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什麼日子,是紫瑩過來跟他訣別,緊接着又是七皇子許寒過來,難道他們都想看着自己如今這樣不堪的模樣?
雖然是階下囚,他依舊能夠看見棱角分明的俊美,黝黑而深邃的眸子,泛着依舊高貴與優雅的光色。
“現在朝中能跟你匹敵的也沒有幾人了!”許璟皓淡淡說着,從圍場狩獵開始,他就覺得奇怪,而在監牢中這三日,他也早也想明白了,這一切不過是險境,從他開始打算迎娶蘇豔豔的開始,他們就已經計劃這一切了。
許寒低頭看了他一樣,就像是王者一樣俯視着他,卻似乎有一瞬間的怔楞,許寒微微道:“過去你我之間本無任何瓜葛,你當你的爭奪地位的皇子,我做我的閒散王爺,可是一切最終還是變了,畢竟你迎娶了北國的公主!”
許璟皓卻淡淡一笑,道:“怎麼?你喜歡她呀!”他話音剛落,頭就猛然別過一旁,而臉上火辣辣的疼痛讓他想笑。
許寒錯愕的看着他,手心的疼痛也讓他愣住了,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力氣打了過去,他怎麼敢如此輕視夏婉怡,她可是北國的公主!身份高貴。
許璟皓猛然突出嘴裏的半顆牙,看着他,冷笑着,他一直以爲他只是一個十分窩囊的閒散王爺,朝中的大事,有哪一件他參與過,可是現在看來,他不過是看輕了這個人,許寒並不像是他卡年的那樣愚蠢,朝中事物不管不問,可能,有些事情他只是做到心中有數,原來他纔是那個隱藏最好的皇子!
許璟皓冷冷一笑,道:“成王敗寇,我已經認輸了,明明知道父皇心中早已經有了繼承皇位的人選,可我還是不甘心,死死地抓住那一線希望不肯放手,明明知道一切有人暗中作梗想要推波助瀾,可我還是忍不住相信……。那日圍場狩獵,你到底扮演着什麼角色。”說完,他轉頭看向一旁依舊高高在上的七皇子許寒
許寒看着他,雙眸之中閃過一絲驚訝,原來他竟然都猜到了,可是聰明如他,竟然也上當了,圍場狩獵,多麼可笑,表面上他們皇子爭奪的是獵物,可是實際上,他們爭奪的不過是皇位而已,狩獵場上獵物抱頭鼠竄,難道不是像衆位皇子一樣嗎!身爲皇家,最是可憐!
許寒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三皇子,似乎退去了晉王殿下的光環之後,他顯得格外真實,不想以往察言觀色當一個謀取地位的工具。“這一切不過是夏震天想要你的命!”
許璟皓猛然收縮了瞳孔,夏震天!那是夏婉怡的父親,北國的國君,他地位尊榮,更加國家強壯,幾乎大南國三倍還大,可是這樣一個高高在上的國君,居然要他的性命,真是可笑。
“今天我來就是想要問一句,你到底愛不愛夏婉怡!”許寒輕聲問道。
許璟皓輕輕一笑,道:“我愛夏婉怡嗎?真是笑話,你難道會愛一個被逼着迎娶的女人!我恨她!恨她改變了我的一切!”
許寒聽着他這麼說,不由挑眉,道:“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你可知道她爲了你不顧及公主高貴的身份,也要不遠千里來到你身邊,可是你對她做了什麼,你讓她守寡三年,你娶了她,可是沒有一天好好對她,她對你的情誼,竟然如此卑賤,到頭來你卻說你不愛!你的恨意不應該是對着一個女人的,更何況是她!”他難得的疾言厲色,彷彿已經暴怒到了極點。
“縱然我可以走一步看十步,但是我終究沒有看明白爲什麼我會被一個夏婉怡牽絆!我怎麼可能會愛她,我一輩子都不會愛她!”許璟皓的聲音幾乎是聲嘶力竭。
“我沒想過,你如此恨我。”一個溫婉的聲音響起,兩人朝着那聲音看去,卻看見她臉朝花束、身形苗條,長髮披於背心,用一根粉紅色的絲帶輕輕挽住,一襲白衣,鮮花一映更是粲然生光,只覺她身後似有煙霞輕攏,當真非塵世中人,待她轉過身來,才見是夏婉怡!她已經二十歲的年紀了,肌膚勝雪,嬌美無匹,容色絕麗,不可逼視。
“夏!婉!怡!”……
許璟皓叫了她一聲。
夏婉怡卻笑了笑,她蹲下身子平視着他,一字一句道:“我沒想過你如此恨我,可是你不知道,我自小就聽細作傳來你的消息,我沒有見過你,可是我卻已經習慣每每聽見你的消息,後來……我看見了你的畫像,所以我寧可不要公主的身份,也要不遠千里嫁給你,我身邊的細作十分多,我知道你喜歡蘇若涵,但是卻不知道那個梅花的主人是誰,直到剛纔我才知道,你許璟皓身邊有甚多的女人,可是我……夏婉怡,卻只有一個許璟皓而已!我愛的如此卑微,假裝聽不見府中的人對我指指點點,只是希望你可以回頭看看我,但是你依舊沒有。”
許璟皓靜靜的聽着她的話,心中毫無波瀾,他的確沒有愛過她,一絲一毫都沒有!他骨子裏流淌着天生的王者風範,自然不會被逼着迎娶一個陌生女子,縱然她國色天香,他也不爲所動。
夏婉怡看着他眸子中的神色,在這樣陰暗的地牢之中竟然生出來了一絲蒼涼和悲傷,她道:“我當北國公主這麼多年,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可以說天下都我都可以收入囊中,但是隻有你一個人而已,你知道我愛慘了你!縱然你不愛我,我也做不到不愛你,你要這天下,跟我說一聲,就好,可是爲什麼從來你都不對我開誠佈公你的想法,你知道我猜的多累嗎?”
許璟皓看着她,道:“你付出了這麼多,到底想要什麼!”
夏婉怡幾乎嘶聲力竭喊道:“我只想要你的心。”
許璟皓冷冷一笑,道:“不可能,我根本不愛你。”
“許璟皓,你欺騙了甚多的女人,爲什麼就連對我欺騙一絲一毫都不肯,難道我就這樣讓你厭棄嗎?”
許璟皓並沒有回答,身邊的許寒竟然心疼起來,原來她從來沒有快樂過,她也從來沒有得到她想要的,這樣的一個女人真是太過悲哀了。
突然夏婉怡從袖中拿出一顆藥丸,竟然當着許璟皓的面吞了下去,許璟皓神情凜然,問道:“什麼意思?”
“忘情丹!喫了它可以忘記你,忘記這裏的一切,我沒有辦法不愛你,所以我還想繼續活下去,就要忘記你。”她的特別悽美,搖搖欲墜地朝着監牢門口走去,她的身影那麼絕美,但是她終究是可悲的。
監牢中又只是剩下許璟皓和許寒兩個人,許璟皓冷冷一笑,道:“我和這地位至高無上的人明爭暗鬥了這麼多年,竟然不知道原來你也是北國的細作!”許璟皓是對着許寒說的,他語氣十分的冰冷,帶着鄙夷的語氣。
許寒卻隱藏了他複雜的情緒,看着許璟皓,終究他不過是一個可憐的人,跟夏婉怡一樣是個可憐的人,最終他還是笑了起來,然而等他轉過頭來,卻看見許璟皓也跟着他一同笑着。
“我當細作怎麼了?我就算是當細作,我也是清清白白的凌王殿下,而你呢?你爭奪皇位,引發了一切悲劇,你到頭來得到了什麼,你不過是被人唾棄,就連跟你同樣在一起的老鼠也不願意跟你同屋,你不覺得可悲嗎?”許寒說完了,便轉身離去,獄卒又重新把監牢鎖了起來。
他一個人了,就只是剩下一個人了,他笑中帶淚,他輸的一敗塗地!他身邊有很多女人,有一直想要幫助他的北國公主夏婉怡,又有他曾經動過的心的蘇豔豔,還有他想要爭奪一切的墊腳石蘇若涵,自然還有那個一生可悲的紫瑩,可是這麼多女人,他卻沒有一個瞭解的。
夏婉怡她身份高貴,卻願意嫁給他這個一無所成的晉王殿下,縱然他對她冷漠無比,也沒有讓夏婉怡生了一絲離開他的心思,最終,卻喫了忘情丹,忘卻情愛才能繼續好好活着,當她的北國的公主!
蘇豔豔她是嫡出的大小姐,可是爲了能一飛沖天,竟然讓蘇景洪明裏暗裏的試探着他,到頭來不還是中了自己的計謀嫁給了他,雖然大婚當日被擄走,不過也是一個可憐的女兒,身中他一箭,現在生死不知……
蘇若涵是他假戲真做真想守護一生的女子,可是到頭她卻不相信她,縱然他祕密再多,想要爭奪皇位,可是對她的心是真的,她鄙夷的對自己說此生不再相見!好一個不再相見!
紫瑩是身份高貴的前朝公主,可是他也利用她,把她推向毫無人性的細作堆了,成爲一個爲了達到他的目的的細作,最終也只有她願意真的相信自己,最後用一個決絕的方式永遠的離開了他,讓他恐怕一生都無法忘記她死在自己懷裏的一幕。
是的,他野心勃勃,小心謹慎,拼了命去爭奪那把皇位,拼了命的去掩飾自己真實的情感,他是一隻野獸,竟然爲了生存,隱藏着一切,從來沒有遵循本心的過過一天好日子,現在牢獄之中他盡然可以放聲大笑,因爲他一無所有了,怎麼能不迴歸本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