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龍有些精神不濟的坐在審訊室裏,對面坐着秦飛陸明和大萍。
“說說吧,別讓我廢話!”秦飛摸着下巴上的胡茬,“哎呀,我這鬍子長得也太快了!”
大龍被秦飛兩句毫無關聯的話說的有點發懵。
“怎麼?還要給你擺一桌,再來兩瓶酒,邊喫邊聊啊?”秦飛漫不經心的樣子,好像又有點不耐煩,拿着手機看自己的髮型,“頭髮好像也有點長了,該修了。”
大龍越來越不安,額頭上眼見着布上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秦飛又等了一會兒,抬眼看了看大龍,“行,不說是吧?那你就憋着吧,我可要回去好好睡一覺了。”說完,秦飛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作勢要走,陸明也站了起來,大萍合上了記錄本。
“秦隊!”大龍慌張的叫了一聲,秦飛轉身的動作停了下來。
“哎呀,差點閃了腰。”秦飛來回活動了一下腰,又坐了回來,“想說了?”
大龍的臉色不是很好,但還是點點頭,“秦隊你知道,我剛放出來沒幾天,不想再回去了,我年紀也不小了,再說,”大龍停了下來,臉色更難看了,好像是下了多大的決心似的,“我在裏面的時候,都沒能見我老孃一面,我……”
大龍關在監獄的時候,他家老母親因爲生病沒人照顧去世了,街道和派出所幫着處理的後事,大龍雖然稱不上多孝順,但是母親去世沒能見最後一面,心裏就像是長了個鐵疙瘩似的難受。
“你還知道啊?”陸明嘲諷了一句,“早知道這樣,活着的時候多孝順她點多好!”
大龍點點頭,“你說的對,現在說這些也晚了……可是現在小霞懷孕了,我也不想再過以前的日子了。”
這一點,秦飛他們倒是不知道,秦飛給大萍使了個顏色,大萍出去了。
大龍接着說道:“本來我以爲好幾年過去了,豹哥他們也跑了,剩下我們這些人也不知道以後該怎麼辦,放出來後,我就想着算了吧!以後跟小霞好好過日子算了!沒想到幾天前豹子他們四個人忽然就找上門來了!我怕他們對付小霞和她肚子裏的孩子,我就讓他們住下了……他們也說住幾天就走的,沒想到……”
大萍進來了,跟秦飛點點頭,她去隔壁覈實大龍情婦懷孕的事情去了,證實大龍沒說謊。
大龍繼續說着:“我當時心裏也很不是滋味,以前跟着他們喫香的喝辣的,豹哥也沒虧待過我,但是再跟他們扯上,後半輩子估計也別想了。”
秦飛把自己面前的一杯水遞給大龍,大龍接過來一口氣喝光了,狠狠地喘了口氣,又接着說:“我就想着他們住幾天就趕緊走算了。”
“你沒想過報警嗎?如果你報警了,不僅能立功,還有警方通緝懸賞獎金呢?”陸明問道。
大龍先點點頭後又搖搖頭,“想過,但是不敢去,你們也知道豹子是個什麼樣的人,我和小霞兩個不能同時出門,就算是我報了警他們被抓了,我們最後估計也會被他搞死的。”
秦飛沒說話,他知道大龍說的是實話。
“昨天本來好好的,還在家裏喝酒,我聽他們在說一些事,但
是豹子忽然接了個電話,然後就讓小霞去找了四個大箱子,我當時不知道怎麼了,心裏很不踏實,就問了一句怎麼了?豹哥說警察正在外面等着抓他,我嚇壞了就問他怎麼辦?他說你別怕,現在還沒有誰能抓得住他!等小霞拿着幾個大箱子回來後,他們就躲到了裏面,讓我們從外面把箱子封上,說是等會兒有快遞公司過來取貨,讓我說是紅木傢俱,其他的就不用我管了,後面的,你們就都知道了。”
秦飛沉默着,眼睛望着桌面,大龍說完好半天他都被說話,就在大龍以爲秦飛睡着了的時候,秦飛忽然抬起眼問道:“你說你們在家裏喝酒,你還聽他們說了一些事,他們說了什麼?”
大龍眼睛裏出現了一絲恐懼,但還是老實的交代了,“他們說殺了老拐還不算完,他們要把當時抓他們的那些警察一個一個都殺掉,還說……”
“還說了什麼?”陸明問道。
“還說,就算其他人沒殺乾淨,也要想辦法把秦……秦隊……幹掉……”
大龍的話無異於平地驚雷,果然豹子的目的不止是報復老拐這麼簡單,居然還真的敢把警察當成目標。
而秦飛,是他們的主要目標!
審完大龍,秦飛幾個回了辦公室,三人臉色都不好看,大慶問了一句:“這是沒審出來?”
陸明搖搖頭,大萍點點頭,大慶就有點摸不清了,“那到底是審出來了還是沒審出來啊?”
吳強那邊的消息,秦飛他們審大龍之前就知道了,一個匿名電話打給快遞公司的,說是幾個紅木傢俱要快遞,因爲要求加急,還加了費用,讓他們務必在半小時之內去取貨。
而留下的電話,是空號!
線索又斷了,豹子他們從快遞車開出小區後,就從裏面用刀劃開箱子封口,然後劫持了快遞車開到了一處無人的垃圾場……
豹子他們又失去了蹤跡。
秦飛不敢耽擱,立刻跟張局做了彙報,又找出了幾年前抓捕豹子集團的主要幹警資料,想着儘快通知這些人多加小心,但是,秦飛還是晚了一步……
……
老程,是剛剛纔退休的一個老刑警,也是秦飛纔到刑警三隊的時候的二隊的隊長,大劉就是接替了他的位置,和當時秦飛的隊長張局是非常過命的交情,做了一輩子的警察,終於可以安枕無憂的過上退休生活了。
老程的老伴是個醫生,比他早兩年退休,兩人商量着,以前兩人都是各忙各的,沒有時間浪漫,退休了就出去旅旅遊,把以前錯過的都補回來,也算是補償當年沒有度成的蜜月。
今天是年三十,一大早,老程就接到兒子的電話,說是馬上就帶着媳婦孩子回來過年了,順便把一些從朋友那裏找來的旅遊信息給他們帶來。
老程兩口子樂壞了,孫子才兩歲大,可愛極了,見人就笑,正是學說話的時候,稍不留神就冒出一句讓人笑得不行的大人話。
和老伴一商量,老程決定再去買些新鮮菜,等會兒兒子一家回來,好好給他們做頓年夜飯大餐,尤其是孫子,要買最好最新鮮的魚蝦。
樂呵呵的,老程出了門,和鄰居開心笑着打
招呼。
“老程,買菜去啊?年貨還沒備好?”鄰居問。
“早備好了,馬上孫子要回來,我趕緊趁早去超市再買點新鮮菜去!”老程答。
“那快去吧!呵呵,看把你樂的!”
“成,那我先去了!”
老程家小區外面,馬路一個月前就開始維修,藍色的鐵皮圍擋隔出去老遠的,小區裏的人要想出去,都不願意走圍擋外面的半條路,車多沒處躲不說,揚起的灰塵夠蓋房子的了。
於是,側面平時不開的消防通道大鐵門的小門,這幾天就被物業打開了,出去後是兩個小區之間的一條小路,很窄,過車不行,但是走個人騎個車也夠了。
從小門出來往外走,大概有個五十多米,就是旁邊的一個超市的背面,那裏有塊空地,平時就是停個超市的貨車,放個垃圾桶什麼的,沿着超市邊上的路出去,就到了馬路上,然後就到了超市前門進去。
老程樂呵呵的出了小區的那道小門,沿着兩邊超過一人高的冬青樹的小路往超市走去。
今天來得早,超市剛剛開門,來逛超市買最後一批年貨的人不多,老程跟着超市播放的拜年歌哼哼着,仔細的選着菜挑着魚,見要買的差不多了,就結賬出了超市。
剛剛拐上超市旁邊的小路,想再沿着那裏回家的老程,被一個人叫住了。
“師傅,不好意思啊,我打聽一下,這個小區怎麼走啊?”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拿着一張紙問老程。
老程接過那張紙看了看上面的地址,“呦!巧了,我就住這個小區,你要找誰啊?我可以帶你過去!”一邊說着話,老程指着回去的小路跟男人慢慢的往那邊走去。
“哦,我找一位叫程昱才的退休警官。”男人說道。
老程一愣,找自己的?但是多年養成的習慣讓他沒有第一時間說自己就是,而是又看了男人一眼,男人的腿腳好像有點問題,走路一瘸一瘸的,長相……
老程心裏一驚,這人的長相非常眼熟,寬額頭小眼睛,加上瘸腿,讓老程馬上就想到了一個人,但是他的反應還是慢了一步。
“程警官,別來無恙啊!”男人說道,一把槍頂在了老程的腰上。
“瘸子?”老程冷靜的問道,他知道自己跑不了了,“你在這兒,那豹子也一定在了?”
“呵呵……”瘸子笑了,“唉!你還是那樣!豹哥在那邊等你呢!”瘸子手一用力,槍頂着老程往超市後邊走去,超市後邊停着一個特別高的箱貨,老程看了一眼,攝像頭被擋住了。
箱貨的後門打開了,老程被推了進去……
過了十多分鐘後,箱貨的後門又打開了,老程血跡斑斑的被扔到了旁邊的排水溝裏,買來的菜掉在了旁邊,還沒死去的魚在袋子裏蹦躂着,箱貨開走了。
當警方接到報案,秦飛等人趕到現場後,看到的一幕讓所有人都受不了了,老程的樣子看起來慘不忍睹,身上還被人用血寫上了“第一個”的字樣。
張局更是受不了老兄弟被害的打擊,打晃的身體被旁邊的人扶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