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了環山路上,四周樹影重重,熊圓圓嚥了咽口水,前面那個站的筆直的清雋身影,不是她那個據說在分會加夜班的男朋友又是誰?
她原本想再開一段就把鳳蝶放下來,用飛行法器趕緊送她回峨眉,可是走到一半突然就覺得頭頂上傳來一陣壓迫式的法力波動,急急忙忙的踩了剎車,一陣亮光閃過,她下意識的伸手擋了擋,一睜眼就看到陸時淵面無表情的站在那兒。
“怎麼了圓圓?”黃二狗探頭過來看了看。
“咱們好像被發現了。”熊圓圓咬了咬脣,怎麼辦。
約摸着已經暴露了,鳳蝶將法器取出來,冷冷的說道:“就一個人,咱們三個還怕打不過?老孃也不想東躲西藏了,最多闖過去!”
黃二狗眯着眼仔細看了看擋在前面的人,戳了戳熊圓圓的胳膊:“圓圓,好像是你對象也,你要不跟他求個情放我們過去得了。”
熊圓圓哭喪着臉回道:“你覺得他像那種會網開一面的人嗎?我都不知道怎麼跟他交待呢。”
黃二狗沉默,前面那修士看上去就不是好惹的人物,渾身都冒着冷氣,鳳蝶看了陸時淵一眼又看了滿臉驚慌的熊圓圓一眼,閉上眼睛沒有說話。
“熊圓圓,你過來。”涼涼的聲音傳了過來。
“怎麼辦怎麼辦?”熊圓圓心慌得很,話裏帶着點哭腔,她不可以沒義氣的拋棄黃二狗和鳳蝶,都是峨眉山的妖,本就該守望相助,可是難道真的要跟阿淵動手嗎?她做不到。
車裏沒人反應,陸時淵皺了皺眉,壓着火氣再次說道:“我說最後一次,熊圓圓你給我過來!”
“圓圓你過去吧,這本就不關你的事兒,等會兒你就說是我劫持的你好了,二狗你也一樣,按照三界的約定,你們幫着我逃走本就是違規的,不管怎麼樣,這份情我記住了。”鳳蝶睜開眼說道。
一向膽小的黃二狗沉默了一瞬,堅定地搖了搖頭:“小蝶,咱們大家從小一起長大的,這件事擺明了有陰謀,我怎麼能看着你落入火坑,事到如今你被抓住會是什麼下場你自己不知道嗎?咱們峨眉山的妖再怎麼樣也是有名有姓的,都歸山上管,我既然都把你送到這裏了,怎麼可能半途而廢?”
鳳蝶像第一次認識黃二狗一般盯着他看了兩秒鐘,突然笑開了:“是啊,我就算是死也得死在峨眉山上!”
“圓圓,你過去吧,就說被我們矇騙了,那個修士看上去對你還有幾分真心,應當不會對你怎麼樣的。”
熊圓圓捏着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她感覺自己變成了叛徒一樣,可是要跟阿淵決裂嗎?她捨不得。
“猶豫什麼,趕緊下去吧!”鳳蝶看不慣熊圓圓這麼磨磨蹭蹭的樣子,突然伸手打開車門把熊圓圓推了下去,自己閃身坐到駕駛座上,油門一踩到底就衝了過去。
陸時淵看到熊圓圓被推下車,腳步動了動,就看着黑色的車輛衝着自己疾馳而來,冷冷一笑,找死!
手指微張,幾道金光閃過,右手拂過身前,轉瞬間面前已經結了一道厚厚的氣牆,車子靠近陸時淵的時候突然大燈齊開,同時一個急轉往旁邊拐了過去。
陸時淵不但沒有追,反倒朝熊圓圓走了過去,熊圓圓裏面穿着走紅毯的禮服裙,外面套了件羽絨服,裙子的下巴這會兒已經蹭髒了,被陸時淵抓住胳膊扶起來,也只是低着頭囁喏着叫了一聲:“阿淵。”
陸時淵皺着眉頭本來想狠狠的教訓她一番的,可是看着她這個樣子,又什麼都說不出來,只能重重的嘆了口氣,摸了摸她的頭說道:“在旁邊等我,回去再跟你算賬。”
抬起頭,被鳳蝶開走的車輛又倒了回來,被一道道金光裹成了一個巨繭,兩邊的道路上還不斷有金絲溢出疊加在車身上,陸時淵面無表情的雙手結印,厚厚的靈光從他的手中溢出,像鎖鏈一般拖着並不情願的獵物落入早就準備好的陷阱之中。
轎車內一陣震盪,可見裏面也是一陣掙扎,突然金繭靜止不動,一道火紅的刀光閃過,金繭破了條口子,鳳蝶和黃二狗趁機從裏面跳了出來,失去控制的金繭翻滾在地,陸時淵收回靈力之後,金光褪去,轎車現出本相翻到在一邊。
鳳蝶狼狽的抹了把臉,冷聲道:“不愧是羅浮宗的天才弟子,果然有兩把刷子,居然早早的就佈下了陣法結界。”
“好說,這就是助你破去劍陣傷我同門的妖器?”陸時淵淡淡道。
“是又如何?可惜啊,天才弟子又如何?偏偏找了只蠢得要死的妖做道侶,睜隻眼閉隻眼放我走本就好了,偏偏硬要來送死,註定你今日是要在這裏隕落了!”
說着擠出三滴心頭血送入手中的法器之中,法器接收到鳳蝶的心頭血,閃過一陣妖豔的紅光,似乎能奪人魂魄一般,看着便讓人心生懼意。
這法器名字便叫奪魄針,是鳳蝶作爲蝶族下一代的繼承人獨有的本命法器,是蝶族數百年的繼承人用妖力和精血蘊養而成,就因爲這東西,鳳蝶才能憑着化形期的修爲跟熊圓圓周旋這麼久,要知道熊圓圓雖然心境跟不上,論實力那也是實打實的一腳邁進金丹期啊。
熊圓圓看着閃過紅光的奪魄針,她從來沒見過這個形態的奪魄針,以前鳳蝶跟她打架的時候,都是用妖力驅動法器,從來沒見過她用心頭血去驅動,妖的心頭血啊,凝結了一生的修爲和潛力,與魂魄相連,鳳蝶這一下就用了一半……
三兩步跳到陸時淵前面,怒道:“鳳蝶你瘋了嗎?你真想一輩子被三界追殺是不是?”悄悄瞄了陸時淵一眼,繼續說道:“要不你跟我們回去吧,阿淵他們肯定會還你一個清白的。”
“誰稀罕,還有你,說你蠢你還真是蠢,妖界和修真界如今這陣勢你真以爲是鬧着玩的?你真以爲我想回妖界去自首呢?不過是借你之力先逃脫罷了,算了,怎麼着咱們也有點香火情,你讓你相好的把結界打開放我過去,我就放你們一馬。”鳳蝶揮了揮手中的奪魄針,極具壓迫性的威脅道。
“我如果說不呢?”熊圓圓還沒說話,陸時淵先涼涼的開了口。
鳳蝶噎了下,這道士怎麼這麼不上道?她都用心頭血祭出奪魄針了,還不知道怕嗎?
“那就怪你命不好?像你們這種修士殺一個嫌少,兩個不多,熊圓圓你讓開!”鳳蝶用奪魄針指着熊圓圓厲聲說道。
熊圓圓看着雙目赤紅的鳳蝶,緩緩的搖了搖頭,手中聚起一團妖力:“我不會讓你傷害阿淵的。”
陸時淵伸手握住熊圓圓的手,把她帶到身後,好吧,火氣又消了一點,破天荒的打算網開一面,說道:“你乖乖束手就擒,今日之事我就當沒發生過,是非如何屆時自有公斷,若繼續執迷不悟,就別怪我不講情面,同盟有令,鳳蝶若負隅頑抗可就地誅殺,你想清楚。”
聽聞此言的熊圓圓、鳳蝶和黃二狗都愣了,居然已經到了這般地步嗎?鳳蝶踉蹌的倒退了一步,法器感受到主人心緒不穩也跟着震動起來,“怎麼會這樣,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小蝶,要不咱們回去吧?回去總有機會……”黃二狗小心的說道。
鳳蝶緊緊閉上眼睛又突然睜開,神色劃過一絲狠厲,對着陸時淵說道:“將結界打開,不然即便熊圓圓也護不住你!”
“小蝶.”黃二狗猶豫道。
“住嘴,你如果不幫我就閃到一邊去,我現在誰也不信,擋我者死!”
陸時淵面無表情的哼了聲:“執迷不悟。”
緊接着一股柔和的力量將熊圓圓推到一邊,陸時淵欺身上前,和鳳蝶抖成一團,鳳蝶雙手一抖,成千上萬的奪命針結成陣型從各個角落像陸時淵襲去,轉瞬間,陸時淵就被漫天的紅色包圍了。
“阿淵!”熊圓圓一急,就要衝上去。
一隻手從背後伸出來拉住了她:“不要急嘛,男人的事自己男人處理,哪有讓女人衝鋒陷陣的道理。”
熊圓圓回頭一看,咦,魏武什麼時候到的?
“到了好一會兒了,你們聊得太開心,沒看到我。”像有讀心術一樣,魏武笑眯眯的回道。
熊圓圓急道:“你還不去幫他?被鳳蝶的奪魄針傷到,神魂都會受傷,不死也要去半條命!”
“急什麼,你看,這不就解決了嗎?”魏武淡淡說道。
熊圓圓回頭一看,果然,紅光雖然壓迫,可是陸時淵周身彷彿都渡上了一道金光一樣,將所有的攻擊都抵擋在了金光之外。
金光漸強,此消彼長,紅光被壓迫的步步後退,鳳蝶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最終噴出一口鮮血,紅光潰散,奪魄針閃了兩下,掉落在地。
鳳蝶的修爲本就不夠,使用心頭血勉強驅動奪魄針,也只能發揮七層的功力,這下法器受損,反饋己身,傷勢更是重了三分。
陸時淵並沒有見好就收的意思,捏訣召出三道天雷,道道都劈到鳳蝶身上。
“啊!”鳳蝶慘叫一聲,被天雷劈得皮開肉綻,一片焦黑。
鳳蝶的人形已經開始出現虛影,陸時淵上前幾步,右手蓄滿靈力,緩緩的衝着她的天靈蓋而去,準備將她打回原形。
“小蝶!”黃二狗被魏武制住動彈不得,只能淒厲的幹叫。
陸時淵的手半途中被截住了,熊圓圓低聲哀求道:“阿淵,不要。”
“你讓開!”陸時淵皺眉說道。
“阿淵,不要。”熊圓圓聲音很小,動作卻半點不退:“你們也需要查明真相的吧?”
陸時淵瞪着熊圓圓不說話,場面一時僵持了下來。
魏武走了過來,笑眯眯的說道:“哎呀,逃犯我就帶回去了,你們自己的事情,回家再處理啊。”
說完凌空畫了道符印在鳳蝶身上,拿出個黑不溜秋籠子一樣的東西,將化爲原形的鳳蝶收了進去,拎着籠子捆着黃二狗就準備回去報道。
“師兄,謝謝。”陸時淵低聲說道。
魏武擺擺手,踏上飛劍,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