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飯時,衆人都圍着易紓,談論育兒經,這些人倒真是目光長遠,吳玉田甚至說到了讀幼兒園的事情:“叫我看,幼兒園就在雲夢村小讀,交給玉珊,保管你們一萬個放心!”
“什麼都不懂,又管不住自己的一張嘴巴,喜歡瞎說!待到他們的孩子上幼兒園,雲夢山都脫貧了,付書記他們早就回城裏了,還在雲夢山讀幼兒園?”孟羽希沒好氣地罵了吳玉田一句,轉而很溫柔地對易紓道,“小紓啊,我看不如今天,你就要付書記陪你,到縣裏醫院做個全面檢查。”
“哎呀!哪有那麼嬌氣!”易紓大大咧咧道,“沒必要的!”
“小紓啊,這就是你不對了!現在,人們的身體條件都大不如從前,喫的用的化學有害的東西也多,受影響的因素太多了。你去做個檢查,當然是必須的啦!”孟羽希一本正經地說。
“是啊!是啊!”付品江也附和道,“李局,那我今天請半天假,去陪媳婦兒做個產檢。”
“半天怎麼行!”李德清爽朗笑着道,“要請就請一天!路上慢點兒!”
“好勒!我這就寫請假條,您簽了我交給老謝!”付品江眉飛色舞道。
“你這是何必?”謝學忠笑着道,“李局也在這裏,他都答應了,請假條就免了吧!”
“那怎麼行?制度既然規定了,那就不是擺設!該走的程序必須走到位!”付品江說着,風風火火跑去大廳拿了張請假條,當即找李德清籤批了,交給了謝學忠。
飯後,吳玉田把五菱宏光借給付品江,付品江載着易紓,便往縣城而去。
上個星期,雲夢山的公路硬化已完成。開車行駛在嶄新的瀝青路上,在青山綠水間盤旋蜿蜒,付品江有一種心曠神怡的感覺。
“易紓,幸好你的施工方給力,趕在上個星期把路全線貫通了!你是專門爲暫孩子趕的工期吧?”付品江調侃着,拿手搭在易紓的手背上。
“別動手動腳!開車也不老實!”易紓幸福地嗔怪着,拿開了手。
“我的錯!我的錯!”付品江憨笑着,規規矩矩開着車,“那咱們這次回去,丈人丈母孃是雙喜臨門也!”
“老公,你那首詩,寫得真蹩腳!”易紓轉移話題道。
“我是個高產詩人,難免有一兩首蹩腳的詩。你指的是哪首?”付品江有些詫異地問。
易紓看着車窗外的鬱鬱蔥蔥,很平靜地說:“雲夢山上不知夏,劉家臺裏美如畫。天地爲鑑結連理,易江春水潤我家。”
付品江不好意思笑着說:“當時覺得蠻不錯的,事後看來,就是垃圾。”
“我們的孩子,不如就叫易江水吧,哈哈哈哈!”易紓調皮地笑着道。
“使不得,使不得!水不好聽,我看,就叫付易江吧,更好聽!”付品江裝作若無其事地說。
“你不介意倒插門吧?”易紓很認真地問。
付品江沒有回答,轉移話題道:“媳婦兒,我猜你會給我生個女兒,和你一樣可愛。”
“我問你呢,介不介意倒插門。”易紓將臉轉向付品江,目不轉睛盯着付品江。
“可不可以讓我認真考慮考慮?”付品江心裏有些亂,低聲道。
說實話,他還真的從來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從他的內心來說,他倒是真的不願意成爲倒插門的女婿。
“你不愛我!”易紓有些生氣。
“媳婦兒,不是我不愛你!是這樣的,孩子大了,別人問,你爸爸叫什麼名字?孩子說叫付品江,別人會問,那怎麼你姓易?是跟你媽媽姓嗎?孩子將多麼自卑啊!”付品江一派胡言解釋道。
“狡辯!那天底下那麼多的上門女婿,他們的孩子怎麼活?”易紓顯然對付品江的回答不滿意。
“媳婦兒,我不管怎麼說,也是體制內的人,你讓我做上門女婿,同事們會笑話我的!”付品江有些焦急地解釋道,“你說,我一天抬不起頭來,是不是對你和我們的孩子不利?”
“這隻能說明,你不夠愛我!我也就隨便跟你說說而已!”易紓笑得有點兒失落,“放心地開車吧,不會讓你當上門女婿的!”
“真的嗎?我這人,不會僞裝,你別嚇唬我!”付品江還心有餘悸。
“真的!真的!”易紓輕輕摸了摸付品江的手,很溫柔地說。
付品江感受到,她的手還是那麼冷。
易紓閉上眼睛,雙手抱着肘關節,靠在了椅背上。
付品江反思了一下自己,覺得剛纔的表現確實是很差。正如易紓所說,或許是自己還不夠愛她。
但是,讓他違背心聲,謊稱願意當上門女婿,那自己還真的做不到。
走了大約十五分鐘後,付品江摸了摸易紓的手,柔聲道:“要不我們生兩個孩子,大的姓付,小的姓易?”
“逗你玩兒呢!”易紓半睜着眼睛,調皮地說,“就是你願意當上門女婿,我還不願意呢!我易紓的老公,怎麼能這麼軟弱?”
“你言重了,上門女婿也未必就軟弱了,都是傳統的眼光而已。”付品江道貌岸然道。
易紓接過話茬,壞笑着道:“既然這樣,那你還是當上門女婿的好!”
“我錯了!當我沒說,饒了我吧!”付品江慌忙改口道。
“誰叫你得了便宜還賣乖!”易紓嗔怪道。
付品江不再搭話,有些沉悶地開着車。易紓也不再說話,靠着椅背,閉目養神。
到了縣城,一番雜七雜八的檢查,幸好縣城醫院人不是很多,半天便完事。
因爲月份太小,現在還檢查不出太多指標,但有先兆流產,且易紓的身體太瘦弱,胎芽着牀條件並不好,醫囑讓易紓靜養,注意觀察,半個月後再來檢查。
兩個年輕人,聽到先兆流產這個詞,嚇得臉都白了,付品江立馬提議到施州市醫院檢查。
醫生又安慰了一番,二人又百度了一陣,問了幾個熟人,特別是易紓,還問了幾個博士畢業的醫生,跟醫院醫生的回答一樣,纔算稍微冷靜了一些。
“媳婦兒,沒事!你不要緊張!我們休息一下,喫點兒東西再走吧?要不我帶你去喫米線?”付品江問易紓道。
“太辣了,對寶寶不好。”易紓淡然回答着,手機上還在緊張地聊着,忙着請教她的閨蜜。
“那去喝杯奶茶,喫點兒小喫吧!”付品江繼續問。
“添加劑太多,對寶寶不好。”易紓依然故我。
“那你想喫啥?”付品江柔聲道。
“方便麪。”易紓慵懶地說。
付品江無語,“方便麪就沒有添加劑?”
“但我就想喫方便麪嘛!”易紓撒嬌道。
付品江屁顛屁顛跑去小賣部,買了包桶方便麪,問老闆要了點兒熱水,泡給易紓,易紓蹲在小賣部門口,滿足地喫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