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搖大擺地走上前,示意身邊的副手叫停。副手收到消息,立馬顛顛地上前,挺着肚子,高聲叫道:“何人在此打架鬥毆,都停下來,抓到牢房。”
此時魔兵久攻不下,魔界四使之一的黑不言親自上陣了。
饒歌他們這邊七星陣已用到第六招開陽陣,幾個人也全都受了傷,但仍在頑強的抵抗。
陌央正在煩躁自己的手下連幾個名不見經傳的人類少年都拿不下,聽到有不開眼的人竟然敢來吆喝他,甩了一個袖子過去就將副手掀翻在地。
上司看此,冷哼一聲,覺得來鬧事的人還很刁啊,官兵都敢打,擼了袖子上前就要對陌央發起攻擊。
心裏想着早看那人不順眼了,麻蛋一個無名小卒,比自己排場都大。
上司打過來時,血將伸手一掌將他拍回去,厲聲喝道:“大膽,竟敢行刺魔尊,想要不想活了嗎?”
上司一聽是魔尊,抬頭認出說話的是血將,旁邊站抓着自己手臂的是冰城城主冰壘畢,嚇得身體抖成了篩子,一個轉身趕緊跪下不停磕頭。
他要完了,自己管轄的地方有刺客沒發現就算了(他已經將若離饒歌七人當成了刺客),竟然還想要將魔尊抓進牢房,並對他動了手。
陌央沒有功夫管這樣一個小人物,揮了揮手讓他閉嘴,不要耽誤自己觀戰。
饒歌他們馬上抵不住了,七星陣已經演到第七式瑤光曲了。幾人都已經精疲力竭,心脈有不同程度的受損,嘴角身上都是血,已然是強弩之末。
再有兩招,幾人就會被完全打敗。
陌央心內暗喜,佈局了這麼久,雖然中間有點小波折,但是能將若離留下,所有的犧牲都不算什麼。
他想着統一天下有望,眼中竟現出嗜血的光芒。
若離趴坐在七星陣中間,虛弱的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瑤光曲被黑無言破了,幾人承受不住反噬,又都吐出一口血。饒歌側頭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若離,在努力折出一個手勢,不過試了幾次都不成功。
他顧不得擦嘴角的血,在黑無言起勢攻過來時,大聲叫一聲:“瑤光曲,擺陣。”
其餘幾人聽到後,左手將長劍橫在自己身前,劍尖朝着黑無言,右手食指繞着劍柄快速轉圈。長劍順着右手食指轉圈的方向也不停轉圈,發出嗡嗡的聲響,並射出七道白光。
瑤光曲發出的聲響本可以擾人心神,但黑無言剛纔已破,此時聲響對他並無甚影響,只是他身後的魔兵及邊城湊過來的魔兵受不了聲音,紛紛捂住了耳朵。
七人知道知道這是最後一次機會了,拼上最後的力氣,這次的白光威力比剛纔那次要大得多,白光刷到黑無言,在他身上劃出幾道傷口。
白光太刺眼,黑無言及他身後的承受不住這光芒,用袖子擋住了眼睛,待覺得光芒過去黑無言放下手臂時看到自己身上的傷口,冷笑一聲道:“垂死掙扎。”
他在自己手上聚了一個霹靂球,準備向幾人打過去。這招過去,他們可算是手無寸鐵任他宰割
的羔羊了。
待他近前時卻臉色大變。對面幾人此時將長劍橫在胸前,口中低聲嗡嗡地唸咒,竟聚起一道屏障,阻擋了他的霹靂球。
和若離一起去宮裏的那個少年從一個錦囊中取出一個玻璃瓶子,拇指和食指輕輕一拔,塞子就掉了出來。
沒有了塞子阻擋,玻璃瓶內的一團刺目光芒從順着瓶口蔓延出來,被饒歌攏在手心。他變幻了手勢,這團光變成了一把五尺長刀。
那少年將長刀高舉頭頂,剩餘幾人看他如此,原本互相相聚有一尺遠,此時卻聚在一起,用一隻手互相搭住肩膀,一人搭在舉刀的少年身上,少女扶起若離,幾個人連在了一起。
陌央看此,急忙呼道:“攔住他,別讓他砍下來。”同時從滑竿的座椅上快速飛出,想要多饒歌手中的刀。
但已經晚了,饒歌忍住心脈和全身的疼痛,將全身的力量凝聚在手上,用力砍了下去。
這是若離之前叮囑他在七星陣最後一步使用星光斬,並給了他一團星光。此時窮途末路,他看到若離折手勢,才明白此招的意義。
星空斬能砍破天地和天空,也許可以砍破空間。若離留給他的最後一招,就是送他們回人間。
星光斬刺下去,白光炫目,比剛纔幾人的瑤光曲不知刺眼多少倍。看到白光過來,陌央黑無言血將和冰壘畢趕緊向兩邊躲開,而速度慢沒來得及躲開的魔兵及陌央的滑竿座椅,在白光籠罩下,全部汽化不見。
而饒歌等人,沒注意長刀的傷害力,只看到長刀看出去之後前面有一道兩釐米的細細的黑洞,料想就是時空通道了,他心中默唸玄機閣,伸出手摸了一下黑洞。在他碰到黑洞的一瞬間,感覺到從黑洞中傳出一股吸力,狠狠拉着他往黑洞中去。
幾人被向前一拉,順着那道黑洞消失不見了。
陌央撲過來,想要拉住最後一個人。但因爲星光斬來時他跑得太遠,儘管他用盡全力往饒歌他們所在的地方飛,也還是差了一段距離,眼睜睜看着他們消失在黑洞中。
陌央氣得發抖,這樣都讓她跑了,她還真是命大。
星光斬威力太大,陌央帶來的人和來抓鬧事的邊城官兵,都被斬殺,一絲汽也不留,客棧門前的街道被砍了幾尺深,徹底壞了。
沒有小嘍囉供陌央發泄怒氣,他轉身連出三掌向黑無言血將和冰壘畢打去:“連個受傷的人都抓不住,還讓她連跑了兩次,要你們何用。”
三人被打了一掌,都飛出好幾米摔到地上,吐出一口血,但卻不敢擦,趕忙跪下:“屬下失職,望魔尊責罰。”
陌央打出三章,胸口的鬱悶稍微紓解。他也知道自己遷怒了,此事並不能完全責怪他們三人。
他還是低估了若離,誰能想到她竟有此後招。
那個人給出的情報上並沒有此信息,他們也沒有做好應對此招的準備,以爲若離受傷,沒有任何戰鬥力,會是穩贏的局面,沒想到還是讓她跑了。
是他們大意了。
只是經此以後,他就不能再誘惑到
若離,並設局抓她了。這樣一個好機會被生生浪費,太可惜了。
他看一眼被毀壞的街面和來往客棧,丟下一句“收拾好局面”,駕雲回去了。
黑無言血將和冰壘畢叫道“恭送魔尊”,待他遠去時互看一眼,然後推開來往客棧的大門,想要找掌櫃的。只是他們來來回回找了兩圈,不說掌櫃的了,連小二都沒有見到。
幾人臉如黑炭。這天殺的掌櫃,竟然趁亂逃走了。
常薇山常薇峯,梧桐仙主柏奚,若離的師伯喻符,師叔雲蘇、師榮,世間第一祭司葉長靈、紅楓亭長紫蘇及婁逸風巫兆組團等在常薇樹下。
過了十五那天柏奚和葉長靈、紫蘇就在這裏等了,盼望着若離能從魔界快點回來。
過了二十日,喻符、雲蘇和師榮也坐不下去了,加入了等若離迴歸的隊伍。
三十這天,婁逸風和巫兆也來了。
柏奚一直唸叨着“怎麼還不回來?怎麼還不回來?”,葉長靈和紫蘇葉擔心的身體都瘦下去了,雖然不像柏奚一般時刻唸叨,但聽到有什麼動靜就會立馬扭頭過去看。其他幾人也是不停張望,期望這樣能將若離給望出來。
快午夜時分,等待的人更急了,恨不得自己去魔界找到若離讓她撈回來。
午夜時分,柏奚抬頭看了頭上的常薇樹。
原本鮮紅的常薇花顏色轉淡,變成粉色後沒有停止轉變,仍然在轉淺,最後變成粉白相間的顏色。不細看,根本看不出花朵上有粉顏色。
葉子顏色也快速從綠色變成黃色,葉子和着花朵大片大片落下。柏奚腦中緊繃的絃斷了一根,臉上頓時失去血色。
殷兒受傷了,很嚴重,危在旦夕,他木木地想。
然後他想起什麼似的,呼吸兩下平復下心慌,從衣袖中掏出一片常薇花,以手做刃就要穿花去魔界。
他的徒弟出事了,他要去救她。葉長靈和紫蘇看他這樣,也過去要和他一起去救主人。
可是有人我進了他的手臂,他要穿花的手停在了花朵前,他抬頭看過去,是喻符。
“師兄,你不要攔我,我要去救殷兒。”柏奚眼睛充了血。
喻符嘆了一口氣:“我知道你擔心她,可是你不能去。”
“她出事了,我要去救她。”柏奚重複道。
“上次殷兒逆天行事,設置時空禁令,受傷嚴重,你代她接受天罰,又渡她一半修爲,她才能很快醒來。陌央法術高強,當初我們五人結爲兄弟,他修煉天賦最高,否則也不會想着做天下霸主。成爲魔尊後,雖然他被困在魔界,但這千年來,他的修爲又精進不少,現如今我們師兄弟,也只有我能和他一戰,還是我去吧。”
雲蘇和師榮也過來爭去魔界的名額,葉長靈和紫蘇認爲只要能帶她二人去,那三位誰去都行。最後他媽呢商量了由喻符帶着柏奚葉長靈和紫蘇幾人去魔界搭救人,雲蘇和師榮在常薇山主持大局。
就在喻符準備開啓柏奚的常薇花的時空禁令時,雲蘇叫一聲:“殷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