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酒杯在葉晗的腳下爆開。
魏德育還是沒能往人身上砸,太難爲他了,畢竟他只是一個學者,幾十年如一日彬彬有禮的他能氣得砸杯子,足可見此時他的內心有多麼憤怒。
記得上一次氣得砸杯子,還是十年前申請研究經費被駁,最後……
啪!
被嚇得一個激靈的葉晗回過神來,當即揚起手給了楊瑞一巴掌,厲聲斥道:“魏教授都生氣了,還不滾!”
她以爲魏德育是被楊瑞氣着了,至於酒杯爲什麼砸在她腳下,應該是魏德育年紀大了把控不住準頭。
然而她這一巴掌,卻是徹徹底底把魏德育的肺都給氣炸了。
就見魏德育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去抬手就是一耳光,打得葉晗大腦嗡嗡作響,五根鮮紅的指印頓時從她那精緻的臉龐浮現。
“魏…魏爺爺……”葉晗捂着臉,懵懵道,“您是不是打錯人了?”
“你以爲我年紀大了,耳光都能打錯嗎?”魏德育沉聲說道,那表情如同要殺人。
“可是,您打我做什麼啊,這個破暴發戶打擾您用餐,我幫您趕走他啊……”葉晗弱弱說道。
“別拿我說事,你以爲我看不出來你有私心?你和楊先生有矛盾吧?”魏德育說道。
“我…楊先生?”葉晗倏然瞪大眼睛,不敢相信,“魏爺爺,您叫這個破暴發戶……楊先生?”
魏德育冷哼一聲,不再搭理這個腦殘女人,轉頭歉意地對楊瑞說道:“老闆,您沒事吧?”
“沒事。”楊瑞搖頭,接着道:“去隔壁包間吧,我開了一桌。”
“好。”魏德育點點頭,回去拿上自己的公文包,便跟着楊瑞出了包間。
“你跟我一起過去。”楊瑞對宋雪妮說道。
“好。”宋雪妮有點傻,楊瑞居然認識魏教授,而且,魏教授好像喊楊瑞……楊先生?老闆?
等楊瑞三人離開,程華急忙跑上去,關心道:“葉晗,沒事吧?”
“那個破暴發戶,我不會放過他的。”葉晗咬着牙,委屈的淚水撲簌撲簌往下掉。
“葉晗,人家肯定不會只是一個暴發戶那麼簡單。”程華嘆道。
“嗯?”
“你還沒看出來嗎,魏教授顯然對他很尊敬,而且,我忘了告訴你,他是海棠園的業主。”程華神色複雜,當年的葉晗傲是傲,但至少待人爾雅禮貌,現在變得有些尖酸刻薄了。
“海棠園的業主?”
“沒錯。”
“魏教授剛纔,是不是喊他……老闆?”
“沒錯。”
葉晗拔腿就跑,跑進隔壁包間,對着魏德育噗通就跪了下去。
“魏爺爺,剛纔是我不對,我向您道歉,我也知道錯了,您原諒我好不好?”
“你不是真心懺悔,而是怕我不幫你進省醫療小組吧。”魏德育嘲諷道。
“魏爺爺,不是的,我個人是非常敬重您的。”葉晗眼含淚珠說道。
“如果你真心懺悔,跑來跟我下跪做什麼,你得罪了誰自己不清楚嗎?”魏德育冷笑道。
“他?”葉晗望了眼楊瑞,咬牙道:“魏爺爺,我不服,我知道他是海棠園的業主,單是一座莊園就斥資十億,確實有錢,但什麼時候魏爺爺也成了趨炎附勢之人,就因爲我們家沒有這個傢伙有錢嗎?”
“你不服?我趨炎附勢?”魏德育氣笑了,指了指楊瑞,“你知道他是誰嗎?”
“我剛纔說了,他是海棠園的業主。”葉晗說道。
“只是海棠園的業主,我犯得着對楊先生如此尊敬嗎?想和我交好的大富豪有多少,你見我因爲錢奉承過誰?”
魏德育冷冷一笑,又道:“告訴你吧,楊先生是我的頂頭上司,早在六年前我就是楊先生的私人醫生,你或許不理解我爲什麼會當楊先生的私人醫生,那麼你爺爺有沒有告訴過你,十年前,我向上面申請研發經費被駁,我又找到你爺爺,希望你爺爺出資幫我,你爺爺將我掃地出門。”
雲瑞會所擁有國內頂尖的御用醫療團隊,而魏德育就是醫療團隊西醫方面的領頭人,還有一個領頭人則是擅長中醫方面。
之所以說是楊瑞的私人醫生,是因爲他知道楊瑞的處境,現在不適合暴露身份,當然這話也不算欺騙。
“魏爺爺,當時我還小,再說你們老一輩人之間的恩怨,不應該牽連到我這個晚輩身上。”葉晗不甘心道。
“你還沒聽懂?”魏德育嗤笑,這葉晗,真是和葉建峯一個德行。
“當初在我走投無路時,是楊先生幫了我,那時我記得楊先生才十六七歲,他主動找到我,讓我專心做科研,錢的事不用擔心,你知道前後我花了多少錢嗎?設備全是世界頂尖,團隊整整七十多人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耗時四年,這些錢全是楊先生資助,整整二十多個億!”
說這話的時候,魏德育不免唏噓,才十六七歲啊。
當時他還很好奇楊瑞的身份,可當他無意間得知楊瑞在十五歲就創立雲瑞會所,成爲華南商界第一人時,他就完全沒了好奇心。
這就是個妖孽啊,國內能培養出這等妖孽級人才的,恐怕也就上京那幾個直達天聽的霸主級世家吧。
而聽到這些話,葉晗完全傻眼了。
十六七歲,在魏教授最落魄的時候,斥資二十多個億,供魏教授團隊做科研,這得是什麼樣的眼光和背景?
這樣的人,僅僅是個破暴發戶嗎?
似乎看出她心中所想,魏德育冷冷笑道:“破暴發戶?楊先生要是破暴發戶,那你算個什麼東西?你爺爺葉建峯又算個什麼東西?你葉家上下三代人加起來還不夠人家楊先生一根手指頭粗,你有什麼資本對楊先生不敬?誰給你的優越感?”
“魏爺爺,我……”
說着,葉晗突然爬了幾步,跪在楊瑞面前,哀求道:“楊先生,對不起,是我有眼無珠,求求您大人大量,幫我和魏爺爺說說,我想要進省醫療小組,您幫幫我好不好。”
“你不是有眼無珠,你是狗眼看人低。”楊瑞淡聲說道。
“對對,我是狗眼看人低,求您幫幫我。”
“滾。”
“你……”
“葉晗,楊先生不跟你計較已經是大度,還想要他幫你?我告訴你,你的人品有問題,和你爺爺葉建峯一樣,身爲醫療工作者,不想着如何努力提高自己的專業能力,只想着走歪門邪道,所以就算楊先生張口,你這樣的人也沒資格進省醫療小組。”魏德育插聲道。
“魏爺爺……”
“如果還想在醫療行業工作,就立刻給我滾,不要打擾我和楊先生敘舊。”
這話等同於宣判了死刑,讓得葉晗渾身癱軟,一臉絕望。
良久,她恨恨地望了楊瑞一眼,緩緩從地上爬了起來,轉身離開。
“等等。”
坐在餐桌邊的楊瑞忽然開口,望向戴着帽子口罩的宋雪妮,說道:“去討回來。”
這短短幾分鐘發生的一切,讓宋雪妮既驚訝楊瑞的實力,又內心暢快萬分,這個賤女人終於啃到硬骨頭,把自己的牙齒給啃崩了。
宋雪妮立即起身,快步走向葉晗,程華見狀攔在葉晗面前。
“你要護她?”宋雪妮一把摘下帽子,扯開口罩。
“雪妮?”程華喫了一驚,“你的臉怎麼了?”
說着,他關心地抓住宋雪妮的雙手,宋雪妮疼得倒吸一口涼氣,抽回了手。
程華低頭看去,發現宋雪妮的雙手也有多處烏青,甚至一隻手腕還有些腫。
“這是怎麼回事?”
“怎麼回事你來問我,怎麼不問問你身後那個賤女人?”宋雪妮的嘴角揚起一抹自嘲,自己的老公居然護着別的女人,何其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