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把這話說出來了!
楚若煙暗歎,卻含笑搖頭道:“六殿下雖說對若煙照護有嘉,可是在若煙心裏,也只將他當成兄長,並無其他!”
一句話,拒絕的乾乾淨淨!
兄長?
季淑妃沒想到她會直言拒絕,但覺顏面盡失,不禁微微變色,輕哼道:“都說楚大小姐又看上九殿下的容貌,如今看來,竟是真的?”語氣裏帶上些淡淡的嘲諷。
楚大小姐,你也是名門之後,以貌取人,豈不是膚淺?
“真的!”哪知道她話落,楚大小姐毫不遲疑的點頭,“若論容貌,我朝的幾位殿下自然都是上上之選,只是久在高位,難免有些驕狂之氣,只有九殿下,不止容貌勝過旁人許多,且舉止從容有度,溫和有禮!”
季淑妃沒料到她不但直認,還直言誇讚,心中越發悶堵,輕哼道:“縱是如此,又能如何?楚大小姐出身將門,這婚姻大事,還要爲楚氏一族考量。鈺王殿下雖好,可是他的生母出身清河王府。蓋家,那可是以謀逆之罪論處!如今鈺王縱得皇上一時重用,又焉知對他沒有防備?”wavv
楚若煙聽她藉着蓋家抵毀耶律辰,心中略有不滿,不應她的話,而是回頭向她深深一凝,淺笑道:“娘娘此話,可是皇上親口所說?”
如果不是,那可是妄測聖意!
季淑妃被她一點,暗喫一驚,連忙道:“皇上縱然不說,也是人之常情!”
楚若煙“嗯”的一聲,再不多說,轉頭向遠處望去,喃喃道:“這裏風光雖好,可是不瞧過旁處的風光,又如何去比較?就如那株大樹,挺拔蒼翠,獨立原上,雖不比林子裏的樹木能遮出大片的陰涼,可若是鳥兒在樹上築巢,也未必就不能避得了風雨!”側頭向季淑妃笑道,“娘娘以爲呢?”
她這是說九殿下耶律辰,還是六皇子耶律真?
季淑妃愕然不知所答。
楚若煙也並不等她回答,放眼望去,但見幾騎駿馬在前方疾馳而過,失聲喊道:“是明姐姐幾人!”一時再不耐和這婦人繞圈子,回頭笑道,“娘娘不慣策馬飛馳,還請慢慢觀賞原上風光,若煙去和明姐姐她們賽一程就回!”說完,也不等她應,一催跨下馬,向之前幾騎馬追去。
季淑妃“喂”的一聲要將她喚住,等她出聲,楚大小姐一人一騎,已馳出去老遠,但見她立身馬上,手中馬鞭揮舞,揚聲呼喚明彥君等人的名字,傳來一陣快意的笑聲。
季淑妃將出口的話又再吞了回去,微微皺眉,低聲道:“哪裏像個大家小姐,分明是個瘋丫頭!”
心裏暗暗歎息,本想着自己的兒子既然惦記楚大小姐,而楚家那一門虎將和五十萬兵權也着急誘人。可是再看楚大小姐這德性,當真娶回去,豈能做得了一家主母?要不然,諾大的燕王府,又讓何人去管?
還有……
想到日後的大位之爭,一顆心更加不穩,再看看前邊騎在馬上還歡躍不止的人影,又暗暗搖頭。
做不好當家主母也倒罷了,橫豎還有管家和各級下人。可是,若是日後耶律真登基,這樣的皇後,豈不是讓人笑話?
之前二人說話,服侍的宮女、太監並一隊御林軍都遠遠跟在身後,此刻見楚若煙獨自馳去,掌事太監顧元忙催馬趕上,躬身問道:“娘娘,可是要回去?”
“回去?”季淑妃輕哼一聲,目光終於從已經馳遠的楚若煙身上收回來,搖頭道,“既出來了,又急着回去做什麼?”
皇帝狩獵,要到日落時分纔回,重要的是,滿營的夫人、小姐見自己拉着楚大小姐說話,如今被楚大小姐丟下,這樣回去,豈不是被人笑話?
顧元聞言躬身低應,又道:“娘娘,這原上的日頭,也只有早起舒服一些,娘娘既不回去,我們找近處的林子歇歇!”
季淑妃“嗯”的一聲,再向遠望去,但見楚大小姐一人一騎,已經與另幾騎馬匯合,只得點頭,又忍不住皺眉道:“你可記着,晚些六殿下狩獵回來,你喚他到我們營裏來!”
顧元躬身領命,跟着她調轉馬頭,向近處的一片林子馳去。
剛剛馳到林子邊上,只見另一方也是一隊人馬馳來,離到近處,卻見是靜妃帶着妹妹王亦微與另一位小姐策馬馳來。
季淑妃勒馬停住,展出一個溫和笑容讚道:“靜妃妹妹終究年少,這馬上馳騁,英姿不弱於那些將門的小姐!”
靜妃見到是她,將馬勒住,含笑見禮:“妹妹一時興起,教淑妃姐姐笑話!”
季淑妃點頭,越過她望向王亦微,含笑道:“王二小姐有日子不見,可是不曾進宮?”
王亦微淺淺含笑,雖在馬上,仍然俯身施禮,含笑應道:“前幾個月,家母有恙,亦微侍疾,並不曾進宮,有勞淑妃娘娘動問!”
季淑妃見她舉止有禮,應答有度,不禁心頭微動,含笑道:“王二小姐當真是孝順,相爺夫人之福!只是不知身子可好?此次不見夫人伴駕。”
王亦微含笑道:“不過是小疾,已無大礙,只是大夫說不宜太過勞累,所以纔不曾來!”
季淑妃點頭,幾句話盡了禮數,已無意再問下去,目光落在隨後一位身材略豐的小姐身上,含笑道:“這位小姐眼生的很,不知是哪座府上的千金,端的是好相貌!”
靜妃忙答道:“這位是京兆尹王茂林的嫡長女,與妹妹是同族姐妹。”
隨着她的話,王曦瑩連忙上前見禮:“臣女王曦瑩,見過淑妃娘娘!”
哦,只是小小的京兆尹之女!
季淑妃瞭然,對她頓時失了興趣,擺手道:“原來是王大小姐,不必多禮!”又向靜妃道,“妹妹可是要往林子裏歇息?不如一道兒如何?”
靜妃點頭笑道:“騎這一會兒馬,覺得有些炎熱,正要林子裏歇歇!有淑妃姐姐一道,妹妹深感榮幸!”馬頭略轉,跟着她一同進林。
王曦瑩向季淑妃身後瞧一瞧,不解問道:“方纔不是楚大小姐陪着娘娘,怎麼這會兒不見人?”
哪壺不開提哪壺!
她的話剛一出口,立刻換來靜妃和王亦微不滿的眼光。
季淑妃本就不悅楚大小姐拒絕,又且將她丟下跑開,聽她一說,臉上的笑容就淡下去幾分,含笑道:“楚大小姐年輕姑孃家,哪裏耐得住性子,本宮也不過說幾句話,自然放她去和小姐妹玩樂!”
王曦瑩見到三人神色,也知自己說錯了話,含糊應一聲,不敢再問,只是不自覺的轉頭向原上望去,雖說是搜尋楚大小姐身影,腦中想的卻是那名俊逸如仙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