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無雙只是輕輕應了一聲。
徐汀白不明白她這個‘嗯’是什麼意思，也許是告訴他，她知道了，也許，她就是那麼無所謂的應了一聲。
“那不說了，我也該回去了，明天還有任務。”
“注意安全，好好保護自己，伯父伯母都等着你安全回來……”
徐汀白很用力的笑了笑，因着黝黑的臉，倒格外顯得牙齒很白。
他對無雙揮了揮手，無雙也對他擺了擺手：“新年快樂，小白。”
“新年快樂，無雙。”
“那麼，再見了？”
“嗯，再見了。”
無雙最後看了他一眼，那個佔據了自己幾乎全部青春的男人，這一刻，該算是她實際意義上，第一次認真的決定，要把他放下了。
視頻通話結束，無雙看到手機上有憾生打來的通話記錄。
正是在她和小白視頻的時候。
無雙連忙撥了視頻通話過去，憾生幾乎是立時就接了視頻。
“你剛纔給我打電話了？”
“嗯，你正在通話中，所以我就掛了。”
“憾生……”
“嗯？”
“剛纔，我在和小白視頻通話。”
憾生站在庭院的廊檐下，那繁密的高大樹木直直的向着天空生長着，像是要將這夜幕穿透。
他握着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喉結緩緩的上下滑了滑，輕輕的‘嗯’了一聲。
無雙微微抿嘴笑，嘴角梨渦浮現：“他說明年就回來了，讓我等着他。”
滇南的春夜，夜風都是暖的，可憾生卻覺得好似有徹骨的寒意，在這一瞬間侵襲了他的全身。
他從來沒什麼怕的，不管是任何人，還是任何事。
但是對於小白，好似只要是關於他的任何風吹草動，都能讓他滿身戒備。
他不是一朝一夕存在在無雙的生命裏，他伴隨着她成長，從幼年，到少年，再到每一個人最珍貴卻又稍縱即逝的青春時光。
在這一刻，他方纔驟然明白，徐汀白對於他來說，就如一枚定時炸彈一樣的存在着。
原來他那樣的恐懼，他恐懼於某一天，當徐汀白回過身對無雙招一招手，無雙就會立刻義無反顧的回到他的身邊去。
“你……怎麼回答他的？”
憾生覺得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該是平靜的，沒有異動的。
可卻不知，在無雙聽來，他所有的惶恐和不安，都那樣的清晰。
“你想知道嗎？”
過了好一會兒，憾生點點頭：“嗯。”
“我告訴他……我和你在一起了。”
無雙話音落定，遠處的天空忽然炸開一大蓬極其璀璨奪目的煙火，似是將整個滇南的夜空都照亮了。
憾生望着那繁複綺麗的天空，耳邊被煙火炸開的聲音吞噬，像是心頭的所有霧霾，驟然都被吹散了一般，他說不出話來，也再聽不到這世上的任何聲音。
無雙半天等不到回應，氣的有些跳腳：“喂，你幹什麼呢……”
“無雙……”
“哼。”無雙氣的不願理他。
“爲什麼我從前都沒有發現，煙火這麼漂亮？”
“啊？”無雙被他這沒頭沒腦的一句弄的一頭霧水：“什麼煙火這麼好看？”
憾生不由得笑了起來，“無雙，我很歡喜。”
他是太歡喜了，所以這世上尋常景緻，甚至這普通的春夜，都讓他覺得好似身在天堂。
“你還沒轉正呢……有什麼好歡喜的。”
“到那一天，我要是做出什麼發瘋的舉動，你可別笑我。”
“初三那天，滇南會下雨嗎？”
憾生愣了一下，旋即一顆心忽然極快的跳了起來：“晴天，無雨。”
“那就好，我最討厭下雨天出門了，到處都溼漉漉，髒兮兮的。”
“你……”
憾生穩了穩心神：“要不要我去接你？”
如果她初三來的話，那麼他初二就要動身去接她，也就是說，他後天就能見到她了。
“不要了吧，太遠了，你跑過來接了我，再一起回去，這樣也挺累挺折騰的，我自己坐飛機就行的。”
“確定是初三過來嗎？”
“嗯，明天去爺爺奶奶那裏，後天去外婆外公那裏。”
“好，那我等着你。”
“嗯。”
“這一次，在滇南住多久？”
“不知道啊，什麼時候住膩了，就回去唄。”
“多住一些時間吧好不好？到元宵節的時候，我送你回去過節。”
“這樣啊……唉，那好吧。”
無雙輕嘆了一聲。
“怎麼了？”
“原本，我還挺好奇滇南怎麼過元宵節呢……這下看來是沒機會了。”
“無雙！”
憾生的聲音忽然微微高了一截，無雙忍不住得意的笑了起來。
“你這會兒要是在我身邊，我怕我會忍不住……”
“忍不住怎樣？”
“忍不住狠狠親你一口，忍不住打你小屁股！”
無雙：“……”
他好像和從前她認知裏的那個憾生，越來越不一樣了。
……
“一個姑孃家，自己坐那麼遠飛機去找男人……”
厲慎珩心裏擔心牽掛，卻又板着臉：“他連來接你都不肯？”
“是我不讓他來的……”
“你不讓他來，他就不來了？要是真的在乎你，又怎麼會不來？”
無雙低了頭不說話。
好一會兒，無雙又偷瞄了厲慎珩一眼：“那不是您說的，不讓他離開金三角嗎？”
“他以爲他之前偷着來帝都我不知道？”
厲慎珩橫眉瞪眼，無雙縮了縮脖子：“您怎麼說都有理。”
“還沒出嫁呢，胳膊肘就往外拐！”
厲慎珩又氣又難受，覺得自己千嬌百寵的小女兒，全都是給別人養的，真是比摘了他心肝都難受。
“老爸……”
無雙扭股糖一樣纏上去撒嬌：“你在我心裏永遠永遠永遠永遠都是第一位，不管是誰都沒辦法取代您的位置的，就算我將來嫁人了，您也永遠排在第一。”
“當真？”厲慎珩半信半疑。
無雙用力點頭：“真的不能再真了。”
“既然爸爸那麼重要，比你未來老公還重要，那不如就不要嫁人好了。”
無雙：“……”
“哼，我就知道，女生外嚮。”
“老爸，我真的超級愛你，真的，反正全世界的男人加起來，都不如你重要。”無雙乾脆使出殺手鐧，抱着厲慎珩的手臂在他臉上狠狠親了一口：“老爸，我愛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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