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嬰無奈,輕輕搖頭,然後握在南宮瑞掌心的手就動了動。
南宮瑞看了看她,問:“求情?”
她點頭,“不想樹敵。”
“其實敵已經樹了。”他提醒她,“有的時候不需要太仁慈。”
雪嬰卻道:“她是雪國人。”
一句話,算是給了唐婉最好的一個活命的理由。
雪國人,在南宮瑞眼裏,全天下只分兩種人,一種是雪國人,一種……不是人。
“罷了。”他面無表情地朝唐婉看去,“曹安,通知左相接她下山。”再看看唐婉身邊那女子,道:“那個也一起送下去。日後浸心殿內、包括整座雪宵宮內,朕不希望看到類似事件再有發生,否則,一律嚴懲不貸。”
曹安跪地領旨:“是。”
唐婉再不敢多言,連帶着身邊那女子也不敢多言,人人都看得出,雪皇生氣了。就因爲她們欺負雪嬰,這個原本性情就不太穩定的君王,發怒了。
隨着唐婉下山,這日下午,左相急往御書閣,跪在南宮瑞面前磕頭請罪。
彼時,雪嬰剛從浸心殿那邊過來,纔剛一進御書閣的院子,就聽曹安跟她說:“姑娘,左相在裏面呢,想必是爲了頭午婉姑孃的事。”
雪嬰的腳步便停了下來,往屋裏看了一眼,果然,左相正跪在地上,不知道跟南宮瑞在說着什麼。
“那我就不進去了,在院子裏等一會兒吧。”她半轉了身,往旁邊的一處小景走去。
曹安趕緊安排宮人在身邊陪着,自己則又回到御書閣門口垂首而立。
不多時,左相出來,面色不太好,帶着點不甘,也帶了更多的無奈。
往外走時,一撇間正看到雪嬰在小景邊坐着,百無聊賴地剝着果子。
他想了想,竟是調轉腳步朝她那邊走了去。
曹安看到嚇了一跳,趕緊追上前與之商量:“相爺,老奴送您到山門。”
左相一雙怒目就瞪了過去,嚇得曹安一哆嗦。他縱是皇上身邊的大太監,可畢竟是個宦官,朝中衆臣平日裏對他是客氣有加,他卻也得時刻記着自己的身份。若真有了衝突,皇帝首先要保的,肯定是左相這樣的重臣,而不是他。
於是再不多言,恭身而退。再想想,又覺不妥,便趕着回了御書閣,好歹跟皇上說一聲。
而這一會兒的工夫,左相已經到了雪嬰面前。
雪嬰早在他往這邊走時便已知道今兒是躲不過了,上午他外孫女跟自己爲難,下午他又親自過來。這是一位相爺,只怕沒有唐婉沒那麼好對付。
雪嬰起身,該有的禮數還是得有的,於是款款下拜,道了句:“雪嬰見過左相大人。”
左相冷哼一聲,負手而立目視前方,就任雪嬰這麼屈膝半蹲着,就是不喊起。
雪嬰一皺眉,心裏便有了怒意,乾脆自己站起來,然後抬起頭,直視而去。
左相很沒面子,冷冷地道:“雪嬰姑娘連這樣的禮數都不懂了?我乃一朝宰相,你雖伴在皇上身邊,但並未有任何加封,見了本相居然自己就起身,哼,果真是山野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