未有過的挫敗感,在學校裏和教授一起幫助警方破過很多案件,他的論文也得到了教授的認可,並且幫助他發表和推薦給當地的警方。
學校和M國的安全部門都希望周荃畢業以後能留在那裏,但是周荃還是選擇了回國,他想用他所學的專業知識能在國內有所建樹。
回國後,周荃被安排到石錦楠的部門裏工作,雖然和秦飛十多年未見,可自從知道秦飛在江城刑警隊後,他就一直琢磨着,怎麼能用自己學的專業幫助秦飛,最後兩人成爲一組令人羨慕的破案搭檔。
誰知世事難料,第一次幫助秦飛就讓自己處於這麼尷尬的境地。
有心繼續往下查,但是周易的狀態不禁讓他懷疑起自己的專業來,是不是還有什麼沒有學到?是不是自己有點太過於急功近利了?還是看到秦飛有了個在乎的弟弟後,心裏的不甘在作祟,失了水準了?
周荃很沮喪,有一瞬間幾乎都有了離開華國回到M國去的想法,但很快又被他自己否定了。
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雖然其他人沒說什麼,但從看他的眼神裏,明晃晃的閃着“就算從國外回來的又怎麼樣,還不是如此嗎”的嘲諷。
他知道部裏現在整個都是一級戒備狀態,沒有人顧得上他,他去不去都沒有什麼區別,但是周荃還是在第二天帶着資料去了。
石錦楠一整天都在忙碌着,幾乎見不到人,地下的緊急指揮中心,不時就有人出來進去的,臉上掛着從未見過的緊張和嚴肅。
具體什麼事情周荃的權限只知道一點,和一個大毒梟案子有關,其他的一概不知。
在自己的辦公室裏,周荃打算再從頭開始,拋開現在已知的一切按照正常的思維模式進行犯罪心理側寫。
周荃耐着性子又重新捋順了一下材料,而這次,他又發現了一個新的異常。
那就是,最近三起可考究的案子案發時間裏,周易的時間都不可查,換句話說,他都不在奶茶店,那他究竟在哪裏?或者就是說,他當時就在案發現場?
周荃獨自思考了很久,決定把所有查到的有關於周易的材料和疑點都一一記錄了下來。
辦公室裏靜悄悄的,只有周荃一個人不時發出翻頁和鋼筆書寫的聲音,外面急匆匆經過的人似乎都影響不到他。、
石錦楠疲倦的從指揮中心出來,連着不分晝夜的工作,讓這個雖然平時多加鍛鍊但已經年過半百的人也有些喫不消了,他趁着喫飯的時間打算回自己的辦公室休息一會兒。
走到周荃的辦公室的時候,石錦楠發現周荃正在非常投入的寫着什麼,就走了進去。
“荃兒!”石錦楠沒有叫全名,顯示着長輩對晚輩的關心,“還不去喫飯?”
“啊,石部長,”周荃下意思的叫道,才意識到石錦楠剛纔在問他的問題,“我正在重新捋順一下案子,忘了時間了,馬上就去!”
“還是那個案子?”
“是啊,總覺得自己沒錯,但是結果顯示自己錯了,我重新過一遍,看看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周荃有點不好意思的說道。
“說說看,看看我能不能給你點幫助。”
石錦楠和周成不一樣,周荃從頭至尾的跟石錦楠把案子說了一遍,又臉色很尷尬的把去江城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末了,周荃還說了一句,“我就怕真的是我搞錯了,小飛哥會怪我,畢竟周易的身世也真的是很可憐。”
石錦楠面上不顯,但是心裏卻把周易的名字記住了,怎麼以前沒聽秦飛跟自己提過呢?
“天下奇人不盡其數,我們華國更是藏龍臥虎,以往的經驗的確可取,但也不能全憑經驗,畢竟M國的國情和我們華國的國情差距還是非常大的,正好你說到這個事兒讓我想起另外一件事兒,”石錦楠拿起桌上的筆,拿過周易的桌上的筆記本翻到空白處,寫了一行字之後交給周荃,“既然現在沒有任何進展,那你就先把這個案子放一放,我們也正好接到一個尋人的任務,你有時間去這裏一趟,仔細詢問一下任務內容,你也知道現在我們這裏實在是抽不出多餘的人了,除此,如果有可能的話,你可以問問那裏的主人,他應該是整個華國最有見識的了,說不定你從他那裏能得到你要的信息也說不準。”
周荃看了眼地址,眼睛頓時睜大了,怎麼把這個給忘了?這個地址住的人不就是上次周成跟他說過的那個人嗎?難道這就是上天在冥冥中自有安排?
周荃眼神閃亮,“好的,謝謝石叔叔,我現在就去!”
“哎!別急,聽我說,你這樣去是見不到人的,這樣!你回去找你爺爺去,他應該有辦法可以帶你見到他!”
“對啊!我爸上次也跟我說過,我忙的一時給忘了,我馬上回去找我爺爺去!”
石錦楠笑了,用手指點了點周荃,“還和小時候一樣,記住!穩重點,尤其到了那裏知道嗎?”
“知道了!”
“石叔叔!”見石錦楠要走,周荃馬上叫住了他,石錦楠回頭。
“還有事兒?”
“這個人是誰啊?我爸也沒跟我說,您告訴我唄!”
“這個人啊!”石錦楠難得的有點猶豫,斟酌了一下語言說道:“你去了就知道了,記住了,到時候別給我丟臉啊!”
“知道了!我會注意的!”周荃笑着點頭答應。
雖然石錦楠沒有明說,但周荃心裏已經猜出了大概。
帶着滿腦子的不可思議回去了周家老宅,周家老爺子正在屋子裏寫毛筆字,滿頭的白髮整齊的梳向腦後,精神飽滿,一點也不像是快八十歲的人。
見到周荃,老爺子放下手裏的筆,“這是怎麼了?多久沒回來了?一回來就跟我噘着嘴巴!”老爺子周深滿眼笑意的看着自己最喜歡的小孫子問道。
周荃先拿起老爺子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大口,才緩過來點勁兒。
“爺爺!”周荃叫道,“什麼纔多久啊,上個月不是回來過了嗎?”
“上個月?”老爺子笑了,寵愛的摸摸周荃的頭,“你看看你瘦的,你說上個月,我還以爲有一年沒見了,怎麼瘦成這樣?趕緊讓你奶奶給你去煲湯,讓她看見還不心疼死!”
“等會兒等會兒!”周荃趕緊拉住要出去的周深,“這些天忙,你也知道的,我有事兒找您!”
“哦?有事兒找我?公事還是私事啊?”老爺子笑着問道,伸手開始擺弄自己臺子上的一盆蘭花。
“哎呀!您先坐着,是公事,是公事!”周荃把周深拉到沙發上坐下,給他倒了杯茶。
“說來聽聽!”周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周荃知道,既然石錦楠讓他來找自己爺爺,那麼很多事情是可以跟老爺子說的,他和自己父親周成不一樣,因爲現在周成還在位置上,很多保密條例都有規定。
雖然老爺子之前是華國的領袖,可現在不在位置了,能跟老爺子說到什麼程度,周荃心裏也沒底。
周荃先把尋人的任務告訴了周深,又把案子撿着能說的跟周深說了一遍, “就這樣,我爸和石叔叔都讓我找您,說只有找您才能帶我去,我自己去肯定見不到他,哎!爺爺!說的真是那個人嗎?”
周深沉吟了半晌才點點頭,“這事兒的確需要我帶你去一趟,有些話我知道你沒有跟我說的那麼仔細,我知道規定,這樣吧!我先安排一下,你留下,晚上喫過飯我帶你過去!”
周荃高興的笑了,心裏也鬆了口氣,真的很好奇,從小就聽過的,近似於傳說中的那個神祕人物究竟長什麼樣子?
“行,那我先去找奶奶去了!”
“去吧!”
看着周荃關上了書房的門,周深走到自己的書架前,從中拿出一本厚厚的字典,翻開來後,裏面居然是一部衛星電話。
周深,是華國前面兩屆的領導人,所以,他能見到那個人。
因爲華國每次選出的領導人都要去龍山一趟,就是要得到那個人的認可,如果沒有那個人點頭,那這個領導人也就是名不正言不順的。
雖然只是象徵性的,但是沒有一個人不想得到那個人的認可!
而每一屆的領導人,都會在面見那個人的時候被告知一些華國最爲機密的事情,這些機密的事情只有當屆的領導人知道。
這些華國最爲機密的事情不會由上屆傳給下屆,只因爲每屆任期內要完成的任務都不相同,但傳說還是會在上層一些重要位置的人口中流傳。
因此,這個沒有規定的行爲,從近百年前華國驅除外敵建立以來,就這麼沒有文字記錄的傳了下來。
一直到現在,誰都沒有想過打破過這個規矩,就算當初有人心懷不軌,最後的下場也註定是失敗的。
喫過晚飯,哄好了依依不捨的奶奶,周荃跟着周深坐着一輛車出發了。
周深這次很奇怪的沒有帶什麼警衛員,只是到了時間後,這輛車就停在了周家老宅門口,開車的司機周荃不認識,司機也只是和周深點了個頭,等
兩人上了車後,沉默的啓動了車子。
汽車平穩的開着,沒有多久就遠離了喧囂的京都市區,進入了城東龍山山脈的盤山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