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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8章】淡淡相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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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牢記)  (請牢記)  秦唐好恨那個壞女人!是你們逼得媽媽喝了藥,是你們逼死了秦唐的傻媽媽爸爸,從來,你不明白人活着是爲了什麼。年輕的時候,你抽菸,你酗酒,你賭博,你胡混瞎過。三十多歲你才娶了秦唐無家可歸的有點兒傻的媽媽。你從來不把傻媽媽當人看。傻媽媽給你洗衣,傻媽媽給你做飯,傻媽媽給你整理家務,卻只能在你的破口怒罵中,在你的拳打腳踢下熬過每一天。爸爸,十五年了!你打了傻媽媽多少次?哪一次,你不是把她打得口鼻出血?哪一次,你沒有把她打得渾身傷痕?淚,流了下來,順着已佈滿淚痕的臉頰流到脣邊,雲兒呆呆地靠在門邊。臉,早已木得凝結;心,早已痛得滴血。“姐姐,你醒!姐姐,你醒!姐姐、姐姐”幼無知的小弟弟晃着她的胳膊,哭喊着。聽着年僅六歲的孩子那催人淚下的哭喊,多少人悄悄背過臉去,多少人忍不住用手擦眼睛,又有多少人在小聲啜泣。醒了多少次,也不願把眼睛睜開,不願看到這個結局,不願看到家中淒寒悲冷的一切,不願看到小弟弟那爸爸,自從那個壞女人插足他們的生活,他們母子三人就更遭殃。爸爸,秦唐不能忍受你和她一塊兒說說笑笑,秦唐不能忍受你當着十四歲的女兒的面和她親熱!每當媽媽惹着了她,你就把媽媽打得渾身傷痕;每當秦唐表現出怨恨之色。你的巴掌就毫不留情地落在女兒的臉上!爸爸。你逼迫女兒退學,你用女兒掙來的血汗錢哄那個壞女人開心!爸爸,秦唐恨透了你,秦唐恨透了那個壞女人!猛地睜開憤怒的雙眼,眼中噴着仇恨的火焰,雲兒幾乎把牙都咬碎。她恨啊!面對這一切她無能爲力,她無力救醒她墮落的爸爸,她不能讓可憐的媽媽復活,她更不知道今後的ri子還該怎麼過!媽媽,你怎忍心撇下他們?爸爸。你該醒了?你該頓悟了?難道你真要毀了這個家?難道你真要葬送了一切?

這不,天剛到,娘就挪着小腳在菜園裏忙開了。澆地、鋤地、翻地、育種

一進夏天,看:五顏六色的月季花爭奇鬥妍。美人蕉、夜來香散發着陣陣清香。在低處趴着的韭菜、油菜、生菜,茄子、辣椒、西紅柿等,像剛會走路的娃娃一樣搖搖晃晃地往上長。絲瓜、苦瓜、黃瓜是搭在架子上長的,扁扁的綠葉在風中婆娑,那些小黃花就開在葉間,很妖嬈地笑着,嬉鬧着。冬瓜,南瓜多數是爬到房頂上長的,長長的蔓會牽引得很遠很遠,像對遙遠的他方懷了無限嚮往。蓄了勁要追尋了去。翠蔓纏繞,一直把整個房頂包裹住了才作罷。忽一ri,嘩啦啦的花都開了,大朵大朵的黃花,黃的是那樣濃豔,遠遠望去,房子搖了滿天黃花呀!真是美得讓人心醉,那是化不開的情!

天邊看不見月亮,也沒有星星。暗黑的蒼穹深不可測。桌上一燈熒熒,籠罩着一屋子的清幽和寧靜。

捧一杯茶坐在桌前。望着熱氣縷縷上升,秦唐又想起了您,。

秦唐常常記起您。每當這樣的夜裏,每當曙色微露的清晨,每當暮色蒼茫的黃昏。每當細雨霏霏的ri子裏秦唐常常記起您,秦唐的。

記得最深的。是您罰他們把做錯的數學題每道重算10遍。,

多少粗心的同學忍着腹中飢餓幾十遍地寫呀寫。而您,不到最後一個同學離校,從不喫午飯。每本作業您都細心檢查,加上永遠不變的叮嚀和囑咐。

秦唐是您的課代表。每天把厚厚的一摞子本子送到您永遠堆滿各課筆記、作業簿的桌上,您不容許秦唐錯一處,哪怕是一個符號沒有標清。對於總要抄錯題、寫錯數、錯得可笑的秦唐,您從不留情。每次去取作業本,秦唐的本子您總能一下抽出來。總是讓秦唐寫雙倍的遍數。您常常對秦唐聲色俱厲,可秦唐並不怕您。小小的心靈,體會得到那份深沉的厚愛和希望。

只想告訴您,秦唐很少再發生那些不應有的錯誤了,自從被您說得聲淚俱下以後,真的。

記得您案頭的花瓶,淡青色的細瓷上綴有藕荷色的小小花蕾,一枝白色的絹花斜插於內,美麗而孤獨。哦,,是不是您用已經消逝的青之夢,用您情懷難釋的寂寞,點綴綠葉,澆灌繽紛的花朵?

直到初三,您的女兒與秦唐同班,秦唐才知道,您已帶着女兒寡居多年。您的女兒,像一根蘆葦,纖弱瘦小而不屈不撓。她的目光和您一樣,明亮坦然,把一切苦痛憂傷默默融解。每當看見她的雙眸,秦唐總是想起那枝素潔的絹花,想到您支撐一個沒有丈夫、沒有父親的家庭,需要怎樣的勇氣與力量。啊,秦唐第一次見到您,就發現您的頭髮上已經有銀絲。您現在幾乎白髮蒼蒼了,而您面對他們時的微笑,卻總是那麼年輕、美麗,看不出一絲的孤寂與落寞!您把他們幾十個學生,當成您自己的孩子,把除給予女兒之外的全部感情,都給了他們這羣孩子!

那個暴雨突來的夏ri,秦唐沮喪地跑入雨中,在校門口被您拉住,不由分說,不容推讓,您粗手粗腳地給秦唐穿上您本來要送給女兒的雨衣。不需要太多的言語,就像您當初對秦唐的嚴厲,飽含了多少無言的愛!

走在雨中,一股暖意湧上心底。回過頭,望着母女倆撐一把傘漸漸遠去的背影,眼前彷彿是兩朵火焰般的紅蓮,相攜相依,迎面而立

哦,,這樣的夜,您在做些什麼?是在燈下伏案疾,還是在憑窗凝視這廣漠的天空?當秦唐再度與您相遇。真想問:啊。您還會罰您的學生“寫10遍”嗎?

又是一年麥收時節來到了。看着家人都在紛紛忙碌着,秦唐其實自己心裏也是十分地着急的。他並不是不想去幫忙,只是,他現在真的覺得時間很緊,很緊。真的,如果說,他就是搭上這麼個一天兩天的,也並不一定說,就一定會影響到了他的中考大計,可是。誰又敢說,現在抽出了他的兩天三天的時間,就不會影響到他的中考呢?也就是多虧了父母的遠見卓識,不然的話。怕是十個秦唐,也早就被大哥和二哥他們給牽出去幫着幹活去了。

不過,從內心裏來說,秦唐也確實覺得,現如今的麥收,跟他小時候的麥收,居然是大不一樣了。麥收又是一年芒種到。成片的麥團在微風的吹拂下,翻着金色的波浪。子粒飽滿的麥穗像是在告示農人:收穫的季節到了,你們要做好準備喲!

要在以前,麥收的準備真是特別充分的。

麥子剛剛乏黃。家家戶戶便開始忙碌起來:稱點鹹魚,買點青菜,好的還會割上幾斤豬肉。不只是對自己多ri勞作的犒勞,更是爲麥收時的晝夜辛苦養精蓄銳。麥收用的工具,釵,耙,掃帚,木鍁,鋒利的鐮刀,捆紮麥棵用的草繩。鍘刀,一樣都不可少。該修的修,該磨的磨,該添置的添置,絕不能有半點的含糊。若是工具用起來不順手。之間少不了埋怨與責罵,更重要的是影響了麥收的進度。俗話說。“麥熟一晌”,“搶收搶種”,否則,就會誤了墒情,那是種田人的大忌。,

工具準備停當,還有一道工序是非有不可的,那就是拾掇打麥場,家家戶戶都不例外。找一塊空閒地,鬆土,潑水,再鋪上麥草,然後套上牲口,拉着碌碡在上面一圈圈碾壓,反反覆覆直到壓實。最後,將浮在上面的麥草掃靜,幾天便可開始它的使命了。

開鐮嘍!這纔是麥收的真正開始!這時農人們都像是上了弦的發條,一刻不停地運轉着。頂着星星下地,伴着月亮回家。勞力多的人家往往能分工協作:割麥的,扎捆的,裝運的,看場的,幹得還算從容。勞力少的家庭則顧了東,顧不了西,恨不得分身有術。凡人當然是沒有孫悟空的本事,只有忙完地裏忙場裏,放下耙子拿掃帚,使自己沒有一刻的空閒,有時忙得連飯都顧不上喫。

麥子上了場,人們也不敢有片刻的鬆懈,播種,脫粒,哪一樣都不敢耽誤。場裏的活更是繁瑣:先把一個個麥捆用鍘刀鍘一下,使麥穗和麥根分開,麥根被堆放在一邊,麥穗便被攤開來晾曬,如果天公作美,兩三天後便可脫粒。這時村裏的幾臺拖拉機就成了人們爭搶的對象。拖拉機後面連着鐵磙子,在鋪好麥穗的麥場上反覆碾軋。大約幾十分鐘後,便可以直場,分堆,揚場。家庭主婦早已把裝麥的袋子準備妥當,只等裝袋運回家,年的口糧便有了着落。

這是秦唐記憶中麥收時的情景。現在雖然正是麥收時節,卻不見了人們匆忙的身影,更感覺不出他們的焦躁與忙碌,麥收用的一些工具和打麥場也早已退出了歷史舞臺。大型聯合收割機充分顯現出了它的優勢,一大片麥田只需要抽袋煙的工夫便可以收割完畢。過去,農人們忙個十天半月才見分曉的麥粒,現在在地頭上就可以裝運回家,省時,省力,省心。難怪老人們常說像是在做夢。他們時常發出感慨:年輕人真是趕上了好時候!

是的,世道真是不一樣了!不過,無論現在的村裏比着原先的時候多麼地行進,秦唐都不願意呆在村裏。是的,這是他的一個最最起碼的願望,那就是徹底脫離這面朝黃土背朝天的ri子,不再像他的祖輩那樣,整天價跟土地打交道。可是,命運卻在捉弄着秦唐,後來,儘管他秦唐自己的脫離了土地,可是,卻被嶽家給生生拖住了後腿。這,似乎就是命中註定的事情,沒有辦法改變。

有的時候,秦唐也會在自己學習勞累之餘,轉到鄰居家的門前所栽種的那幾叢冬青處察看一番。那幾叢冬青長得十分茂盛。無論是夏秋冬。總會那麼綠綠的,翠滴的樣子,看上去十分地喜人。

秦唐自己也覺得,自己最近的狀態並不是很好,或許,這跟預選的結果還沒有下來具有一定的關係。可是,秦唐卻是覺得,最最重要的,卻是自己似乎現在缺乏一種持之以恆的奮鬥精神。

可是,當秦唐看到了冬青的那種四季長青的樣子之後。居然似乎有所頓悟。是啊,那冬青居然可以四季長青,特別是在那如此寒冷的冬天,也能夠有着充滿着無限的生命力的青青的。這難道不是他應該所學習的嗎?因爲,那也正是他秦唐所缺少的啊!

寒冬早已盤踞天地,秦物早已脫盡盛裝,然而就在這草枯木衰之際:卻有一物仍生機勃勃,成爲荒涼冬ri裏一道亮麗的風景線,獨自爲單調的季節深抹重重的一筆。它,就是冬青。,

想當初,在秦花爭妍之際,它無豔花,無倩葉。默.默無聞,平平凡凡,普普通通。而眼下,隆冬季節,數‘九寒天,、冰天雪地,它非但本色不移,而且顏色更深、更濃,嬌翠玉滴。天愈寒,色愈烈。志愈堅,真乃一錚錚鐵漢也!葉不大,色不靚,枝不俏;不爭強好勝,不同流合污。不人雲亦雲,不多嘴多舌。終ri櫛風沐雨、‘默默無聞。真是好樣的,冬青!

仔細看,定會驚訝不止:不大不小、厚薄均勻、綠得逼你的眼的枝葉,似無數只小手,高舉着,揮舞着;又像無數枝長矛,筆直有力地刺向無垠的蒼穹,開闢求生之路。它們個個奮勇無比,沒有一個貪生怕死之徒,也沒有一個委曲求全之輩。它還有數不盡的後備軍呢!

枝枝椏椏間躲藏着許許多多待放的芽苞。它們個個長得嫩嫩的、胖胖的、壯壯的,像一發發早已上膛的炮彈,隨時待命;又像一枝枝早已搭在弦上的利箭,蓄勢待發,真有初生牛犢不怕虎的英雄氣概。

有此後備力量,何愁理想不現,何憂成功不就!生命,可以說是在這裏對它作了一個絕好的詮釋.無論從外在形式,還是內在氣質。一個個生命,儘管弱小、幼稚,但他們卻有着統一的思想,相通的理念。

他們不蹉跎歲月,不遊戲人生,只知腳踏實地,只懂怒放生命,只想拼搏進取。你不讓秦唐,秦唐不讓你,都在與時間賽跑:不只是爲了自己,也不只是爲了他人,更重要的是爲了這個羣體呀!

冬ri的陽光,輕吻着它,也撫摸着秦唐。秦唐注視着它,它也端詳着秦唐。秦唐覺得它強壯極了,高大極了,因爲秦唐看到了力量在沸騰的情景,也聽到了生命在拔節的聲音。

在這耀眼的光輝和濃綠的世界中,它使秦唐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那一條鄉間的小路,自己曾經十分熟悉,因爲時常一天裏會來來回回地走上七、八趟。可是,後來,隨着年齡的增長,自己一直在外面工作,因此,那一條曾經十分熟悉的鄉間小路,居然變得越來越陌生起來。直到偶爾一次,自己重新踏上了那一條鄉間的小路,記憶裏的那些影像,才如同過電影一般逐一湧上腦海

晚。月夜。

騎着一輛自行車,秦唐走出了村口。然後,沿着那一條通往田裏去的鄉間小路,緩緩而行。是啊,多少年了,多少沒有再踏上這一條曾經如此熟悉的鄉間小路了,此時心裏竟然十分的感慨。一陣摻和着棗花清香的夜氣撲面而來,讓自己的渾渾噩噩的大腦,居然一下子清醒起來。再看小路兩旁,鬱鬱蔥蔥的冬棗樹一片一片的,而此時,棗花初開,自然那馥鬱的清香飄遍田野了。想起這幾年,冬棗樹給人們帶來的收益,秦唐也從心底感到高興,不由地多看了它們幾眼,眼光裏滿是感激。

耳邊的蛙鳴聲突然大起來了,“咕咕~~”“呱呱~~”“咕咕呱呱~~”那些大同小異的蛙鳴聲此起彼伏,一浪高過一浪,簡直就是一曲聲勢浩大的大合唱!如果你仔細的有意聽去,便會聽出那聲音裏,也似乎在說着某一句什麼話呢!而且,你心裏想什麼,它們便會說什麼,十分奇妙。記得小的時候,這樣的遊戲秦唐們那些小夥伴們可是沒有少做過的。心裏默唸幾句,然後再聽去,“咕咕~~”“呱呱~~”“咕咕呱呱~~”的叫聲裏,便真的蘊含着自己剛纔所想的那些話了,於是便興奮地跟其他的夥伴們交流着,然後便是開心的擊掌大笑曾經的那一幕幕往事,現在想來,如在眼前。

而這時的夜氣裏,剛纔那濃郁的棗花香氣,居然漸漸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卻是那種混和着莊稼和水草氣息的味道,隨着夜風的吹拂,一陣濃,一陣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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