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亞洲和謝學忠達成默契後,二人一起到劉永波家去入戶走訪。劉永波的母親,舊房子的危房改造已完工,原本是C級危房,但卻近乎於進行了全面翻修。
室外清一色用清漆板進行了包裝,瓦清一色換成了天藍色的琉璃瓦,室內安裝了吊板,線路全部重新組裝,開關和燈具都是全新的。
看那工程量,再怎麼也得六七萬。
總體感覺,這個舊房子,甚至比劉永波家現在住的新房子還要高大山。
老太太拉着向亞洲的手,激動得說話都有些哽咽。
向亞洲很滿意,很動情地說:“嬸子,這都是您應該享受的,我什麼都沒有做,您不用感謝我!”
“向同志啊,我想是我們劉家祖墳炸了口啊,這輩子讓我碰到你這樣一個好官!你的大恩大德,我們子子孫孫都會永遠記住的!”老太太哪裏肯依,恨不得要跪地拜謝。
“您好好保重身體,我過幾天再來看您!”向亞洲連忙扶着老太太,叮囑一句,然後和謝學忠一起離去。
往回走的路上,謝學忠小心翼翼地提議道:“向局,您看要不要去河堤和安置小區看一看,現在沿河兩岸的環境,與治理前那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老百姓們房前屋後也收拾得整齊多了。”
“這個有什麼好看的?都是一些面子工程,形象工程。”向亞洲顯得有些不高興,嚴肅地說,“你通知一下尖刀班的同志們,我們五點鐘在村委會開個緊急會。”
謝學忠答應這,在尖刀班的工作羣內發出了指示:五點鐘在村委會召開緊急會,施州市人社局黨組書記、局長向亞洲同志出席。
付品江看到這一通知的時候,正和馬雁飛在學校建設工地上。
馬雁飛有些納悶,問付品江:“品江,你說向亞洲同志沒有打招呼,就搞突然襲擊,還臨時通知召開緊急會,是何目的?”
“幫扶幹部入戶走訪,還打什麼招呼?”付品江沒往心裏去,很隨意地回答道。
學校工程進展比較順利,現場沒有很棘手或者很緊急的事情,馬雁飛和付品江撤離。
入戶走訪的同志們陸續回到了村裏的會議室。
向亞洲的臉色比較平靜,首先是充分肯定了一番大家的工作,可以說是各種溢美之詞,尤其是肯定了李德清的統籌有方。
一番肯定之後,向亞洲話鋒一轉,很嚴肅地說:“駐村工作目前短板和問題也是很突出的,有這麼幾件具體的事情,希望引起大家的高度重視。”
“第一,管理極其混亂。我今天到村裏到處轉了一下,最深的印象是,我們的各項工作,該上牆的該公示的極端滯後,作戰圖還是前年的,尖刀班的同志都沒有在公示欄裏,掛的都是過時的東西。”
“我們的尖刀班既然已經成立了,而且尖刀班是統攬全局的,爲什麼不在外面有村支部和村委會的牌子,卻沒有尖刀班的牌子?這值得深思。”
“如果說上面哪個領導來檢查,調研什麼的,一看你們牆上這些東西,會是什麼想法?你們不要覺得這是一件小事,通過這件小事,可以看出來,大家的思想認識還是有很大的問題。”
“第二,產業極其薄弱。我們村裏沒有主導產業,都是小打小鬧,不成規模。你們一天精準扶貧搞得這麼兇,但叫我看,你們直到現在還沒搞清楚,產業纔是精準扶貧的核心。”
“你們一天搞危房清零行動,一天建那麼多的安置房,建那麼好的水廠和污水處理廠,建那麼好的學校,修那麼好的柏油馬路,起什麼作用?那些東西能喫?能變成錢?”
“其他的問題,我就不再多說,以上的這兩個問題,就夠大家喝一壺的呢!精準扶貧,貴在精準施策,這方面,我們是做得很不夠的!”
“針對這兩個問題,我想了一下,我們近期得開展兩項工作,我總結爲兩大行動。”
“一是掛牆行動。我們要集中利用半個月的時間,把村委會里裏外外的牆全部利用起來,掛圖作戰,尖刀班的同志全部上牆,幫扶責任人全部上牆,不僅要上村委會的牆,還要上老百姓家的牆。”
“這項工作,是當務之急,重中之重!就有品江同志負責吧!”
“二是市場主體入住行動。要發展產業,就必須引進市場主體,要不惜一切代價招商引資,只有市場主體進入了,我們的產業纔有活力,纔有後盾!”
“我去考察了幾個企業,有發展藥材的,有發展特色種植的,有搞養殖的,有搞茶葉的,都是施南和雲鶴很有名的企業,我想了一下,就由學忠同志負責,我們再去對接一下,把企業請過來。”
“我有個初步的計劃,國慶節之前,我們必須落戶一家市場主體,今年陽曆年前,我們一定要落戶三家市場主體,古歷的春節前一定要落戶五家市場主體。”
“我這裏所指的市場主體,是真正有實力幹大事的企業,而不是你們所說的什麼合作社啊之類的皮包公司。紅石鄉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哪裏有什麼像樣的市場主體?一定要把目光放遠一點兒,走出去,引進來!”
“大家一天的工作也很辛苦,但我想說的是,光有不辭勞苦的精神,是不夠的,要打開思路,找準路徑!不然,人累死了,戲又不好看!”
“我就說這麼多,想法也很膚淺,不一定正確,大家有什麼意見,也可以盡情發表!”
向亞洲說完,環視一下四周,並將目光刻意在謝學忠臉上做了一下停留。
“向局剛纔的重要講話,高屋建瓴,深入淺出,一針見血!”謝學忠坐正身子,用一種很嚴肅很官方也很討人厭的腔調說,“我總結了一下,一個牆,一個市場主體,一個是軟核,一個是硬核!向局剛纔的講話,就是我們下一步精準扶貧工作的行動指南!我表個態,一定不折不扣落實好向局的重要指示!”
“向亞洲同志,你的建議確實很高大上,尖刀班接下來一定會結合實際,進一步深入論證,並研究可行性的措施。”李德清緩緩道。
“李德清同志,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一下你,我剛纔並沒有說過,我是在建議尖刀班怎麼怎麼樣!這是決議,而不是建議!”向亞洲語氣很隨和地強調道。
李德清也不慌張,也不生氣,繼續道:“向亞洲同志,我能夠理解你對扶貧工作的嘔心瀝血和急切心情,但我建議,這兩件事不能操之過急,更不能盲目下行政命令!村支兩委是有法定的決策程序的,我們還要開屋場會,開村民代表和黨員代表會。但我也表個態,一定認真吸納你的建議,做好雲夢村的精準扶貧各項工作!”
“向亞洲同志,我覺得李德清同志說得有道理。”馬雁飛率先表明立場,“你所說的事情,我們尖刀班和村支兩委確實需要進一步商量和研究。”
“我同意馬局和李局的意見!”吳玉田也表明立場道。
劉秀明、劉彩英附議,幾個組長相繼附議。
“向局講的,第一條是覺得很有道理,是要把我們的內外的牆有效的運用起來,但我建議不要大規模地搞,這是勞民傷財的一件事,我們村委會的牆,更多應該是掛老百姓關心的東西,比如村務公開情況,比如老百姓享受政策的情況,而不是作戰圖、職責分工等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
“老百姓家的牆,就真的不要貼這些東西了,與其把尖刀班貼在老百姓的牆上,倒不如用實際行動,讓老百姓把我們記在心上!”
“第二條,我覺得可以認真謀劃考慮一下,但大家覺得要按程序決策,也是很有道理的。”付品江發表了意見。
向亞洲陰沉着臉,沒有再爭論。會議不不歡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