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江雨桐乖巧的被孟紹謙擁着,霍東溟的眼睛幾乎要滴出水來,握着駱冰冰肩膀的手明顯加重的力道將他心底的痛苦泄露的那麼明顯。
駱冰冰仰頭看了一下男人的側臉,咬了咬牙,臉上依然維繫着淡淡的笑。
“東溟,進去試試禮服吧,我們……”
“不用試了,就這件吧……”
霍東溟將手中的禮服扔給服務員,鬆開駱冰冰,冷漠的走到沙發旁坐定。
他一動不動,猶如冰雕,一顆心猶如針扎一般刺痛。
剛纔那個視他若無物的女孩兒還是昔日給自己發了成百封郵件的女子麼?她,還是那個凡事都喜歡依賴他,說過等他一生一世的傻女人麼?
原以爲她即便嫁了人也可以堅守他們的愛情,她可以等,等他歸來的日子,可是,這都是他一廂情願的以爲,他們的愛情,終究是敗給了時間,敗給了命運!
駱冰冰緊咬着嘴脣,臉色煞白,她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委屈,大步走到霍東溟眼前,聲音帶着哽咽,“霍東溟,你什麼意思?”
男人並未抬眸,修長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打,“沒什麼意思……”
駱冰冰臉色更顯蒼白,若是他氣他惱,反倒說明他有些許在乎自己,恰恰是這副冷漠的態度,才說明她在霍東溟心中沒有半點分量!
“沒什麼意思?霍東溟,你以爲我是三歲孩子麼,你在外頭說是爲了今晚的慈善晚會挑選禮服,實際上,是看見了孟紹謙的車纔來的吧,說到底,都是爲了江雨桐那個賤人是不是?”
男人冰冷的厲眸陡然抬起,“駱冰冰,咱們之間的婚姻,從開始就能看到結局,你何必這樣咄咄逼人,而且……江雨桐,也不是你能夠指責一個字的!”
說完,起身離去。
駱冰冰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因爲男人根本沒給她半點挽留的餘地,他走的那樣快,步伐那樣決絕……
她以爲,就算他對她無愛,也能礙於家族能和自己保持相敬如賓,可是,一個江雨桐毀了一切!她毀了自己的幸福,毀了自己的夢想,毀了,全毀了……
“駱小姐,你還要試試這件禮服嗎?”服務員看着她鐵青的臉,拿着一件水粉色的禮服問道。
駱冰冰惱火的扯過禮服,狠狠的摔在地上,用力的踩,“滾!都給滾!”
“駱小姐,你別激動……”服務員上前相勸,沒想到卻被駱冰冰狠狠甩了一巴掌!
“小賤人,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安得什麼心,你以爲這樣就能破壞我和東溟嗎?告訴你,做夢!嫁了人還不安分,你哪輩子缺男人是不是?”
服務員莫名捱打,心裏委屈,可駱冰冰身份高貴,她也只能捂着臉悶聲哭……
“冰冰,是誰惹了你不高興?”
這時,一個清雅的聲音從身側傳來,駱冰冰扭頭望去,氣的微紅的臉展露笑容,她抱起雙臂,臉色恢復一片平和,無所謂似的道,“沒什麼,一點小事兒,司漫,你怎麼會來這兒?你的禮服可都是由頂級設計師親自上門測量製作的。”
司漫淡淡一笑,眼角盡是嘲諷之意,“頂級設計師的手法基本差不多,時間久了,我也膩了,倒想來成衣店試試,方纔我進來時看見霍東溟黑着臉走出去,怎麼?吵架了?”
“當然沒有!”駱冰冰當即否認,她從小和司漫一起長大,她肚子裏那幾根花花腸子又豈能瞞得住她?若是她說自己與霍東溟感情不睦,一定會被她嗤笑。
“哦?”司漫將別在頭上的太陽鏡拿下,在手中把玩起來,脣角笑痕更深,“看來我是看走眼了……不過我可是聽說,霍東溟一直鍾情於江家的三小姐江雨桐,只可惜,兩個人棋差一步,最終沒能走到一起,冰冰,我多說一句,江雨桐可不是什麼善茬,如果你看不好自己的男人,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讓她給搶了去……”
駱冰冰咬了咬牙,衝着一旁的服務員使了個眼色,服務員立刻識時務的退下去。
她轉而笑望着司漫,“東溟是感情專一的人,在感情方面,我向來對她十分放心。”
司漫輕哼,“男人之所以專一,是因爲誘惑不夠大,冰冰,你和我在這個圈子裏長大,不會不知道這個道理吧……”
司漫和駱冰冰的父輩都是從政,且是政界中的高官,政界裏的規則她們自小便是耳濡目染,爲了一己私利出賣國家利益的大有人在,所以,司漫這一陣見血的話讓駱冰冰全身的汗毛頃刻之間立了起來!
一直以來,她都不願意正視霍東溟與江雨桐的過去,可是今日霍東溟的表現,再加上司漫的話,讓她不得不正視!
她原以爲那是一段兩小無猜的戀愛,江雨桐並不會在霍東溟心中佔多少分量,可是她錯了,江雨桐的分量極重,而且完全超乎她的想象!
若是有一日,江雨桐與孟紹謙破裂,調頭再來找霍東溟,她根本無法確定霍東溟會不會立刻拋下自己去找江雨桐!
見駱冰冰臉色陡然蒼白,司漫知道她的話已經刺到了駱冰冰的心,她走過去,拍了拍駱冰冰的肩膀,“冰冰,你冰雪聰明,應該早做防範纔是,我也是好心才提醒你的……”
駱冰冰勉強扯了一個笑容,諷刺意味十足,“是啊,我真得好好謝謝你,若不是你在江雨桐身上得到了這些可貴的經驗,現在哪裏能傳授給我呀!”
“不客氣!”司漫絲毫不以爲意,扭了扭纖腰,轉身離去。
走到店外,司漫掏出手機,撥打了巴黎設計師西卡的電話……
***
闌珊別墅
孟紹謙一回來便進了書房,已經過去將近兩個小時,還沒出來。
江雨桐端了杯茶走到門口,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敲門走進去。
他正站在書架前看出,半垂着頭,額前的碎髮折去了他那雙滿是凌厲的雙眼,深秋的陽光灑在他身上,暈染出一層光圈。
若不是平日裏對他的瞭解,她一定會認爲他是從童話故事中走出來的白馬王子。
聽見動靜,男人將書合上放進書架,轉身走到班臺裏坐下,劤長的身軀慵懶的躺進柔軟的靠椅中,閉起眼睛……
江雨桐走上前,將清茶放在桌上,聲音輕柔,“累了?”
男人手臂枕在腦後,半張開眼睛,嘴角勾起的弧度帶着些許玩味,“剛纔看見霍東溟,你是不是很開心?”
她的眼眸一暗,“無所謂開心不開心,只是我很奇怪,你這樣到底是爲什麼呢?”
孟紹謙的後背倏然挺直,睜開雙眼看着一臉淡笑的女子,“我不這樣該怎麼樣?和你大吵一架,埋怨你在外頭水性楊花,家裏有個出色的老公卻還要在外頭勾三搭四?”
“我……”
“因爲霍東溟爭吵,只會證明他在你心中的分量,我沒那麼愚蠢!”說完,孟紹謙拿起桌前的清茶喝了一口,雙眉一簇,“難喝!”
江雨桐喟嘆一聲,未置一語,轉身走出書房。
坐在客廳的長沙發上百無聊賴的播臺,心裏卻始終想着孟紹謙方纔的話,按理說,他的話自己本不該在乎,可事實卻偏偏並非如此,到底是什麼時候,她對他的心思發生了偏移?
是他爲自己的臉消腫時,還是他爲了保護自己不顧細自己的生死時,抑或是……每一次相擁而眠之時?
江雨桐閉着眼睛揉揉自己有些疼的太陽穴,可即便閉了眼睛,孟紹謙那張舉世無雙的俊臉還是在眼前晃悠。
霸道的,邪魅的,放蕩的,耍賴的……那麼清晰……清晰的讓江雨桐有些不知所措……
書房內,孟紹謙接到了白宇凡的電話。
“紹謙,你讓我查的事情已經有眉目了,嫂子和蘇蓉會面的咖啡廳錄像被刪,但交警局的錄像卻照到了車牌子,是……”
“是誰?”孟紹謙的聲音有些陰寒,白宇凡脾氣暴躁,再加上祖上幾輩子是軍人出身,他向來快人快語,能讓他猶豫的人,想必不是一般人。
“司漫!”
“司漫?”
孟紹謙多少有些意外,他想過是自己的仇家,卻不想是暗戀自己多年的女人!
白宇凡嗯了一聲,繼續道,“二爺,還有件事,兄弟不知該不該說……”
“說!”
孟紹謙聲音冷冽,對面的白宇凡渾身一哆嗦,殺氣好重!
“二爺,你記不記得嫂子和霍東溟的那些曖昧照片?”
男人頓時一臉不悅,記得李雲玲曾經說過,這些照片只有霍家和孟家有,而孟家收到的照片是霍展庭託人送過來的,絕無第三方知道,爲何白宇凡會知曉此事?
感覺到了男人惱怒的氣息,白宇凡立刻解釋,“二爺,你別誤會,這事兒我也是順藤摸瓜知道的,司漫撿了錄音筆沒多久便委託了一個私家偵探,讓他跟蹤嫂子的動向,那些照片,就是那個偵探拍的,不過那人現在已經不在A市,也許是收了司漫的錢跑路了……”
孟紹謙的臉色越發陰沉……
想當初,自己的老爹和司家那個老東西住在一個大院,司老爺子一早便認定了孟紹謙是他女婿的不二人選,司漫從小也喜歡纏着他,可他孟紹謙彼時年輕氣盛,一身反骨,越是家族的安排,他就越是要反抗到底!
所以,在二十歲那年他當着衆人的面回絕了這門親事,這在上流社會炸成了一鍋粥,司老爺子從此和孟明嚴絕交,孟明嚴也因此搬出了大院……不過直到他和江雨桐結婚前,司漫還是不死心的纏着自己,這段時間倒是消停不少,他原以爲司漫是放下了想通了,沒成想這女人從明的改成玩陰的,果真是女人心,海底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