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回來,那個黑人既然是超人,多半跟芬斯克說的地下有關。”路來心想。
超人要麼是超人的後代、要麼接受了人體進化手術,追本溯源都是需要人體進化技術。
而這項技術所需成本不低,遠遠未到普及一般人的程度,只有政府、財閥這類金錢較多的組織纔會研發,這也導致超人本身很是稀少,並且往往非富即貴或依附於某組織。
那個黑人超人會出現在這,肯定不是有錢人,答案只能是背後有勢力,並且那個勢力本身或有一部分在密裏幹村。
就在這時,路來的手機響了起來。
“喂?”路來接通。
“你好,我是夏國駐馬卡爾王國大使館的外交官,我到沙迪了,你在哪?”電話對面傳來男人的聲音。
“我也在往沙迪市市區走,不如我去找你。”
“那你到警局來,我把地址發給你。”
“好。”
路來掛掉電話,不久後就收到一個聯繫地址,立即導航前往指定地方。
一小時後,他順利進入沙迪市市區,找到指定警局。
市區的警局比密裏幹村的警局正規許多,在前臺跟一名女黑人警察說明後,就有另一名黑人警察帶他進入裏面的辦公室,找到一位亞洲人。
這位亞洲人身穿黑色西裝,給人一種彬彬有禮又不苟言笑的感覺,正坐在一張沙發上,想必就是來自夏國大使館的外交官。
外交官抬頭打量路來一番,問:“你就是路來?”
“是。”路來說。
“坐下吧。”
外交官向一旁的沙發伸手,路來順勢坐下。
“據我所知,我國沒有一個人叫路來的人來過馬卡爾王國,無論是最近還是以前。”外交官說。
“是的,因爲我不是主動過來的,我是80年前參與長期人體冷凍計劃的人,預計今年甦醒,但我甦醒在了馬卡爾王國,具體原因我自己也不清楚。”路來實話實說。
“80年前?”外交官掃了他一眼,“那先驗證身份吧。”
與此同時,他從口袋取出一枚很像手機的物體,放在茶幾上,亮着屏幕。
“這是?”
“這是我的手機,裝了基因掃描設備,掃描後會將結果上傳到網絡與夏國基因庫配對,找出基因一致或有血緣關係的人,將手放在上面就行。”外交官說。
路來隱隱猜到這點,繼續問:“對80年前的人也有用嗎?”
“只要50年內還有跟你有血緣關係的人活着。”
“哦。”
路來將手指放上去。
一會兒後,手機屏幕上出現新的畫面,外交官拿起來看了下,說:“掃描結果確實對應一個叫路來的夏國人,父親路峯、母親周梅,沒錯吧?”
“對!那就是我。”路來連忙說。
這是不是代表了確認身份,可以帶他回國?
“路來在40年前就死了。”
“這個我剛剛也從我媽那裏聽到,但我還活着,可以繼續驗證下去。”
外交官卻擺了擺手,說:“不,如果你堅持自己是路來,那就沒必要驗證下去。”
路來愣了,問:“什麼意思?”
“路來在40年前就死了,這是記錄在案的事,死人不可能在40年後重生,尤其還在夏國以外的地方,所以沒有驗證的必要。”
“可我真的是路來!現在有可以查看記憶的手段嗎?我可以進行驗證!”
“這沒有意義,記憶可以僞造、修改、提取、植入、刪除……簡而言之就是洗腦。或許你真的相信自己是路來,甚至驗證你記憶的結果也只會是路來,但只要路來的死沒有推翻,我們就不會相信和承認你的記憶。”外交官搖頭。
“萬一我沒有死呢?”
“那就得由你證明了,我們無法驗證40年前的事。”
“可驗證事實不是你們該做的事嗎!?”路來激動地說。
外交官似笑非笑地說:“如果有人說他是秦始皇,你是親自去驗證還是讓他去證明?”
路來一時啞口無言。
怎麼辦?這意思是即使是本人出現,只要出現地點有異,也不被認可?
他左思右想也沒想到可以反駁的地方,反問:“如果記憶可以僞裝,那基因也可以吧?或者克隆?這樣是不是可以製造一個跟本體一模一樣的人?如果遇到這種情況,你們怎麼驗證?”
“這確實難辦,也是當今社會的一個辨別難題,也導致了我們對於身份驗證很嚴格。”外交官面不改色地說,“如果無法驗證真假,也只能承認有兩個本體,但你不同,路來是已經確定死亡的人,結論蓋棺定論,不可能推翻。”
“那在這裏的我怎麼解釋?”
“這不是我該解釋的事。如果非要我下個結論,那你可能是路來的克隆人,被植入相應的記憶,又或者原本就是另一個人,只是除了記憶,連基因都被修改。”
“這有什麼意義!?”
“意義?我也不知道,不過夏國是大國,又許多非夏國人擠得頭破血流都想進來卻是不爭的事實。”外交官淡然地說。
“怎麼這樣!那我豈不是永遠不被承認!?”路來難以置信。
不被承認是路來,肯定也不會被允許回國,那他原先所設想的與父母見面、打探真相全是妄想。
妄想也就罷了,關鍵是有家不能回!
他原本以爲八十年後甦醒可能會孤立無助,無非就是世界天翻地覆,找不到家人,也沒有社會、國家支援,只能流落街頭……卻沒想到是比這更殘酷的事。
“然後,是作爲見過不少類似像你這樣的人的同情,我有一個建議。”外交官豎起手指,“你現在最好的做法不是證明自己是路來,而是獲取別的身份。”
“別的身份?”路來喃喃地問。
“對,不管你是誰,哪怕你是真正的路來也好,去成爲路來以外的人。可以是其他夏國人,可以是馬卡爾人,也可以是被馬卡爾王國收留的非本地人,只要能被承認,擁有身份,就能有全新的開始。”外交官說。
路來沉默半晌,說:“那意思就是讓我放棄做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