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天傲心中有一把悲憤之火在熊熊燃燒,可以他卻沒有一點辦法!
論實力,吳楚現在已經是一個玄師三段的武者,而他的背後還有一個玄尊高手坐鎮,要是自己真的出手殺了他,恐怕不僅是自己身死,而自己剩下的兩個兒子也是難逃一劫,如果說吳天傲心中還有什麼牽掛,恐怕就只剩下自己的兩個兒子了。
論權勢,他剛纔已經聽到了外面的爭執之聲,最重要的是他已經把家主之位傳給自己的三弟了,雖然吳天傲有把握在不久之後奪回來,但是現在不能!
而且如今的吳家又怎麼會和吳楚這個未來的希望作對呢?吳家已經錯過了一個吳雙,不會再錯過一次吳楚了。
吳天傲緊握雙拳,指甲已經深深陷到肉裏,在無比的憤怒之後卻是深深的無力,自己苦心經營了幾十年,難道就這麼不堪一擊麼?
萬念俱灰的吳天傲看向了牀上的無頭屍體,忽然他覺得他比自己的兒子更加可憐,可悲。
身死何嘗不是一種解脫,就算自己的兒子死後揹着與魔族勾結的罵名,但是也是一死百了,吳天傲的臉上掛着一絲自嘲的笑自己這般心懷怨念卻無力報復地活着,真的可以說是生不如死。
忽然,看着牀上屍體的吳天傲的眼中閃過一絲詭異的狂熱!他猛地從凳子上跳了起來,竄到吳銘的牀頭,蹲下身子伸手向吳銘牀頭下面的一處牆壁。
‘咔嚓’只聽得一聲輕響,吳銘牀頭的牆壁之上彈出了一個暗格。
吳天傲記得小時候吳銘總是喜歡把自己最重要的東西放在牀頭的暗格之中,他還記得吳銘把吳家傳授的玄氣功法都放置在其中。
那是吳天傲第一次把吳家的祖傳玄氣功法‘破軍訣’傳授給吳銘之後,原本他只是想看看自己的兒子在拿到這玄氣功法之後會是什麼樣的表現。
卻不經意知道了吳銘牀頭的這個暗格,對此當時吳天傲只是淡淡一笑就走開了,在他看來兒子知道保存自己的祕密說明他真的長大了,他也從來沒有看過那暗格之中的東西,在他看來對於兒子重要的事物對於自己這個吳家家主來說算得上什麼?
但是此刻,吳天傲右手顫抖地伸進了暗格之中,裏面是一個略顯沉重的木盒,打開木盒,最先看到的是一本泛黃的祕籍,看着《破軍訣》三個鑲金的大字,吳天傲的眉頭一皺,一抬手那本祕籍就被甩飛而去。
而在祕籍之下,露出一張黑色的羊皮紙。在黑色的羊皮紙露出的一瞬間,氤氳的魔氣緩緩飄起,羊皮紙上銘刻的無數玄奧神祕銘文之間一股邪惡古老的氣息就像是貪婪的惡魔撲面而來。
只是惡魔固然恐怖,但很多時候更恐怖的是人心。吳天傲看着眼前魔霧繚繞的羊皮卷,眼中掙扎之色只是一閃而過,但是隨即就被瘋狂的色彩所充斥!
就在這一個,那些神祕銘文一個一個亮了起來,帶着一種奇異的節奏,化作一股股濃郁的黑色魔氣緩緩騰起,在吳天傲的周圍響起了低低的魔哭之聲,如九幽地獄的惡魔在低低傾訴人世間的萬般罪惡。
黑色,如潮的黑色瞬間覆蓋了吳天傲的右手,吳天傲的雙目之中瘋狂之色更加濃烈,他甚至忍不住把另外一隻手也伸入那滾滾魔氣之中,而那薄薄的羊皮紙靜靜漂浮在半空之中,一股蒼涼的殺意瀰漫在吳銘狹小的房間裏。,
甚至連外面經過的那些吳家的僕從和長老們都感覺到一股莫名的寒意!他們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還沒有尋找到這個殺機的來源,卻已經消失不見!
‘砰’吳天傲手中的小盒摔落在地,鐺鐺滾了兩圈,裏面已經空無一物。他緩緩抬起自己的右手看去,在右手手掌的掌心,緩緩騰起一股黑氣幻化做一個頭帶犄角的惡魔頭像,惡魔的臉上還帶着詭譎的笑意勾人心魂!
吳天傲緊緊盯着手中惡魔頭像,片刻之後,他的臉上浮現出於手中的惡魔一般的詭異笑容,
“吳楚,吳楚。。。。。。這一切都到了你該償還的時候!啊。。。。。。”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聲音裏帶着讓人膽寒的殺意,面上肌肉扭曲,望着牀上的無頭屍體。
吳天傲臉上帶着瘋狂地笑意要向門外走去,忽然,他猶豫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牀上那具無頭的屍體,深深把自己的眼中狂妄的殺意壓了下來,整個人也變得冷靜了下來。
牀上是自己兒子吳銘的屍體,一個魔化武者的屍體,剛剛得到那張羊皮卷的吳天傲已經知道那是一張魔族契約之書,出賣自己的靈魂與惡魔做交換,換取強大的惡魔之力。
越是強大的靈魂,能得到越強大的力量。自己的兒子在與惡魔交易之後,能擁有玄師八段的實力,但是就算是這樣還是沒有解決掉吳楚這個不過是玄師二段的小武師!
吳天傲只能想到一個可能,在吳楚的身後有一個高人在!至於這個高人的身份,不用猜測就已經呼之慾出,天寶守護者龍三!
這樣一來這一切都順利成章,龍三本來就是吳楚的師傅,一定會時常教導吳楚修行,而自己的兒子不過是玄師八段的實力又怎麼會是一個玄尊強者的對手?
吳天傲雙拳緊握,一絲絲黑氣在他的手間彷彿小閃電一般不停跳動,而在他的腳下一道道龜裂彷彿蜘蛛網一般擴散而開!
玄武五段的實力!
吳天傲的臉上忽然閃過一絲邪惡的笑意,“吳楚,我不相信龍三能保護你一輩子!”
‘咚,咚’外面傳來一陣輕輕的敲門聲,吳天傲的眉頭一皺,一道陰霾從他眼底一閃而過“誰?”
“大哥,是我,我能進來麼?”外面傳來吳千軍低沉的聲音。
吳千軍在外面等待良久,他聽他人說了大哥自從歸來之後就一直呆在屋內,而如今屋內卻依然沒有一點動靜,難不成自己的大哥一個人在屋裏做出什麼傻事?
想到這吳千軍此刻卻再也按耐不住,伸手向門推去,而在雙手剛剛觸及到門板的剎那,屋門被從裏面輕輕打開了。
露出了屋內,一個蕭瑟的身影,一張疲憊的臉。
“大哥,你沒事吧。”回答他的是一個寬慰的微笑,吳天傲深吸了一口氣,挺了挺微微佝僂的身子,輕聲道“我沒事了,二弟。”
看着面前的吳千軍,吳天傲的眼底閃過一絲陰謀的快意,他忽然想到了一個對付吳楚的辦法。
吳千軍有些擔憂地看了一眼面前有些虛弱的大哥,眼角的餘光又瞟了一眼屋內,看到了牀上的屍體,和地上因爲巨力而產生的龜裂,眼中一絲憂色一閃而過,但是他也知道這不是一時就能擺脫的傷痛。
他輕輕拍了拍吳天傲的肩膀道:“大哥,沒事的,不管怎麼樣,還有我這個兄弟在,我們兄弟兩個有很久沒有喝過酒了,今天我想請大哥你喝酒!”,
聽着吳千軍的話,吳天傲僵硬的身軀似乎顫抖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惆悵,像是再自言自語道:“是啊,我們兄弟,好久沒有喝過酒了,走,三弟,我們去好好喝一壺。”
吳天傲拍了拍吳千軍的肩膀,頭也不回地想前走去。吳千軍又看了一眼身後吳銘的房間,喚過一個管家,叫他妥善處理吳銘的屍首,步子也跟着吳天傲走了上去。
兩人走到離吳家很遠的一處小巷之中,看到巷尾低低垂下的一支招牌小旗,上面畫着一個火紅的酒字。吳千軍的心中騰起一股異樣的溫暖,當年他們兄弟三人每一次練武完都會來這個小巷子裏的酒館盡興喝酒,盡情談笑。
而吳天傲的步子在邁入這個似乎二十年未變的酒巷之時也是身體一陣,右手的拳頭緊了緊,一絲細微的黑氣從他的手間一閃而過,但只是一剎那就回覆了正常。
小酒店裏,客人稀疏,不過還有幾個老酒客在靜靜坐着享受休閒的生活,兩人找了一個安靜的角落,叫了十罈好酒。
吳天傲一掌拍開泥封,爲吳千軍滿滿倒上一碗,“三弟,這碗酒敬你,從此吳家就要交給你打理了。”
“大哥,你。。。”
“別說話,喝酒!”吳天傲端起一碗酒一飲而盡,吳千軍見狀也是仰頭幹了碗中酒。
“三弟,這碗酒爲過去所有的不快,幹。”
“三弟,這碗酒。。。。”
一罈酒不過眨眼的功夫就已經落進兩人的肚子,雖然兩人都是玄功深厚,但是臉上也是漸漸顯紅。
“三弟,前日司馬家的小姐已經與我說過她對楚兒很是看重,她希望楚兒能一起陪他去帝都,而且芊芊不是也正要開學了麼?我想讓楚兒去帝都的學院,也可以讓芊芊有個伴。”直到現在,吳天傲才說出他要陪吳千軍出來的真正目的,而剛纔的一切只不過是喚起吳千軍心中舊情讓他不忍拒絕自己的提議罷了。
至於他自己心中的舊情,對於失去靈魂的吳天傲來說已經什麼都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