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爲什麼不再討好我?”他又扯住她兩邊的嘴角,“爲什麼不對我笑?”
“爲什麼不看着我?”他醉醺地低吼道,“利用我救出千羽,就沒有價值了麼?”
“說話!”
“你錯了,你還有利用價值,”夏千晨勾了勾脣角,“我還想利用你幫我爸爸換心臟你願意再被我利用麼?”
她終於說出了實話,這幾天對他的討好全都是利用!
南宮少帝沉甸甸地笑起來。
他的手在收力,可是看到夏千晨疼痛皺起的眉,他的力量又弱下去了。
拳頭緊緊捏起,手背上青筋暴跳。
忽然一拳朝夏千晨的腦袋揍去,她睜大着眼,毫然無畏地看着他將拳頭擊在窗框上,帶起一陣輕微的風。
夏千晨盯着他,這幾天他的正常狀態消失,又要開始變回魔鬼開始發瘋了麼?
“我是誰?”他冷冷地問她。
“我可以被你利用第一次,絕不會有第二次!”他來自地獄般殘酷的聲音,“夏老先生不會換心臟,他會承擔你的過失,在醫院裏被病魔纏身,很快死去。”
“吧嗒,吧嗒。”
雨水敲擊在落葉上,黑漆漆的夜裏又下雨了。
微風裹夾着雨水飄落進來幾滴,打在夏千晨的臉上,再緩緩落下去。
就像她流出的淚水。
南宮少帝伸手觸碰到那滴雨水,想起夏千晨見到千羽時,高興到流下眼淚
不管他怎麼折磨她,奴役她,她都剛毅不屈。
這樣強悍的女人,他沒想過她會流淚。
可是她輕易地就爲千羽額頭上的傷疤流淚了
南宮少帝把他的拳頭放到夏千晨眼前,那一拳下得那麼大力,窗框被砸碎,有一些細微的木屑扎進他拳頭的皮肉裏,露出點點鮮血。
夏千晨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拳頭,目光清明。
“這麼說,你無論如何都不會幫我爸爸了,是不是?”
“不管我怎麼討好你,你都會一眼看穿我的目的,你不會再給我利用你的機會了?”夏千晨平靜地問,“是這樣嗎?”
南宮少帝頹然放下手,她永遠也看不見他的傷口,只會在他的傷上撒鹽。
旁邊的檯燈被一把拽起,用力粉碎在地上。
南宮少帝轉身,踩着檯燈的殘骸走出去。
夏千晨貼在牆上,慢慢喘了口氣。
雨開始更大了,打溼了幾滴在她的肩頭上。
“把窗戶關上。”
南宮少帝頭也不回,凌厲地朝前走着:“把她帶下來喫飯。”
一個傭人慌忙去關窗戶,兩個傭人去收拾着地上的殘骸碎片,並勸夏千晨下樓去喫晚餐。
夏千晨表情懨懨的:“我沒胃口。”
“夏小姐,請不要爲難我帝少發起脾氣來很可怕的。”
“可怕麼?”她都已經習以爲常了。恐怕他不發脾氣,她還會不習慣呢,他的神經質總會間歇兩天就發作。
“剛剛帝少發火起來就很駭人啊。”
“感覺他的眼神要喫人”
“夏小姐,只有你才能制住他”
“只有我?”夏千晨冷冷地一笑,“你們似乎弄錯了,我倒覺得只有我才最容易挑起他的怒火。”
她沉默地走去,幾個傭人面面互看,能輕易控制對方情緒的人,必然是他所重視的人,這一點難道夏小姐不知道?
夏千晨走到樓下,餐廳裏食物做了滿滿一桌,因爲準備了招待冷天辰和冷安琦的份。但是,卻只有她一個人用餐。
南宮少帝不知道去了哪裏,她聽到外面傳出車發動離開的聲音。
南宮少帝其實是個很沉悶的人,下班回到別墅後基本就不再出門,平時除了玩女人沒有什麼夜生活。
最近他好像連女人都不玩了這個時間了會去哪?
夏千晨一個人沒胃口,但是有保鏢和傭人監督她進食,南宮少帝平時有根據營養師對她的身體要求,規定她喫多少分量的食物。
夏千晨喫完就一個人上了樓上書房。
其實她困了,昨天一夜沒睡,很想睡覺,可是不知道她該睡在哪裏?
平時都是南宮少帝強迫她睡在他的臥室,他的大牀上
今天是第一次南宮少帝晚上不在家,這個別墅沒有她的房間。
夏千晨靠着桌子睡了一會,傭人就來把她叫醒:“夏小姐,入秋了,天氣會涼,你不要睡在這裏。”
“沒關係,你幫我開個暖氣。”
“可是孕婦這樣子睡不太好。”
夏千晨走到沙發上坐下說:“那我睡這兒吧,麻煩你幫我拿個毯子過來。”
“夏小姐如果困了的話,爲什麼不到牀上去睡?”
夏千晨諷刺地說:“這兒有我睡的牀嗎?”
“咦,帝少的牀不就是你的牀嗎?”
“他是他,我是我,不要總把我和他聯繫到一起。”
“你睡在沙發上要是着涼了,帝少知道了,多心疼”
接下來,只要夏千晨不回房間睡,傭人就一直在她旁邊嘮叨,勸她,並在她耳邊講南宮少帝各種對她好的事蹟
夏千晨越聽就越鬱悶,她們看到的恐怕都是表面。
南宮少帝是爲了孩子,對她好不好,她自己是當事人會不知道?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好了,我回房間去睡。”
夏千晨推開房門,一種熟悉的味道鋪面而來。
房子的一切都熟悉到她閉眼就知道東西擺放的方位,畢竟在這裏生活也有一段時間了,不過,總覺得今晚這裏好像少了點什麼。
夏千晨太困了,隨便洗漱一下就躺到牀上。
奇怪的是,沾上柔軟舒服的大牀後,她反而睡不着了。
傭人點了薰香,她聞着熟悉的味道,以爲會像平時一樣很快入眠,可是“嘀嗒,嘀嗒,嘀嗒”
懸掛的吊鐘不斷髮出吵人的聲音。
夏千晨翻來翻去,越想靜心,那吊鐘的聲音反而變得越大。
夏千晨心口忽然有了一絲毛躁,起身來將那吊鐘摘下來,想要拿去電池,不想手指沒抓穩,吊鐘跌到地上,碎得七七八八的。
傭人聽見聲響走進來:“夏小姐,有事嗎?”
“沒什麼,這個鍾很吵。”
“呀,打壞了啊?”
夏千晨撿起來一看,是個款式看起來非常老舊的掛鐘了,看起來像是上個時代的東西了
剛剛那一摔,好像壞了,鍾也不發出吵人的聲音。
也對,現在的掛鐘都是靜音處理的。
夏千晨隨手撿起鍾丟到一邊:“沒什麼,就是一箇舊鍾,你們都出去吧,我要睡覺了。”
傭人也沒覺得什麼,就關上門出去了。
夏千晨躺回牀上,沒有鐘聲吵她,外面的雨聲卻加大了。
夏千晨煩躁地把被子矇住頭,又覺得呼吸不順暢
就這麼折騰着,入夜了,她很困很困了,卻一直睡不着。
車輪摩擦着在雨聲中停止的聲音,隱約好像聽到樓下的大門打開的聲音
夏千晨皺了下眉,幾點了?南宮少帝回來了麼?
果然,熟悉的南宮少帝的腳步聲在上樓,羅德壓低了聲音在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