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只見一黑衣男子突然竄出,然後一躍而起,手中的長劍直逼沐長卿的咽喉部位,說時遲,那時快,沐長卿手中的蠟燭一揮,隨即趁着這個空擋的時間翻身一躍跳到桌子的另外一個方向,黑衣男子又快速出招,翻轉騰挪,身影更是變幻莫測,不過卻是刀刀致命,招招要對放要害之地,可是不管如何,沐長卿只是一味躲閃,並沒有出手還擊,更加沒有出聲呼救,若是沐長卿大喊一聲,恐怕就會驚動門口的御林軍,那個時候,這個刺客恐怕就是在劫難逃了,可是沐長卿並沒有,相反的他只是一味躲閃,黑衣人手中的道劍卻是一頓,想必也是十分好奇的,所以動作有質疑。
黑衣人單手持劍,隨即大喊一聲:“何不出手比試一番,爲何一味躲讓,難道你以爲我一定會輸給你嗎?”
沐長卿卻是冷冷一笑,道:“要朕拔劍也是需要理由的,也不知道你爲什麼隻身單闖沐國皇宮,若是有密報呈上,大可不必,若是前朝餘孽,恐怕你也是不自量力。”沐長卿又一陣飛身繞過對方的一招。
黑衣人一聽卻動怒了,道:“好大的口氣,那就拿命來。”說着,繼續攻入,一招一式也變幻莫測,根本看不出這武功出自何門何派,有什麼招式,不過這招式真的如同無招勝有招,很是奇妙的武功路數,沐長卿雖然不知道對方是誰,但是對於這個武功,卻對此人有極大的好奇。
黑衣人總是想要急功近利奪取沐長卿的性命,奈何對方更加靈巧的巧妙躲避,不管他如何進貢,面對的結局卻總是他自己失敗,被沐長卿十分容易的躲閃過去,黑衣人怒道:“怎麼?你這是在羞辱我?爲什麼不還擊。”
沐長卿卻笑了,道:“想要朕的性命也需要理由,這樣沒有任何目的的來行刺,總歸要有一個由頭吧,來都來了,不妨說說。”沐長卿繼續誘導他,畢竟此人武功路數十分高明,從一個人的武功路數就可以看得出來,這個人並不是什麼下三濫,相反的,他還十分有條理,是一個恩怨分明的人,只是沐長卿想了很久,的確沒有跟他打過交道,所以此人的身份一定要弄清楚。
黑衣人卻冷冷一笑,道:“你讓人傷心了,就該殺。”
“你武功遠遠不如我,想要奪取我的性命,就改日再來切磋吧。”沐長卿說完,便翻身轉移到身後的案幾之中,手中快速拿起上面的茶杯,不知何時那茶杯竟然不偏不倚的砸在了黑衣人的胸口之上,力道拿捏的十分到位,既不會讓對方受傷,又可以出手讓對方停止了無端的爭鬥,可謂是表現的十分君子所爲了。
黑衣人突然捂住胸口,他感覺體內像是着火了一般的灼熱燃燒着,卻知道沐長卿的內力一定是在自己之上,今日的刺殺行動看來要無功而返了,索性,一把扔了手中的長劍,道:“今日之事,我不會放過你的。”說完,便飛身出去了,消失在黑衣之中,無影無蹤了。
沐長卿卻一個人繼續在空無一人的屋內發呆,對方留下一句話:“你讓人小傷心了。”這句話卻彷彿觸動了他內心最深處的傷痛,是爲了若涵報仇嗎?會是她嗎?雖然他已經讓自己每一天都過的十分忙碌了,可是隻要空閒下來,還是會情不由衷的想起她,而單獨一個人想着蘇若涵已經成爲他近日消遣時光的重要事情了,那黑衣人是從窗子跑出去的,所以現在這窗子透着外面寒冷的溫度,狂風夾雜着雪花也飄散在屋內,頓時幻化成一顆顆晶瑩剔透的水珠,滴落在地面之上。
沐長卿真心希望是她來行刺自己,若是真的有那麼一日,他寧可死在她的劍下,也好過如今,他走回龍案的旁邊,信手拿開宣紙的最後一摞,下面卻是蘇若涵的畫像,他低頭看着出神了,這樣的刺痛,明明可以看見,卻再無相見的可能,竟然是這樣的刺痛。
這時從外面走進來一名太監,卻是太後身邊的貼身的太監,他進屋十分恭敬的道:“陛下,今日要去儲秀宮休息,較攆已經等候在外了。”
沐長卿小心謹慎的把那畫像收放好了之後,轉身跟着那太監離開了。
沐長卿推門進入儲秀宮的時候,卻看見田靈兒竟然赤足站在冰冷的地面之上,她這樣的狀態卻不知道等候多久了,於是他快步上前,一把把她抱起,田靈兒先是嚇了一跳,隨即看清來人是誰,一雙碧藕挽上了沐長卿的脖子,笑道:“皇上。”
沐長卿一路把她抱在牀上,隨即伸手去摸她的腳,已經冰冷刺骨了,想也知道她站在這裏多久了,他帶着一絲嗔怪的意味,道:“你現在懷着身孕呢,就算是睡不着,也要想一下腹中的孩子,照顧好自己的身體,不要太過擔心。”
田靈兒雙眸之中彷彿有着絲毫不願意散去的霧氣,她鼓起勇氣伸手拉住他正要離去的雙手,那麼堅定,那麼用力,聲音似乎帶着一絲的顫抖,輕啓朱脣,淡淡道:“皇上,擔心臣妾腹中的孩子。”
沐長卿先是一愣,隨即淡淡一笑,不着痕跡的把手抽回來,笑道:“這個……當然!”
田靈兒卻笑了笑,眼淚終究還是落下了,來不及擦拭,卻笑道:“臣妾以前聽說,懷孕的女子心腸是最軟的,被人呵護一點,就會想要哭,以前總是覺得是無稽之談,可是現在看來,到是真的!”
沐長卿把她扶好,隨即拉了一下旁邊的被子,掖好被角,卻打算轉身就走,突然袖口一緊,回頭卻看向田靈兒一雙潔白如玉的手拉住了他的衣角,那雙眼眸帶着一絲的懇求,道:“皇上,時間不早了,不如早點休息吧。”
沐長卿再過鐵石心腸也不願意看見她失望的神情,畢竟,她腹中懷着他的骨肉,所以點頭,脫了外衣,卻拉過一旁的被子,躺在了她的身側,良久就傳來均勻的呼吸聲,田靈兒側頭看向他的俊顏,不由的伸手想要觸摸他的輪廓,而是手卻僵在半空中,她害怕,因爲害怕一旦伸手去觸碰,若他醒了,恐怕就要離開了,她再也不要了,再也不要看見他的背影了,所以,這個孩子是她今後一生的籌碼。
皚皚白雪的掩映之中,整齊的瓦房和偌大的院落,交錯在一起,院子之中種着梅花林,朵朵梅花怒放着,散發着一陣陣的清香,讓人聞了心神盪漾。
突然院子之中出現一名女子,俏麗若三春之桃,清素如九秋之菊,且看她約莫四十來歲,身着素衣,雙目湛湛有神,修眉端鼻,頰邊梨渦微現,直是秀美絕倫,藍天、白雲、綠葉的映襯下,更顯得她膚色晶瑩,柔美如玉,但見她膚色奇白,鼻子較常女爲高,眼中卻隱隱傷痛意思,她的出現的確引起不小的質問聲,可是她卻任何人都不理睬。
“請問你是誰?”
“爲什麼出現在劉府,你到底是誰?”
“你該不是過來問診的吧,可是你應該去前廳呀,這裏是後宅,外人不得入內的。”
“對呀,你還是離開吧,若等一下劉管事過來了,你就想走也走不了了。”
一行下人詢問着,但是那些話卻都沒有得到任何的回答,只是這名女子卻出神的看着院落裏面的梅花林,種着這麼多的梅林,是因爲她嗎?難道這麼多過去了,他竟然還願意等着自己,這一切的確是真的嗎?
劉府,整個院落都被梅花的香氣繚繞着,杜若梅一步步的朝着前面走去,終於還是被前面的侍衛阻攔住了,聲音帶着一絲威嚴,道:“來者何人?”
杜若梅卻沒有理會,只是伸手拂去前面擋住她的劍,說時遲,那時快,杜若梅飛身繞過他們,卻停留在最裏面的院子,只見,那院子裏面依舊種植着虛弱的梅花,而梅花樹下面卻有一個男子在採摘梅花上面的雪。
杜若梅的心情是如何,恐怕只有她一個人才能知道吧,她幾乎是顫抖着雙手,卻秒回遠處站着的男子的輪廓,聲音帶着一絲的顫抖:“一平。”
劉一平手中的動作一頓,手中已經採摘好多的梅花雪卻噹啷一聲掉落在地上,他不敢置信的猛然轉身,不管經歷了多少年,不管這麼多年是如何度過的,他都不成忘記,這個聲音,是她的聲音。映入眼簾的卻是他朝思暮想的人,她終於回來了,這不是夢,這不是夢。
杜若梅卻淡淡一笑,兩個人隔着一株一株的梅花樹,四目相對,兩個人就這麼靜靜的對視着,沒有人願意打破這份寧靜,聞訊趕來的蘇若涵卻看見這樣的一幕,她伸手捂住自己的脣,纔可以忍住不讓自己哭出聲音來,孃親終於回來了,終於和父親相見了,一家三口,終於團聚了,這份激動,溢於言表,這時不停的有侍衛過來,卻被蘇若涵伸手攔下了,命人不要再過來打擾了。
劉一平笑着道:“若梅,你終於回來了,這麼多年,你都去哪了。”
“不要問了,都過去了,一平,以爲我屬於這裏,所以,不管過了多少年,我終究還是會回到這裏的。”杜若梅說完卻一步步朝着前面走去。這樣的速度根本不夠,劉一平已經率先邁開步子飛快的朝着她奔去,最後用盡全身的力氣把她抱在懷裏,那麼用力,彷彿只有這樣,纔可以證明,這一切是真實的,不是夢!
“若梅,你回來了!終於回來了。”沙啞的聲音從劉一平的口中傳出,一聲“若梅”早已經讓杜若梅雙眼迷濛,淚眼婆娑了,可是她卻笑道:“一平,我回來了。”
良久,劉一平才慢慢把她拉開,仔細的看着她的樣子,十七年了,這麼多年過去了,她的樣子一點都沒有變,笑道:“我居然能把你盼回來,我這是……生平最難的等待,可是終究還是等到了,十七年了,你一點都沒有變,不過我老了。”
杜若梅卻抬頭看向一旁的梅樹,笑道:“這些都是你親手種的,爲了我?”
“是。”
兩個人站在梅花樹下,香氣繚繞着兩個人,最終一朵梅花悄然落下,卻被杜若梅伸手接住,她笑着把梅花放在鼻下輕輕嗅着,笑道:“我很高興,你能不怪我,還能爲了我親手做這些。”
在一旁看着這一切的蘇若涵卻忍不住了,快速跑了過來,一把擁住兩個人,喜極而泣道:“父親,孃親,我們一家三口,終於團聚了。”
劉一平連連點頭,道:“是,終於團聚了,團聚了。”
三個人,站在梅花樹下,相擁着,十分幸福。
孃親能夠回來,蘇若涵十分高興,她站在一處暖爐旁邊,看着裏面炭火噼裏啪啦的響聲,卻是淡淡一笑,一旁的麥香十分好奇,於是山前,道:“小姐,看得出來,今天很高興呀。”
凝香原本就是長得十分喜慶,現在卻是笑眯眯的,附和道:“我猜小姐高興的事情,一定是因爲夫人回來了,所以纔會對着一個炭火盆傻笑。”
蘇若涵原本就是不是太難斥候的主,所以麥香和凝香很快就摸透了小姐的脾氣,知道看她臉色行事,今天她總是沒事偷着樂,所以她們兩個也仗着平日裏小姐的寵愛,所以開始跟她開玩笑。
“凝香呀,你說的不對,我猜小姐今天一定是因爲一家三口團聚了,所以才高興。”
“你跟我說的不是一樣嗎?”
兩個丫頭也笑嘻嘻的說着話,蘇若涵卻啐了一口她們,道:“你們是皮緊了吧,居然敢開主子的玩笑。”蘇若涵雖然這麼說着,但是話語裏絲毫沒有怪她們的意思,又繼續道:“不過,孃親能夠回來,我真的是高興的。”
“對對對,小姐呀,你是高興了,但是這更深露重的,還是早點上牀休息吧。”麥香扶着蘇若涵去更衣,凝香卻在外室準備好洗漱用品,很快就看見蘇若涵已經穿着一件藕色的小衣出來,下面卻是同色的睡褲,腳上簡單的穿着一個毛茸茸的鞋子,卻是拖拉着走的,一頭烏黑的秀髮也已經放下了,凝香先擰乾了一個熱毛巾,讓她把臉上的胭脂洗掉,隨後斥候她淨手,等一切都已經收拾停當之後,蘇若涵才懶洋洋的上牀休息。
傾灑幔帳,倒如抅,軟牀香枕,香甜夢。
蘇若涵躺在牀上,嘴角還是散發着淡淡的笑容,從來沒有這麼快了過,很快,她就進入了夢想,一夜無眠。
沐國李府。
李木臣推門進入房間的時候,卻發現他的新婚夫人卻不知道去哪了?這個時候有個下人端着水盆走了出來,李木臣上前攔住她,問道:“夫人呢?”
婢女回道:“奴婢不知,奴婢是過來斥候夫人洗漱的,可是……進來卻沒有看見夫人。”
李木臣眉心一鎖,隨即擺擺手,道:“好了,你下去吧。”
李木臣和連翹成親已經有半個月了,可是就在這半個月之間,他們好似是一對新婚夫婦,可是李木臣知道,連翹心中並沒有他,明明是雲裳,但是爲什麼她會叫連翹,而且居然不認識自己,這麼多年,她到底經歷了什麼。思及想後,他轉身朝着庭院之後的院落走去,一路負手而行,月影子稀鬆,果然,連翹站在後院的一處迴廊之中,只是她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在這樣的月色之下,看見她穿着一件略嫌簡單的素白色的長錦衣,用深棕色的絲線在衣料上繡出了奇巧遒勁的枝幹,桃紅色的絲線繡出了一朵朵怒放的梅花,從裙襬一直延伸到腰際,一根玄紫色的寬腰帶勒緊細腰,顯出了身段窈窕,反而還給人一種清雅不失華貴的感覺,外披一件淺紫色的敞口紗衣,一舉一動皆引得紗衣有些波光流動之感,腰間繫着一塊翡翠玉佩,平添了一份儒雅之氣。手上帶着一個乳白色的玉鐲子,一頭長的出奇的頭髮用紫色和白色相間的絲帶綰出了一個略有些繁雜的髮式,確實沒有辜負這頭漂亮的出奇的頭髮,頭髮上抹了些玫瑰的香精,散發出一股迷人的香味,發髫上插着一跟翡翠製成的玉簪子,別出心裁的做成了帶葉青竹的模樣,真讓人以爲她帶了枝青竹在頭上,額前薄而長的劉海整齊嚴謹。用碳黑色描上了柳葉眉,更襯出皮膚白皙細膩,嫵媚迷人的丹鳳眼在眼波流轉之間光華顯盡,施以粉色的胭脂讓皮膚顯得白裏透紅,脣上單單的抹上淺紅色的脣紅,整張臉顯得特別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