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汪,小汪。”
珞詩從遊魂狀態迴歸,見是組長在叫她,緊張地起身,“高組長。”
高康見她驚懼的樣子,笑道,“怎麼,是不是最近加班太厲害了,沒精神。”
“不是的,呃,組長有事嗎?”她話是對高康說的,但眼睛卻飄到了擺在電腦邊的小仙人掌上。
“這是新下來的數據資料,下午你去營銷部,幫他們的營銷系統升一下級。”高康多看她兩眼,“今天沒有需要趕的東西,你可以準時下班。”
她愣愣地應了聲,臉上沒有什麼高興的表情。高康走時還在想,這丫頭是不是加班加傻了?整整二個星期,每天都將近九點下班,週末也跑來公司坐上一天。把零散的活兒整起來,把電腦近幾年來的紙質文檔做了歸檔,連大家需要報銷的單據都貼好送去財務部,勤奮得有些不正常。
帶着數據盤到營銷部,剛一踏進門就是一股子濃郁的香水味。一個面有菜色的女人站在面前,“小汪,先從那邊開始吧。”
“好,”她木木地開始工作,一臺一臺地進行檢測,在對軟件進行升級的同時,固件的測試也要跟上。營銷部說大不大,電腦也是有幾十部的。好在平時保養維護的數據很齊全,檢測起來也很快。
珞詩測試到最後幾臺機子時,離下班不到半小時。
一抹紅豔在她的桌子上敲了幾下,“電腦部的,我的電腦呢?”
珞詩盯着屏幕,“崔總監,您的電腦是由我們組長負責的。”出於對高層幹部的私密保護,他們電腦的維護和升級都是由電腦部組長級以上的人負責的。她插不上手。
“從昨天開始推三推四的,我還要不要做事情了,就你了,這裏弄好就給我弄。”崔總監冷冷的聲調帶着極大的不滿,剪裁合宜的套裝襯托得曲線動人。
珞詩也沒有反駁,默默地調試好,然後收拾家當進了總監室。剛一進門,厚實的門板緄乇還厴希餉嫺鬧霸斃腦嘁喚簦姆懇壞矗蟠蟮卮絲諂
珞詩木着臉在電腦前坐下,一板一眼地工作。
崔總監腳尖一踮,大半個屁股就擺上桌了,“詩詩啊,你和夔夔怎麼了?”
“沒事。”
“沒事?沒事他最近怎麼都和丟了魂似的,你們都沒有一起出來玩了。”崔總監從桌子上的玻璃盒子裏挑了顆巧克力塞到她嘴裏,“這裏就我們兩個人,說說嘛。”
“沒事。”
崔總監翻了個白眼,“沒事你要天天故意加班,沒事他天天眼巴巴地在你家樓下守個通宵,眼睛紅得和兔子似的。沒事他會心不在焉,差點把手都夾進碎紙機了?”
她臉上動了一下,這逃不過別有用心的人的眼光,“更別提他前天在公司裏,就裁開一封信而已一個不留神刀子就劃到手腕上了——這麼長的一道啊!不知道的以爲他是殉情呢。”
“格格,你騙人。”
“唔,可他就是魂不守舍嘛,”崔總監嚼着巧克力,“他臉上的表情就寫着我慘了,再看一眼,就變成我完蛋了,到最後一瞄,嘖,就是我快要被甩了。”
“他的臉不是白板。”珞詩看數據一行行跳過去,疲累地捏捏鼻心,“格格,別說了。我只是想好好地想些事情。”
“這麼說,你們之間確實是有些事?”格格眼睛發亮,八卦的rp轟轟地外冒。
“格格!”珞詩有些無力,看她的眼神也帶了些哀求。
格格收了聲,心裏卻覺着有些不妙,看來這裏打聽不出些什麼來了,只好再讓富貴去夔夔那裏打聽了。
感情好的情侶就這樣,自己家沒事就想着幫別人排憂解難的。
格格見她的小臉似乎又消瘦了,剛想張嘴聽得門上毫不客氣的幾聲敲響,立刻從桌上跳了下來。
幾乎是在門被推開的一瞬間,格格又變成了崔總監,一付精明強幹,生人勿近的樣子。
“易總,”崔總監上前去,揚起的嘴角帶着挑釁。
易素冷冷地看她一眼,似乎在強忍着怒氣,眼掃過有些摸不着狀況的珞詩,“這位,請出去一下。”珞詩趕緊點點頭,有別於剛纔的一問一答的死魚樣,抱起家當幾乎是落荒而逃。
崔總監看她這機靈勁兒,不由翻了個大白眼。
“崔格格,”沒了外人,易素的語氣也更不客氣了。
“是,”崔總監眯起眼,只差沒捋起袖子了。“師太有何貴幹?”
…………
珞詩回電腦部收拾東西下班,今天她還是有加班的藉口的,但環境狀況不允許——這一層今天密閉消毒。
她打綿綿的電話,想約她去喫飯,可綿綿的回答很乾脆,“今天向威請我去聽音樂會,不能陪你了。”
珞詩應了聲,綿綿像是記起來什麼似的,“你得請我喫一個月的飲料哈!手機都借你了相片還沒有拍來。太藏私了!”
“這麼久了,你還記得啊。”珞詩僵硬地笑笑,還沒回答,對方電話已經掛斷了。
覺着很鬱悶,她頹然地垂下手,慢慢地走回家。
一輛黑色的轎車跟在後面,不緊不慢。她頗有些惱怒地扭頭,狠狠地瞪了眼,繼續往前走。那輛車還是很有耐性地跟了幾步,她猛地回頭敲玻璃,“沈夔!你無不無聊,別再跟着我了!”
玻璃滑下來,露出一張童顏,像是受了驚嚇,“阿姨,我就想問個路。”
珞詩驚詫地看着她,結結巴巴,“對……對不起。你想問什麼?”
給那對父女指了路後,她繞去附近的快餐店裏打包了份快餐拎回家。在樓下還是看到那輛黑色的車,沉默地伏在樹蔭下,裏面卻沒有人。
珞詩多看了它兩眼,嘆了口氣。
真是冤孽。
路過的兩個保安見到她站在車前,很有默契地對看一眼。這小區最近多的這對癡男怨女,知名度可太高了。女的長得不咋滴還冷口冷麪,男的又帥又多金天天蝸牛似地伏在車殼裏cos望女石。
太八卦了!
人民羣衆需要八卦啊!
保安甲顯然是想爲人民的八卦貢獻出一份力來,“汪小姐,今天你朋友不在啊?”
她頭一低,不回答,匆匆地上樓。喫完快餐,她開始收拾房間。
從那天後,她把他趕了出去,臨走是終於從他的口袋裏把家裏鑰匙摳出來,扯斷那隻討厭的熊貓扔在他身上,請他好走。他囁囁嚅嚅地,竟然像是在膽怯,“詩詩,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對於他的認錯,她的反應是,一把甩上門,直直把那個衣衫不整的男人給關在門外。
喫完再道歉,然後再請求原諒,沒這麼便宜的事。
她當天請了假,事後又撐着痠疼去上班。他倒也識相,起初不來找她,後來是忍不住了,好多次厚着臉皮從公司跟她回家,在樓下被她堵往,“你如果上來,我就搬走。”
他的臉刷的白了,倒退地回到車上。從那時起到現在,他幾乎是天天都睡在她家樓下的車上。聽保安說,她上班後纔開走,卻踩在她下班前準點停到車位上。人家事先交了一年的車位費,他們怎麼趕人?
短信和電話起初是不斷的,後來可能怕她煩了,一天只敢按三餐發短信,電話她從來不接。他也不敢直接找上門來,也可能是怕她餘怒未消。
於是這麼僵着。
耗着吧。
別找上門來。
不是我絕情,而是…………
珞詩苦瓜着臉上網刷菜,人要糾結了,什麼事都想找來乾乾,轉移一下注意力。
刷菜到一半,q欄裏突然閃出一個消息框,“小輝煌要加您爲好友”她點了下同意,而後對話框就速度跳了出來,
小輝煌:
煮席,在不在?
飄浮於火星:
在。
小輝煌:
煮席,你和綿綿是不是都在s市?
飄浮於火星:
是。
小輝煌:
我有個事想麻煩你一下,呃,要幫我保密哦?
飄浮於火星:
好。
小輝煌:
你能不能幫我查一個手機?
飄浮於火星:
可以,呃,我能問下這是什麼電話麼?
小輝煌:
…………
小輝煌沉默了,可能有難言之隱,珞詩忙打過去一個笑臉的符號,剛想打行字過去,門便被響敲了。
她以爲是收水費的,起身去開門,結果門口站着一個男人。珞詩上下看他一眼,牙就癢起來了。
兩個多星期了,這男人好似活得更滋潤了嘛。大家來看看,眼圈也沒有黑,臉色也沒有慘白,神情也沒有憔悴,衣服也沒有髒兮兮的。完全是神采飛揚,意氣風發嘛。
真是……很不順眼。
她直直就想把門甩上,他一手擋住,螃蟹一樣橫了進來,反手門緄毓厴希鸕妹趴蜃饗臁
她緊張地後退一步,難得地瞪他。
“你想幹嘛?出去!”這話太沒有威懾力了,說出來就是三分抖的。
他慢慢地逼近,她緊張地舔舔脣,抿緊。“你,你別亂來。”
他伸手攬她,圈到懷裏,甘冽的氣味傳來,胸膛起伏着,帶着無奈和壓抑,“詩詩,你告訴我,你想我怎麼樣?”
他不能這樣等下去,每天都像坐以待斃。
她像是脫力一樣,軟軟地靠在他身上,這幾個星期的疲累和壓力一齊湧上,說話都沒什麼力氣,
“我,我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你還問我想怎樣?”
時機是很重要的,膽魄也是很重要的。他佔了便宜,心虛地蹲點。她被佔了便宜,卻也心驚膽戰地不知所措。他以爲她還在憤怒,所以乖乖地蹲着cos溫良白兔。晚上盯着那窗戶上閃動的人影,即使邪火蹭蹭地往上竄。一星期,兩星期,到那天,他實在是忍不住了,直直地上去。好歹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早把話說開了,他也好動作。
要怎麼認錯怎麼懺悔纔可以原諒他?結果人家一句,我不知道,我根本不曉得該咋辦吶呀呀呀!又把他震撼了一遍。
就在她拋出一句,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的論調後,他華麗麗地辶恕6偈倍壞茫鎇圓荒堋
她一臉苦瓜兮兮般的迦弧
那晚她並沒有反抗,近乎是默許了,再回頭去指責他,顯然是沒道理的。只是進展得過於速度,她不知道該怎麼去面對他。
他想的也差不多,速度啊,違反了速度的規則,怎麼能不心虛呢?
兩個人僵持了一會兒。
電腦裏傳來一連串的q呼叫,滴滴滴滴的。
她找了個藉口脫身,幾乎是逃着到電腦前。
頓見對話框裏一長串血淋淋的紅字:
小輝煌:
捉姦 捉姦 捉姦………………
跟着來的沈夔也看到了,“捉姦?捉誰的奸?”她匆忙把電腦合上,緊張得語無倫次,“我不知道,是別人的奸,不是我的!”
她直直對上他,兩個人的臉都有點燒。
他尷尬地移開視線,結果發現多看這房間兩眼,他就浮想聯翩。似乎還能聞到些許那晚的味道,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別的什麼,兩個人似乎心有靈犀,對看一眼,竟然同時別起手來,相當地有默契。
“詩詩,我們談談?”他上前一步,想去拉她的手,她閃了一下,他的手就僵在半空中,表情很受傷。
珞詩見他這個樣子好像很委屈。不由有些忿忿然,結合一下兩個人滾了牀單的事實,怎麼說喫虧的都是她,於是一句華麗麗的逖躍筒瘓竽緣嘏緦順隼矗
“你要負責!”
這道天然雷霹下來,珞詩自己都想把舌頭咬掉。可他的回答卻是又快又狠,就像一把釘子齊刷刷地釘過來,“我當然要負責!”
……現在說,“我剛纔大腦抽筋了,其實我不要你負責。”是不是會被他活活咬死?————她木木地被他摟着,腦子盤旋着這個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