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玲玲的男朋友名叫時澤,在投行工作, 每天非常忙碌, 也是社會精英一枚。這對男女朋友平時工作都是連軸轉, 想找個時間約會都很難。這一次好不容易,陳玲玲出差回來後有了時間,緊趕慢趕, 赴了男朋友一個約會。
到了訂好的餐廳,已經等了五分鐘的青年才俊時澤看到出現在門口的美豔女郎,他眼睛一亮,纔要招手,陳玲玲已經看見了他,奔了過來。陳玲玲坐下就先喝了口水, 和男朋友抱怨:“餓死我了,一下午空腹就爲了等這頓飯。”
時澤看了下表:“那得快點了,我晚上八點還得回去加班。”
他女朋友抬頭對他嫣然一笑, 風情萬種:“哎呀好巧, 我晚上也得加班。”
時澤:“……”
一言難盡。
真的不想和女朋友在這方面巧合太多。
陳玲玲和他在一起比較放得開,說了幾句話就開始喫飯, 沒有太多拘束。時澤看她將頭髮一紮, 妍麗的眉眼在燈光下朦朧美好,消去了些對她的不滿。時澤半天,斟酌着說:“怎麼換了工作比以前還忙?都不是祕書了,你老闆還是二十四小時地使喚你?”
他對自己女朋友是前老闆的祕書不太滿意。陳玲玲不光是公務祕書,她還是私人祕書, 基本老闆的所有事她都要管,老闆二十四小時只要有需要,她就得隨叫隨到。普通的祕書也就算了,自己女朋友這長相……男人都會不舒服。
好不容易陳玲玲換了工作,怎麼看起來還是忙?
陳玲玲嗤一聲:“我那個深井冰現任老闆,比前任更過分……我的深井冰老闆,把我一個人當十個男人用,恨不得我長出十隻手十隻腳,給他把活全乾了。我新老闆是個工作狂啊!他的座右銘是什麼你知道麼?工作使我快樂!這不是神經病這是什麼?他還說我既然是找我前老闆走後門來的,那就應該知恥而後勇,幫他分擔下……我是走後門的麼!我明明是我前老闆推薦來的!太可怕了這個男人!”
隔行如隔山,時澤只是笑了笑,不置一詞。工作的時候有時候會見到陳玲玲的老闆他們,在時澤眼裏那些人都是有錢的富家子弟,出來開公司也是玩一玩的,天生和他們這樣的不一樣。時澤看女朋友憤憤不平,便勸說:“玲玲,既然工作這麼辛苦,不如你辭職,別工作了。”
陳玲玲一愣,抬眼看她男朋友。她說出了那句非常經典的話:“我不工作,你養我啊?”
時澤點頭:“我養你。”
陳玲玲望他半天,然後噗嗤一笑:“別逗了,你養不起我的。”
時澤皺了下眉,耐心勸說:“怎麼養不起你?女孩子不要那麼虛榮,衣服鞋子包包都是身外之物,能喫飽已經應該滿足了。再說我們好歹是中產階級,只要你少要求這些物質,我還是能養得起你的。我爸媽早就催着我們趕緊結婚,趁他們年輕,還能幫我們多帶兩年孩子。”
陳玲玲莞爾:“你和我爸媽說的真像,我媽還叮囑我第一胎一定要生男孩,給你們老時家留下種,纔不辜負你。”
時澤滯了一下:“那個不重要。”
陳玲玲漫不經心,繼續拿着叉子將一塊蛋糕塞入口中。她慢慢咀嚼着,分明是香甜的味道,她卻喫不出什麼來了。陳玲玲說:“差不多,都是農村人的老思想。”
她出生在一個偏遠的小農村,上面有兩個姐姐,下面一個弟弟。他們家四個孩子,在村裏已經算是少的了。陳玲玲從小就長得美豔漂亮,這種出衆的美人胚子長相,在思想封建落後的農村人眼中可不是什麼好兆頭。大家都偷偷和她爸媽說“要看好你們家三丫”“這姑娘以後肯定要跟老男人跑”。
到最後,陳玲玲纔是讀書最好、學歷最高的那個。她拿着國內top前五的碩士學位,在周氏集團也要從助理做到祕書。可能就是虛榮吧,看到了大海,就不想回去小溪流。看到了上流社會的生活是什麼樣,就想努力奮鬥,成爲他們中的一員,而不想縮回龜殼繼續爲生活掙扎。這麼多年,以爲已經遠離了落後的過去,沒想到從自己男朋友口中,聽到和當年差不多的想法。
那她這麼多年努力擺脫原生家庭帶來的烙印,意義在哪裏?
最後還是要回家結婚生孩子,放棄自己的事業?
時澤看出女朋友眉眼間有些冷冽色,他揉了揉眉心。每次和陳玲玲說這個話題她都很抗拒,讓他覺得可笑——她不想結婚生孩子,那她談戀愛、交男朋友幹什麼?
還是說,就像別人說的那樣,陳玲玲這麼漂亮,肯定勾搭她上司上位,捨不得放棄她上司……
雙方各懷鬼胎時,陳玲玲的手機震動了一下。工作多年,陳玲玲爲了應付隨時到來的工作任務,接電話從來是最快的。她接了電話,掃眼號碼,才聲音甜美地問手機那頭的號碼:“您好,路小姐,有什麼事麼?”
陳玲玲的聲音總能帶給人安撫感,那邊的呼吸平靜了些後,傳來路溪猶豫的聲音:“陳小姐你不是說我有什麼困難可以找你麼?我現在就遇到了一點兒麻煩,不知道你方便不方便……”
陳玲玲正好和男朋友的約會不太愉快,於是想也不想地含笑點頭:“好啊。你在哪裏,我過去找你?”
一通電話,坐在對面的時澤臉色就不好了:“飯還沒喫完,就要走了?”
陳玲玲看眼時間:“還有不到一小時就八點了,你不是也要加班麼?喫的差不多了,正好一起走啊。”
時澤盯着她:“是你老闆派來的工作?他又使喚你?”
陳玲玲莞爾,撩了下長髮,笑眯眯:“不是啊。是一個朋友的委託。”
時澤:“真的?讓我看下你手機。”
陳玲玲蹙眉,望他幾眼。她神情略有些冷,察覺到男朋友對自己的不信任。但她轉而就隨意一笑,扣了包包起身,優雅無比:“愛信不信,我要走了。”
時澤不放心,跟着起身:“我送你。”
陳玲玲:“不用了,我開了車……”
時澤重複一遍:“我送你。”
陳玲玲瞥他一眼,就沒拒絕了。今晚有一個慈善晚會,路溪求助的,正是她弄髒了禮服,姜躍的助理又顧着姜躍,路溪不好意思讓人家因爲一條裙子跑路。而自己的閨蜜聶清嬰,社會閱歷還不如路溪自己,想來想去,路溪只能厚着臉皮向看起來十分萬能的陳祕書求助了。
陳祕書果然萬能。
三十分鐘不到,陳玲玲就趕來了晚會現場,給路溪帶來了一件新禮服。路溪見陳玲玲身邊陪着一個青年,愣一下後,有點恍然。陳玲玲簡單介紹一下,和男朋友告別,就挽着路溪的手,親切地詢問她晚會有沒有不自在的地方。
被丟在後面的時澤:“……”
女朋友在和他置氣呢。他也有點害臊,沒想到真的是一位女士的委託,陳玲玲纔過來的。他還以爲又是陳玲玲的上司……
時澤跟在兩位女士後面,一邊看着時間,一邊看向那佈置得燈火輝煌的舞會現場。陳玲玲不理他,他只好給陳玲玲發了條“我走了”的消息,一步三回頭地離開這裏。
夜晚天色青灰,而這裏到處是名流,到處是精英。美女如雲,才俊風流。
路溪是被周明強塞過來給姜躍,讓姜躍帶路溪喫個晚飯。誰也沒想到,姜躍居然把路溪帶到這種地方來了……陳玲玲爲此譴責姜躍:“姜老闆太不體貼美女了。路小姐遠道是客,還有老同學的交情,他居然把你一個人丟下……”
路溪尷尬:“不不不……”
陳玲玲:“沒什麼不好意思的啊。路小姐這麼漂亮,他也這麼忍心,男人都是大豬蹄子。姜老闆啊……”
這是陳玲玲非常習慣的說話方式。和女生說話,她通常會不動聲色地恭維女生,吹捧女生,這樣容易得到女生的友誼。尤其是當女士被男士落了面子,這種同仇敵愾的方式,最容易發展兩人的友情。當然,這個度得把握好……
例如現在,陳玲玲身後便傳來青年的低涼笑聲:“這不是咱們那個最喜歡在背後說老闆壞話的陳玲玲小姐麼?怎麼,現在不光在同事面前說老闆壞話,在老闆同學面前都要詆譭老闆了?”
陳玲玲:“……”
後背僵住。
頓覺涼風從後陰測測地拂來。
面前的路溪非常無奈:“陳小姐,我早想說了,姜躍過來了……”
陳玲玲將臉頰上的碎髮別到耳後,眨着眼,非常無辜地轉頭,恭敬地看向自己的上司:“老闆,我是來給路小姐送衣服的。現在不是我的工作時間,我已經下班了。既然衣服已經送到,我就先走了。”
她要從旁邊溜走,手腕被姜躍捉住。
陳玲玲咬脣,害羞一跺腳:“老闆,你不要這樣,我男朋友還等着我約會呢!”
姜躍輕笑:“你說的是他?”
他一揚下巴,陳玲玲順着他的目光看去,見宴會入場口,她熟悉的男朋友正和一箇中年男士攀談,熱情地遞出名片……姜躍慢悠悠:“你們這約會,真是,別具一格。”
陳玲玲:“……”
時澤和一個人周旋完,眼睛一亮,又去和另一個人攀談……陳琳琳發呆中,腦門被姜躍手一拍。清脆的“啪”一聲後,她回過神,仰頭看老闆,敢怒不敢言。
姜躍言簡意賅:“跟上,既然不約會了,就來工作了。”
陳玲玲:“……”
這工作狂又開始壓榨她了!
姜躍走前,還順便跟路溪解釋了一下。路溪連連搖頭,說工作更重要。但話雖如此,她看着自己喜歡的男人將陳玲玲拽走,再看看被姜躍嫌棄無用的委屈助理……心裏生出了酸楚感。
他的世界,陳祕書懂,自己卻不懂。所以他邀請陳祕書,放棄她,對麼?
作者有話要說: 沒錯,我們陳祕書是村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