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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過往如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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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個王宮,都會流傳許多故事,或者香-豔,或者肅殺,而後-宮的爭鬥是不能繞過去的節點。韃靼王庭,自然也不例外。

  當今的韃靼國王,以十四歲之齡起兵,統一韃靼時不過十六歲。十六歲的年紀,在韃靼人正是初次娶妻之時,所以國王也順應自然地娶了妻。

  他剛剛在都城喀山站住腳,想要站得更久更穩,當然需要助力,於是他娶了韃靼最大部落族長的女兒;後來,他的心愈來愈大,走的路愈來愈遠,就需要愈來愈多的力量,他的衆位妻子裏,有敵酋之妻女,有能臣武將的姐妹……他在把武力用到極致的同時,也把政治聯姻用到了極致。

  韃靼國王二十歲那年,一位神祕的女人開始出現在他身邊。最早發現這個女人的,是王後之下、排第二位的彌月王妃。是哪個不入流的家族送來的狐媚子竟敢分我王之心?難道以爲身在外室弄點新奇就能牢牢地抓住我王麼?

  彌月王妃的母家與札木合向有交情,於是彌月王妃拜託了札木合去查查這個女人的來歷。札木合去了,但卻沒能查出這個女人的出身,她彷彿就是個從天而降的仙子,無根無蔓,只依王上這枝巨木。

  在別院,當札木合第一次看到那個女人,她渾身素淨,而他們韃靼最偉大的君王像只寵物貓般枕在她的膝上。他一下明白了,恐怕沒有任何可能分開這一對璧人。

  世上大部分女人的目光都十分短淺,札木合把他的調查結果告訴彌月王妃。並告誡她不可妄動。但妒火中燒的彌月王妃哪裏聽得進去?仗着王上平時最寵的是自己,仗着母家還有些力量。用了一些齷齪的手段想要置那女人於死地。

  可惜彌月王妃的嫉恨不能讓國王對那個女人的寵愛稍減,反而令他下定決心。讓她從暗地裏走到陽光下。於是,她正式成爲他的妃,懷柔王妃。而如果不是彌月王妃已有一子,下場難以預計。

  懷柔王妃入宮的那天,驚豔了整個喀山城。王上以半後之禮迎娶她,她也不負他所望地極盡華彩,沒有人能否認,她的美貌完全值得王上爲她神魂顛倒。

  在踏入宮門前的那一步,她似無意地瞥了侍立於王上身邊的札木合一眼。彷彿是極爲普通的一眼。但札木合看懂了,那是瞭然,也是感謝。

  這一眼,叫他念念不忘許久。

  是念念不忘,必有迴響麼?

  兩年後,懷柔王妃有孕。懷胎十月,產下的卻是個渾身烏黑的死胎!當時的王後,王上的第一個正妻終是從幕後走到了臺前,集後-宮與殿前之所有力量。逼着王上將懷柔王妃打入冷-宮。

  作爲王上最爲信任的屬下,札木合奉命暗中保護懷柔王妃安全。

  不知爲何,他覺得這真是他的幸運,他終於有機會離她近一些。冷-宮歲月長。幽處何人憐?他以爲從盛寵到貶抑,至少要有個很長的適應期,然而她就像沒事一樣。素淨地過着,就如他初見的她。

  很快的。靜靜看着她的心情就不再了。因爲誰也沒想到,懷柔王妃雖然被打入冷-宮。王上卻未有一時離開她,每當有大事發生,或者出徵遠方,或者內政有變,他們的王上都會悄悄地來到她的宮,像他做過的千百次那樣,伏在她膝上,享受她的撫觸、聆聽她的妙音。

  他趁夜而來,天未亮時離開,走的是札木合都不清楚的祕密通道。

  又兩年,王上滅了當時的後族。因爲懷柔王妃第二次懷孕了,這是他給他最心愛女人的一件大禮。

  這一次,王上沒有偷偷摸摸地來,他挾着一身血腥,大踏步地走入冷-宮,宣佈她不必再躲藏於幽處。

  “有意義麼?”那個女人柔和地問道,就像在責問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王上勸她,逼她,發誓保護她,而懷柔王妃慈悲地望着他說:“你難道不明白,我是受詛咒之身,永遠只能在黑暗中麼?”

  王上說:“最光明的地方會讓人睜不開眼。以其被動躲藏,不如讓他們視而不見!”

  懷柔王妃不情願卻又順從地同意了。“那麼,試一試吧。”她說。

  事情果然如懷柔王妃所料,她這次懷孕,生的正是當今世子。雖然後位空着,但王上要封她爲後談何容易?他們母子在這過程中反而受了很多陷害,甚至有幾次危及到世子的性命。一個可怕的傳言在韃靼王室內外流傳,人們都說,這個女人生的第一個兒子是妖怪,第二個兒子是白癡,她是個不祥之人,應該被貶至塵埃,永世不得翻身!

  這些傳言的背後,是多少人的合力,如今已無法算清,然而那個女人又做了一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決定:她自請出宮,搬到了最爲偏遠的一處王室園林,王上再也不能隨意地來找她。

  漸漸地,很少有人再注意到這對母子,他們消失於世間,彷彿從不曾存在。

  此後數年,王上逼於壓力,立了長子,即彌月王妃的兒子爲世子,是爲先世子。他令札木合守在先世子身邊,時時注意先世子母子動向。

  而後便是去年的變天。王上似乎意識到自己命不久矣,以強有力之手段,逼退了先世子一族,迎回懷柔王妃與她的兒子。懷柔王妃晉位爲後,她的兒子也以國王唯一兒子的身份被立爲世子。

  誠如世人所知,札木合在其間所起的作用很大,因此揹負的罵名也不少,懷柔王後一繫上臺之後,即疑似對札木合進行清剿,又讓不少人有了其他的想法。

  札木合的想法,自然更多。所以當他站在隔了那個女人兩圈雪刃之外的地方,聽見她柔聲問道:“王上對你,何嘗有過不公道”時,他忍不住回答道:“是沒有不公道,但也不見得公道。”

  他這句話說得有怨氣,在外人聽來更是大逆不道,柔和娜喝道:“札木合,你深受王上恩惠,說出這樣的話,還要不要臉了!”話音剛落,一道羽箭“嗖”地射向門面,柔和娜單刀一擋,撥開那箭,正要發作,懷柔王後卻制止了她:“痴兒,你不要急,這是遲早要說清的事。”

  柔和娜急道:“他欺人太甚!”

  懷柔王後搖搖頭,以目光安撫了柔和娜。然後她低下頭,摩了摩懷中的韃靼國王,緩緩地對札木合道:“你要公道,他對你,已足夠公道。”

  札木合看着他們這樣數十年如一日的親密,無明地火起:“可他對先世子卻太不公道。”

  懷柔王後道:“所謂的公道,自在人心。”天空中的烏雲愈加密佈,低壓壓地往地面來,真的要變天了;而所有的人,都不由地沉默了一下。

  那位先世子,同他的母妃彌月王妃一樣,怨毒而無氣量,這些年在世子位上的所做所爲令人垢病。然而,札木合堅持道:“鄭伯克段於鄢,何嘗公道?!”

  “鄭伯克段於鄢”這句話,在場的人大多聽不懂,札木合知懷柔王後熟悉古今中外典籍,自當明明白白。

  鄭伯克段於鄢,說的是春秋時期的鄭莊公向不爲母親姜氏所喜。母親寵溺幼弟叔段,他便縱容之,叔段恃母親溺愛無法無天,許多大臣都勸鄭莊公好好管一管他,鄭莊公卻說:“姜氏欲之,焉闢害?”意思是說母親寵着,我又有什麼辦法?心腹大臣再勸,鄭莊公才透露出他的真實意圖:“多行不義,必自斃,子姑待之。”

  後來,叔段果然叛亂,鄭莊公派軍平叛,叔段衆叛親離,逃到鄢地。鄭莊公繼續討伐,終將一場叛亂平息。

  札木合此刻說出“鄭伯克段於鄢”,無非意指王上放縱先世子母子,是效法鄭莊公,爲懷柔王後母子開路。

  懷柔王後沉默了一下:“那麼,你以爲當如何?”

  札木合頓了一頓:“您的兒子不能當世子之大任,我將聯合諸世家與部落,在王上血親中遴選新的世子。”

  懷柔王後漠然地看了他一眼:“你該明白,我本無讓世子登位之意,只不過,是彌月母子逼到身前,我不能不保護我的兒子。”

  札木合道:“說過去的事毫無意義。王後,你投降吧,我保證你還是王後,我保證你還是日後的太後。”

  柔和娜喝道:“放肆!”

  懷柔王後再次制止了她,對札木合道:“我相信你,可是我現在明白了,只我們自己才能保護自己,其他人終歸都是虛的,能指望一時,指望不了一世。”

  札木合道:“世子呢?”

  懷柔王後的眼神溫柔:“世子,自然在世子殿。你攻進了宮,卻耗在我這裏,那是因爲你找不到他。對不對?”

  是的,札木合既然闖宮,那麼,怎麼可能漏下世子殿?

  可是世子殿,他進不去,因爲,那是個“陣”!所謂之“陣”,暗含五行八卦最精妙的所在,又豈是這麼容易破的?

  懷柔王後看着札木合,微笑道:“從他小時起,除了我之外,就沒有人能輕易地靠近他,你也一樣。”(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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