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沒有說過,此生,得你一知己,足以。”若離對狐王說道。
“同樣的話,我也送給你,此生,得你一知己,足以。”狐王說,然後他又鄭重地對若離道,“孤明何德何能,竟得你如此相待,此生無憾了。”
若離知道他說的是她下跪之事。但有一點若離不知道,她向三位長老一拜,直接導致了三位長老的死亡。
若離的身份是上神,“上神”一次在三界中,並不單單是最高的品階,還代表最尊貴的地位,至高的權力,是不能褻瀆的存在。
遠古之神都已隕落,而今三界中,數十萬高齡的神仙只有兩三個,多得是數萬數千年的小仙,有上神品階的十個手指都數得過來。
如果沒有開天闢地的大功德,不要說若離才三千多歲,即使她再練上三個三千年,她也不能晉升上神,充其量是個散仙。
她因爲開天闢地的功德,被尊爲上神,稱天地之主。她所到之處,百鳥朝拜,百獸叩首。
她雖然是上神,但畢竟年齡小,不甚在意這些虛禮,平日裏倒也裝的高深莫測,關鍵時刻就顯出知識的匱乏了。
若被人知道三位長老竟然受過上神的大禮,其它上神會認爲長老們褻瀆神靈,引來天兵及衆妖討伐狐族。
三位長老知曉此事後果嚴重,明白此事揭穿之後,狐族會有滅頂之災。只有他們死了,才能維護上神的尊嚴,即使此事被揭穿,整個狐族卻不會受到牽連,所以他們就犧牲自己保全整個狐族。
狐王又對饒歌說:“男兒膝下有黃金,謝謝你今天爲我做的一切。”
……
若離帶饒歌離開青丘之後,去了天宮。
到了南天門,饒歌看到一衆神仙在南天門前排了一列長長的隊伍,接受天門守將的檢查。守將們一個一個仔細查看,帶若離饒歌走上前時,兩個守將駕着一個穿灰袍的神仙扔出去,道:“大膽鼠妖,道行還差三十二天,竟妄圖混入封仙典禮,趁未削你修爲之際,還不快滾。”
饒歌看過去,那鼠仙確實賊眉鼠眼,行跡齷齪。他跪在地上,向守門神將連忙叩頭:“求將軍放我過去吧,封仙儀式十年一次,我只差三十二天就可入仙階了,如錯過這三十二天,還要再等待十年。修行不易,求將軍通融。”
若離了然:“今日是十年一次的封仙盛會,地下新修煉成仙的道人和妖精,天上神仙的進階,都要在封仙儀式上封定並存檔,錯過這一次,就要等到下一個十年。故每到此日,有一些時日相差不多的妖精和道人會夾在進天界的南天門前,以求混入封仙的隊伍中。”
守門神將見到若離,忙齊齊行禮,恭敬地道:“上神。”
若離擺擺手,一邊道“免禮”,一邊腳步沒停,要走過南天門。
那鼠妖聽守門神將竟然對一位出塵的仙娥叫是“上神”,他覺得這是個機會,連忙攔道若離面前跪下,連連磕頭道:“小妖鼠精,在西華山耗子洞中千年,日日潛心修煉,不敢做擾民之事,平生更未殺過一個人,今日乃封仙儀式,小妖還差三十二天即可功德圓滿,還望上神相助。”
若離被鼠妖攔下,聽他之詞,掐指
算一算。
天將們趕快上前架住鼠妖的胳膊拖到了後面,一個神將對若離說道:“卑職失職,讓上神受驚了。”
若離道:“起來吧,我也不是個紙片人,嚇一嚇就壞了。”
鼠妖被天將們拖走時仍在叫着讓若離幫他,待他快要被拖到隊伍後面看不見時,若離叫道:“回來!”
天將們又乖乖地把鼠妖送回來。
鼠妖跪在若離面前,看若離圍着他左三圈右三圈地轉,他不知若離是何想法,不敢再吱聲,額頭嘩嘩地流汗。此時他纔想到,自己衝撞了上神,上神會不會生氣,立馬廢去他的修爲,他近一千年不白練了。
可是再怕也要撐下去,他在心裏爲自己加油:自己喊的相助,請哭着也要撐下去。
若離說道:“你還知道怕,剛纔不是挺能喊,這會兒怎麼沉默了?”
旁邊的隊伍也都扭着頭看向他們,紛紛猜測上神會如何處置這鼠妖。
鼠妖把眼一閉,道:“小妖還差三十二天即可功德圓滿,不想再等十年後再受封仙銜,還請上神相助。”
“好,有膽量,雖然你形象不光明,但也算誠實,”若離說道,“我剛纔算了一算,你剛纔所言不虛,自從修行,你未曾偷過一粒米,未曾害過一個人,只衝這點,你就值得我助。”
鼠妖聽此,滿面欣喜,道:“可是真的?”旁邊的隊列又紛紛透出羨慕的目光。
“不過……”若離猶豫地道,“你確實不夠仙格,我雖然是上神,但也不能壞了封仙的規矩,怎麼辦呢?”若離假裝爲難,在鼠仙面前踱步。
鼠仙的視線隨着若離的身體東轉一轉,西轉一轉,焦急上神會做出何種決定。
若離拂手輕輕在鼠仙頭上一揮,道:“你呢,不夠仙格,也不能破例封你爲仙,這樣吧,你還先回你的西華山耗子洞中去,再修煉三十二天,待你修煉滿達成仙格,你來找我,我單獨爲你開一個封仙會,如何?”
鼠仙聽了自是滿意,忙連連磕頭道謝。旁邊的隊列眼中羨慕的目光更熾烈了,恨不得自己就是鼠仙,獨得上神垂憐。
若離處理完鼠仙的事情,像饒歌一使眼色,轉身往南天門中走去。饒歌也忙走將上去,平日兩人行走時都是並排走的,饒歌發現今日無論兩人腳步快慢,若離始終在他前面兩步。
鼠仙目送若離進入南天門後就回去了,還在南天門前排隊的人同樣用眼光送若離,待看不見她和饒歌後,說道:“瞧瞧,上神,出入南天門北天門和地府,不需要令牌和通告,暢通無阻。何時我能像她一般能達到上神之位,出入天宮地府,均可暢通無阻就好了。”
他旁邊的仙道笑他癡人說夢。其餘衆仙道在若離走不見時,開始猜測若離是哪位上神。
知道上神體系的排隊者開始在心裏盤算。
要說現在的女性上神,只有三位。一位是常薇山天地之主若離上神,一位是崑崙山西王母娘娘,還有一位是九天玄女娘娘。聽聞西王母雍容華貴,國色天香,有母儀天下之資,且出行必有青鳥相隨。這位上神氣度清華,氣質出塵,容貌絕美俏麗,不似西王母的氣度。只不知她是九天玄女
娘娘,還是天地之主若離上神?
九天玄女娘娘是司戰之神,行事鏗鏘,平生最不愛管此般小事。至於若離上神,聽聞她自設置時空禁制後昏迷還未醒來。這樣一算,三位女上神都對不上號啊。
難道,天界不知何時又新增了一位女上神?卻爲何新增上神,天界不昭告天下,天地也未曾見有何異動。每次新出一位上神時,天地都會顯示祥瑞,天界會在東邊放出一面旗子,上面寫了新上神的名字,將上神之名昭告三界。
此次進階了一位上神,未免太平靜了吧。
有仙道向守門神將打聽剛纔那位上神的來歷,守門神將一把將他推向後邊:“上神的事情也是你能探聽的?管好自己的嘴巴,否則將你從此處推下去。”
唬得問話的仙道趕緊捂住了嘴,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再說錯話,真的被天將推下人間。
若離說既然碰上了,就請饒歌參觀這十年一遇的封仙大典。待他們在天宮參觀到儀式舉行的時辰後,若離領着饒歌到了封仙大典舉行的凌霄寶殿。
饒歌看到天宮中金飾銀棟,用一個字形容,俗,兩個字,俗氣。
但不得不說,雖然建築不算清雅,但勝在貴氣逼人。饒歌看着玉石鋪排的地板,摸着銀子搭建的廊杆,竟不知如何評價天宮中的品味。
若離和饒歌腳步流轉間,金烏墜落,玉蟾東昇,金碧輝煌的天宮灑滿了清灰,玉面銀廊折射出冷冷的光。
待他們到了凌霄寶殿內時,封仙大典已經開始。
大殿兩邊站滿了仙人,中間有十數人當庭立下,饒歌只感覺一室清華,仙氣撲面,他覺得自己只靠呼吸這些仙氣就可以增長一個階段的修爲。
“這屆新仙數量頗多,仙界又添數員新將,實在可喜可賀。”若離說道,“往屆封仙大典上封仙數量只有二三個,多的有三五個,所以這次封仙數量是歷史之最。”
天帝正在發表冊封儀式之前的講話,饒歌細聽了聽,內容和每次大考前校長做的動員大會同樣枯燥,他看到寶殿上衆仙也有人悄悄打了哈欠,但寶殿當中等待被冊封爲仙的人聽得倒是津津有味。
天帝講完話後,一位拿着白色拂塵的白鬍子老頭在殿北臺階前看着面前一塊半人高的石頭念道:“白帝城陳之行修煉二百六十四年,今歲二百七十四歲,法術可飛天遁地、八般變幻,道行三十六階,封白城散人,享白城之西香火。”
原來那石頭是一塊封仙石,因自主記錄新晉仙倌的生平和道行,所負頗重,故其有六千六百六十六斤重,每次封仙大典時,封仙石都會被八個天兵天將抬進凌霄寶殿,根據其記載進行封賞。
白鬍子老頭唸完之後,一個灰衣道袍的灰髮老倌走到近前叩謝天恩,待他直起身子後,原本平淡無奇的周身泛起一圈白光,灰髮老倌就算成仙了。
饒歌看到封仙石閃一閃金光,拿白拂塵的白鬍子老頭又看着封仙石念下一人的封仙詞。他不解地看向若離,若離道:“那是封仙石,記錄新仙的生平和功德之詞,被封仙後記錄之詞會自動隱去,閃起金光表示顯示出下一仙的記錄之詞。”
饒歌這才明白封仙石的奧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