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爲最酸的感覺是喫醋嗎?不是的,最酸溜溜的感覺是沒權喫醋,根本就輪不到你喫醋,那纔是最酸最酸的。
林墨唸到教室後第一件事就是面對齊曉飛變着法的盤問,齊曉飛說“林墨念,你這幾天請假幹什麼去了?你是不是揹着我閨蜜出去拈花惹草了?”
林墨念說“飛姐,你想象力太豐富了,你借我十個膽我也不敢呀,我這幾天請假去託輔中心了,最近那邊又添了好多學生比較忙。”
齊曉飛狀似思考了一下說“哦,可我怎麼聽說你去醫院了,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着蔭蔭?有困難你就說呀。”
林墨念依舊面不改色的說“真沒事,飛姐,你不要跟蔭蔭說,我怕她擔心,最近流感比較嚴重,我前幾天感冒了,去醫院掛了幾天點滴,現在已經好了。”
齊曉飛對這個回答不置可否,勉強算是相信了,心裏卻盤算着晚自習以後回宿舍給季雲哲打個電話,林墨念這小子怎麼看都很可疑,指不定心裏藏着什麼事,她可不想陸蔭蔭受一點傷害。
話說這季雲哲也有些日子沒給她打電話跟她聯繫了,自從上次他牛逼哄哄的來把陳巖的浪漫告白給攪和了之後,硬拽着她就出去喫飯了。
對她當衆將他抱了個滿懷,不準他打架這事,態度風輕雲淡,看樣子絲毫沒當回事,也沒往心裏去,依舊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也絕口不再提他追她這事。
兩人一起喫飯的時候,季雲哲點的她最愛喫的蛋炒飯,又要了一份酸辣土豆絲和一份辣炒花蛤,還有一份糖醋魚,都是她喜歡的口味,因爲以前她跟陸蔭蔭一起出去喫飯,季雲哲每次都跟着,知道這些應該也不奇怪。
齊曉飛這樣想着,還很刻意的跟他強調了她不是故意衝上去要抱他的,而是事出緊急,她迫不得已而爲之,請他一定不要想多了,她沒有要佔他便宜的意思。
對面的季雲哲,不緊不慢的給自己倒了一杯啤酒,輕抿了一口,而後態度極其平靜的對她說“齊曉飛,你想什麼呢,你啥時候抱的我,你抱我了嗎?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然後這事就這麼翻篇了,齊曉飛看着季雲哲冷峻的眉眼,完全跟陸蔭蔭一模一樣的五官,永遠都那麼坦然自若,不慌不忙,永遠讓人猜不透他在想什麼,從小兄妹倆就一動一靜,陸蔭蔭是出了名的多動症,而他一直都是大人口中那個安靜的美男子。
齊曉飛不由就有些看呆了,這樣的季雲哲很耐看,好看的讓她都有些移不開眼睛了,難道是她太想念陸蔭蔭了,她搖搖腦袋試圖晃掉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
卻被季雲哲發現她發呆的傻樣,輕彈了她一個腦瓜崩,說道“小飛飛,回魂了,想什麼呢這麼投入,喫完飯我送你回學校,以後那小白臉要是再敢騷擾你,一定打電話跟我說,我收拾他。”
齊曉飛瞅了他一眼,說道“陸蔭蔭她親哥,我拜託你動動腦子,打人是不對的,不要以爲自己刀槍不入,動不動就喊打喊殺的,你飛姐好歹也是女漢子一枚,還沒那麼遜色,那小子不敢再找我麻煩了。”
季雲哲淺笑着說道“飛姐,說的對,您打小就是女漢子,我咋吧這茬給忘了。”
知道季雲哲又在取笑她,齊曉飛也不惱,一頓飯兩人有說有笑的喫完後,他就送她回了宿舍,再之後季雲哲這個人就好像在她的生活中憑空消失了一樣。
之前兩人聯繫日漸增多,主要是陸蔭蔭那個不省心的小沒良心的傢伙,隔三差五就整幺蛾子,譬如林墨念沒回她短信了,譬如又跟林墨念鬧脾氣了,譬如林墨念實在搞不定哄不好陸蔭蔭了。
每當這個時候她跟季雲哲經常會遭到求助,然後季雲哲唱白臉齊曉飛唱黑臉,一個寵一個訓,倆人一唱一和,合作很成功,每次都能將陸蔭蔭給拿下,讓她不再繼續作妖。
後來陸蔭蔭跟林墨念感情徹底穩定了,過了磨合期,陸蔭蔭也開始慢慢長大,不那麼折騰林墨唸了,兩個人的感情進入了穩定期,季雲哲還是幾乎每天都會跟齊曉飛聯繫,那怕只是一個最簡單的問候,他好像也一天沒漏過。
可就是陳巖的事過後,季雲哲就徹底跟她斷了音信,這一改變,讓齊曉飛各種彆扭各種被動各種不習慣,季雲哲這貨果真是逗她玩的,他從來都沒說過喜歡她,當初就衝着她對他妹妹陸蔭蔭好,非要死乞白賴的說要跟她在一起,還能不能再奇葩一點。
但齊曉飛卻有些當真了,有些入戲了,她明明是想躲着季雲哲的,可現在直接不需要躲了,季雲哲已經徹底不理她了。
可我們的女漢子小飛飛不甘心啊,居然無故被季雲哲擺了一道,眼下終於找到了一個跟季雲哲聯繫的理由,齊曉飛現在就等着抓緊時間下課,她回宿舍打電話,慢慢跟他算賬。
放學後,在跟她們宿舍的舍友往回走的途中,幾個人閒聊天,其中一個說道“哎,你們聽說了沒,計算機系的陳巖被學校開除了,據說是因爲去藍大打架,然後把人打進了醫院裏去,好像那人傷的還挺嚴重的,警察叔叔去了以後,全身是血的躺在那裏。”
齊曉飛在聽到這話後,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裏,陳巖,藍大,醫院,林墨念請假去醫院,這幾件事一下就串聯到了一起,忙追問道“有沒有具體詳細一點的?陳巖去藍大找誰了?”
另一個說“不是去找你那老鄉了嗎?你不知道嗎?上次陳巖跟你表白,被你老鄉半路殺出來把你給劫走了,他肯定懷恨在心,伺機報復啊。
你要不趕緊聯繫一下你老鄉,那帥哥不僅長的好看氣質也特別好,還特別有正義感,曉飛我還單着呢,要不你給我倆當一回媒人?”
齊曉飛現在哪還聽的進去這些話,只說了一句“我還有事,不跟你們說了”。接着就飛奔回宿舍,拿出落在宿舍裏的手機給季雲哲打了過去,手機嘟嘟嘟的等待音響了半天,直到最後提示“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
她這纔不得不掛斷,又重新打了過去,依舊同剛纔一樣的結果,齊曉飛這下徹底慌了神了,怪不得林墨念說不要跟陸蔭蔭說他去醫院的事,這都事關季雲哲了,肯定不能告訴陸蔭蔭。
在撥打了季雲哲的手機有十幾遍無人接聽後,齊曉飛就趕忙給林墨念打去了電話,結果提示“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得了,今晚上林墨唸的電話也不可能打通了,跟陸蔭蔭一打電話,倆人就照着手機沒電自動關機那個水平打,倆人手機經常打不通都已經是家常便飯。
這下齊曉飛是徹底沒招了,已經半夜十點多了,說不定季雲哲已經睡下了,而且這貨練了這麼多年跆拳道,還能只練了點花拳繡腿,齊曉飛只能這樣安慰自己,明天早上一定啥事都不幹了,先去藍大找季雲哲,看看他到底有沒有事。
第二天一早,齊曉飛早飯都沒喫,就坐了最早的一班公交車去了藍大,季雲哲的手機早上再打,直接就顯示關機了,在到了藍大以後,好不容易碰上了學生會的成員在學校大門口值班,齊曉飛就跟見了自己的親人似的,立即拉着其中一人,讓他帶自己去找季雲哲。
恰好那人跟季雲哲認識,就領她去了男生宿舍樓下,讓她等一會,他上去找季雲哲,結果前腳剛準備走,後腳季雲哲就隨意的披了一件深藍色的毛衣開衫,一隻胳膊沒套進去,姿勢有些奇怪的露在外面,裏面穿了一件淡灰色保暖襯衣,一條黑色束腳休閒褲搭配運動鞋,一副沒睡醒的樣子,晃晃悠悠的就下來了。
兩人正好打了個照面,齊曉飛站在不遠處看他這樣一副樣子,正想着走上前,卻有人比她更快一步小跑着跑上前,聲音略帶嬌嗔的說道“季雲哲,你怎麼纔下來,慢死了,昨天都跟你說好了早點下來,打你電話居然關機了,諾,早起給你帶的水餃,還有一份雞蛋湯,沒事你少出來轉悠,好好養傷,課堂筆記我一直都給你做的很仔細,保證你一看就明白。”
季雲哲態度淡淡的說了聲“謝了,那我今天先不去上課了,喫完飯再補會覺,這幾天在醫院裏都快被我妹夫煩死了,回學校終於清淨了。”
兩人正在說話的功夫,學生會那同學就說道“季雲哲,你老鄉大清早就跑來找你,人給你帶來了,我走了啊。”
說完就指了指齊曉飛站的方向,季雲哲有些不明所以的朝她看去,齊曉飛也看向他,季雲哲眼底眸光微轉,隨即一片清明,訕笑着跟對面的女孩子說“鍾雨欣,介紹我老鄉給你認識。”
然後兩人就一齊朝齊曉飛走去,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這一對璧人,齊曉飛莫名就覺得自己很多餘,幹嘛多此一舉如此魯莽的就跑來了,她跟季雲哲的關係還沒好到這個程度吧,她充其量算是季雲哲妹妹的閨蜜而已,她這都是擔的哪份子心。
可爲什麼心還是幾不可察的痛了一下,而且還感覺全身不自在,像個第三者被正牌女友當場撞到一樣窘迫,可齊曉飛是誰,那絕對是個蒸不爛、煮不熟、捶不扁、炒不爆、響噹噹一粒銅豌豆,女漢子這個名號不是白叫的。
齊曉飛見兩人走近,笑的極其自然的說“嗨,季雲哲,你還好吧?我聽說你受傷了,就尋思來看一下你有沒有事,這位美女是?”
說着就向他旁邊的女孩子滿是探究的望去,季雲哲說“小飛飛,你消息倒是挺靈通啊,林墨念這貨立場一點都不堅定,轉頭居然就把我出賣了,我沒事啊,就受了點皮外傷,這位是我女朋友鍾雨欣,有她照顧我,你不用擔心。”
然後轉頭多鍾雨欣說“這是我妹妹的親閨蜜,叫齊曉飛,你們認識一下。”
鍾雨欣微笑着跟齊曉飛打過招呼,齊曉飛向她點頭示意,算是打過招呼,沒想到季雲哲如此乾脆大方的承認,還介紹她倆認識,明明剛剛沒多久,他還大言不慚的說過要追她,齊曉飛頓時覺得無比諷刺。
接着說道“親眼看到你沒事,我就放心了,不是林墨念說的,你那妹夫嘴巴嚴得很,把我都騙了,陳巖打架被學校開除的事我剛聽說,給你打電話沒接,我有點不放心,就尋思過來看一下你,那我先回學校了,陳巖的事真不好意思,給你添了這麼多麻煩,你要有點什麼事,我真對不住蔭蔭,我走了。”
說完這話,齊曉飛真就頭也不回,沒有任何留戀的走了,季雲哲看着她纖細單薄的背影,不知爲何總顯得有些落寞,這樣的齊曉飛很不一樣,正看的出神的時候,鍾雨欣戳戳他說“哥們,你是不是瘋了,我什麼時候成你女朋友了,這是讓我給你擋爛桃花啊,看這樣也不像啊,人家根本就不粉你。”
季雲哲說“算了,說了你也不懂,你就全當那麼認爲吧,中午記得給我送飯,我回去喫飯了。”
說完也毫不留戀的撤了,只留鍾雨欣留在原地,心裏還嘀咕,這神神叨叨的都是些什麼人啊,看季雲哲這樣子明明就喜歡剛纔那個女孩子,怎麼現在她就成他女朋友了,他是不是打了一架之後,連帶腦子也摔壞了,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歡誰了,可關她什麼事啊,平白無故把她扯進來,她得問季雲哲要精神損失費。
而雙腳像灌了鉛似的齊曉飛,不知自己是怎麼從藍大出來,坐上車回到學校的,她現在只知道情商很着急的季雲哲居然談戀愛了,陸蔭蔭這下終於有嫂子了,季雲哲之前不過是跟她開了一個並不好笑的玩笑而已。
可爲什麼心會一下子如此失落,一下變的這麼婆婆媽媽的根本不像自己,齊曉飛深呼吸一口氣,都覺得是酸的,可自己到底酸個什麼勁,她好像連酸的資格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