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那具屍體之外,第三高峯上哪還有人?既然沒有人,那影衛背下來的又是誰?
她也有自己這麼多年來培養的勢力,雖不及南宮瑞的影衛那般出挑,但也個個兒是暗中高手。此刻見太後心有所疑,便主動開口:“娘娘,事情不會有錯,那日剛好屬下當值,雖說不敢靠前,但既然是離得遠,也看得清皇上的影衛的確是背了一個人下來,而且……是個女子。”
啪!
一盞茶落地,太後的雙手都開始哆嗦。
身旁邊侍女趕緊上前攙扶,卻又被她一下子推了開去。
這一晚,太後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到先帝還在時,她僅居妃位,上頭唯一邁不過去的檻,就是南宮瑞的母親。南宮瑞小時身體不好,被送到很遠的地方去練武強身,於是很多年來,皇宮裏就只有南宮琰這一位皇子。
曾一度,先帝對那個送到最北邊的孩子已經不報希望,連太醫都說那樣的身子是活不長的。於是,九五之尊將全部的希望都寄予在二子身上,甚至一度想要立她的琰兒爲太子。
可惜,朝中老臣連名上書,說祖宗規矩,要麼立長,要麼立嫡。而無論從長還是從嫡來說,該立的都是皇後的兒子南宮瑞。更何況,後宮衆妃裏,只有皇後和淑妃有所出,淑妃出身微寒,僅是四品侍郎家的庶女。進宮時只封了美人,因誕下皇子,這才加封爲妃。而皇後的背後,則是古魚國。雖然對於雪國來說,古魚也僅是番幫小部而已,但相比較淑妃那就強上太多了。
老臣們紛紛建議,待大皇子回來,視其身體情況,再做定論。
儲君之事,就這樣擱了下來。
其實她心裏明白,先帝心裏最愛的女人只有皇後,一直都是皇後。之所以動了立二子的心思,完全是因爲他自己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再想有子嗣已經很艱難。他怕大兒子身體隨了他,怕雪國無君,這纔不得不把二子多加栽培。
可惜,朝臣不幹,事情一擱淺,她就動了歪心思。
夢裏,她親眼目睹自己把摻了毒的香料送進皇後中宮;
夢裏,她一次又一次地帶着皇後一起去御花園裏賞花,尤其喜歡最豔的那株臘梅,因爲那花枝上布了與香料正好能湊至一味的毒引;
夢裏,南宮瑞年少回國,紫袍加身,面相陰柔,看人時,一雙眼微向上挑着,似能看穿人心;
夢裏,南宮瑞同她說——有本事就連我一起害死,否則,你做過的那些事,我遲早會在你身上加倍索要回來。
她瞬間驚醒,冷汗浸溼被褥,想開口喊人,嗓子卻不知怎的,啞得說不出話來。
虧得守夜的宮娥機靈,跑進寢殿來看,見她指着桌上的水,趕緊倒了一碗過來。
冷水下肚,總算蘊開喉嚨,勉強能開口說話,只是聲音淒厲,像是夜半厲鬼,聽得小宮娥步步後退,冷汗直流。
她說——“去把琰兒叫來,去把哀家的兒子叫來!現在!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