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澤面色一僵，“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將人帶上來。”謝無逸開口下令。
很快，隋風便將莫承海給帶到了金鑾殿中。
短短一日之內，莫家便從雲端一下子跌入了地獄，莫承海辛苦籌謀了一輩子，一切也化爲雲煙，整個人彷彿瞬間佝僂了下去。
“莫承海，當年的事情到底如何，現在你也該說清楚了。”謝無逸看着莫承海，神色間，是透着壓迫的帝王之威。
莫承海嘆了一口氣，看了看莫澤，又看了看謝長夜和謝無逸。
“當年，的確是老夫拿到了沈家軍佈防，暗中泄露，而且還僞造了先帝的命令，將一切僞裝成先帝因爲擔憂沈家軍權力太大，所以下手除去的樣子，覆滅了沈家軍。”
“祖父……”莫澤整個人都忍不住一愣，“可是您跟我說的是……”
“當年的事情既然已經做了，那就不能夠留下任何的蛛絲馬跡，真相自然是誰都不能告訴的。”
莫承海一雙眼睛之中，雖然已經滿是歲月帶來的滄桑，同時卻也透着多年浸染的深沉與狠辣。
當初做下那件事情之後，他幾乎除掉了所有的知情人，也從未想過再將這件事情告訴任何人。所以哪怕是面對澤兒，他也並沒有告知真相。
可是他沒有想到的是，昨日鉅變發生，皇上和謝長夜去了莫家。根本就沒有徹底相信當年的事情真的與先帝有關。最後，爲了保住莫家祖上的榮耀不被褫奪，他也只能說出一切。
謝無逸冷眼看着莫承海，“莫承海，你不僅心狠手辣，導致沈家軍覆滅，而且竟然還膽大包天，將此事嫁禍給先帝，你可認罪？”
“認罪。”莫承海點了點頭，“當年之事，的確是我一手所爲，如今莫家已經落到這般境地，只懇求皇上，不要褫奪莫家祖上的榮耀，否則，九泉之下，老夫無顏面對莫家的列祖列宗！”
說完，莫承海重重地對着謝無逸嗑了三個頭。
籌謀一生，轉眼間化爲泡影，莫承海的身上，透出了滿滿的老邁和無力。
而莫澤如何也沒想到，原來自己之前所得知的，竟然也不是真相，看着磕頭的莫承海，他微閉了閉眼睛，終於，也不再開口。
早朝結束，謝無逸下令將當年真相昭告天下，還沈家一個公道。
至於莫澤和莫承海，自然都判處了死刑。
但對於莫家的其他人，還有這一次謀反的參與者，謝無逸並沒有直接株連，而是下令刑部，按照情節輕重分別進行審判。
出了金鑾殿，陽光大好。
謝長夜和謝無逸並肩行在宮道之上，步伐輕快。
“皇上，王爺，其實奴才還有個問題沒想明白。”跟在身後的小林子忍不住開口。
隋風也跟在謝無逸他們後面，看着小林子說道：“你是不是想問，爲什麼皇上和王爺在查出了這件事情和先皇有關係之後，卻沒有相信，而是覺得當年的事情還有內情？”
“沒錯沒錯！”小林子連忙點頭，“隋風，你知道？”
“這還用說嗎，肯定是皇上和王爺發現了其他的證據，察覺了是莫承海在背後搗鬼！”隋風信心滿滿的開口。
雖然說這件事情，皇上和王爺連他們都給隱瞞了，不過能夠證明和先皇沒什麼關係，皇上和王爺之間也根本沒有什麼深仇大恨，這就再好不過了！
謝長夜輕笑了一聲，看了一眼隋風，“果然不愧跟了皇兄這麼多年，你的猜測……還真是從來就沒對過！”
“不是嗎？”隋風愣了一下，“那王爺和皇上你們是怎麼知道，當年的事情和先皇沒有關係的？”
謝長夜眨了眨眼，“當然是……猜的了。”
“猜的？”小林子和隋風二人對視了一眼，對於這個答案擺明了都是不信的。
“王爺，您就別賣關子了，告訴奴才吧。”小林子帶上了幾分央求的開口。
他真的很好奇到底是爲什麼，皇上和王爺要是不說清楚的話，他心裏面實在是癢癢的！
“的確是猜的。”謝長夜笑眯眯的看着謝無逸，“不信的話，你們問皇兄。”
謝無逸握着謝長夜的手，眸光裏面是濃的化不開的笑意。
“阿夜說的沒錯，沒有什麼證據，的確只是猜測。”
四目相對，二人都沒有再開口，笑着繼續並肩向前。
日光之下，二人的影子隨着二人的步伐交疊重合，帶着無言的默契與信任。
的確是猜測，只不過，這猜測的背後，是對人性溫情的信心。
謝長夜不相信，在原主記憶裏面，那份先帝的袒護與慈愛都是假裝，或者通通來源於愧疚。她也不相信，那個臨終前，還在關心原主終身大事的父皇，真的會因爲忌憚和猜疑，對往日的好友痛下殺手。
也許當真如其他人所說，皇家之中，情義淡薄，朝堂上下，波譎雲詭，難以見到半點兒真心。
但是，她還是願意選擇再往前多走一步，再多猜想一種可能，哪怕最後的結果真的沒有任何改變。
但至少，有時候比起所謂的證據，人心更值得相信！
……
“你怎麼就是個女子呢！”
祁龍殿中，看着坐在桌邊喝茶的謝長夜，沈北辰對於她的身份，還是有些無法接受。
謝長夜頗有些無奈的嘆了一口氣，“雖然本王也知道，自己在隱瞞身份，女扮男裝方面做的的確很是出色，但你也不用同一句話翻來覆去的重複吧。”
就算沈北辰不嫌累，但是她的耳朵都快要聽出繭子來。
“可是本太子就是覺得，你不應該是個女子啊。”沈北辰皺着眉頭開口，“就你平日裏面的做派，還有那氣死人的樣子，哪裏有半點女兒家的模樣，也就這張臉長得漂亮，還有些像個女的。”
謝長夜挑了挑眉，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幽幽地看着沈北辰，笑着開口。
“是嗎，東皓太子真的覺得本王不像個女的？”
絲毫沒有察覺到危險的沈北辰，用力點了點頭，還往謝長夜面前湊了幾分，壓低聲音說道：
“七王爺，你就說個實話，到底是不是因爲你害怕天宸的朝臣們因爲你是個男的，反對你和天宸皇，所以才冒認了個女兒家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