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瑜,怎麼纔過來,我等你好久了。”化妝臺前的周敏宜這時轉過頭,對葉瑾瑜招了招手。
葉瑾瑜衝周敏宜笑了笑,便站到她旁邊,讚歎道:“禮服真美,敏宜,你好看極了!”
周敏宜聽了, 對着鏡子看了看自己,似乎又往旁邊看了眼,才道:“還真挺好看。”
“敏宜,你這樣就不對了,”那個剛纔和葉瑾懿說了幾句的女人,走向周敏宜,從鏡子裏看着她,沉着臉道:“哪裏什麼客人都能請,殺人犯都到了現場,你讓二叔和二嬸他們怎麼想,別忘了,敏儀過世這才幾年!”
“各位,我現在化完妝了,待會要進場,不如請大家入席。”周敏宜看都沒看那女子,衝着在場的人不卑不亢地道。
女子明顯感覺到自己被冷落,臉都變了:“敏儀,你到底什麼意思,我跟你說話,你當聽不見,這個葉瑾瑜是害死你大堂姐的兇手,你把她叫過來,還扮這麼親親熱熱,是想讓我們周家難堪?不知道什麼叫親者痛,仇者快?”
“敏惠,不要這樣,今天是好日子,不能生氣的,再說,是敏宜邀請的客人,別人不好置喙的。”葉瑾懿不失時機地過來,一下子扮起了好人。
雖然成了爭執的*,葉瑾瑜並不打算做出尷尬表情,倒是坦然地看了看衆人,隨即便一直注視着葉瑾懿。
同來的幾位這時也在勸那個周敏惠,有人甚至拉住她,打算往外面帶。
周敏惠這下反而氣急,甩開旁人,指着葉瑾瑜,對周敏宜道:“周敏宜,現在最好把她趕走,否則,我們姓周的全部退場,你自己看着辦吧!”
葉瑾瑜始終坐壁上觀,覺得這周敏惠給人當槍使,有點太過奮不顧身了,很顯然,這是葉瑾懿在背後挑唆,才讓周敏惠在人家婚禮上大動干戈。
“四姐如果想離場,就請便吧!”周敏宜站起身來,態度淡然地道:“這是我的訂婚禮,請自己的朋友並沒有錯,至於大堂姐的死,跟瑾瑜沒有任何關係,我更不可能請人家走,反而是那個真兇,識相的跟四姐一起走。”
雖然葉瑾懿很想保持鎮定,不過眼神幾乎突然間變得犀利,此時更狠狠地瞪葉瑾瑜。
葉瑾瑜笑了,特意對着葉瑾懿笑的。
“什麼真兇,你別轉移話題,我勸你識相點,你不怕二叔跟你們家算賬?”周敏惠此時已經下不來臺,卻還在那強撐着。
周敏宜一直就坐在化妝臺上,態度恬然地看着鏡子裏的人:“我辦訂婚禮,本就是請親友聚在一塊坐坐,來的都是客,不來也無所謂,我們家也沒有欠任何人的,我不知道要跟誰算什麼賬。”
門這時從外在推開,文麒直接走了進來,看到一屋子的人,明顯愣了一下。
“文麒,恭喜你訂婚。”葉瑾懿先人一步開了口,甚至走上前,很是大方地朝文麒伸出手。
文麒稍有些詫異地看了看葉瑾懿,卻沒有打算握住她的手。
葉瑾瑜這時已經走過去,直接插到兩人中間,笑着對文麒抱怨道:“你倒只顧着外面的應酬,把敏宜忘在裏面了。”
文麒正在尷尬的時候,有葉瑾瑜過來打岔,明顯鬆了一口氣,迅速收回看向葉瑾懿的目光,直接走到了周敏宜面前,吻了吻她的頭髮,道:“我剛纔聽到裏面有點吵,”文麒擔心地注視着鏡子中周敏儀的臉:“沒有出什麼事吧?”
“沒有啦,三個女人一臺戲,怎麼可能不吵。”周敏宜終於起身,伸出手,爲文麒整了整領花。
“瑾懿我們走,姓周的來這麼多人,不過給他們家撐個面子,人家不知好歹,我們也用不着非要上趕着。”周敏惠沒討到任何便宜,已經氣不打一處來,這時順手便拉着葉瑾懿,就要往外走。
葉瑾懿居然一直在瞧文麒和周敏宜,被周敏惠拉了一把,卻沒有動,反過來對周敏惠笑道:“別這樣啦,都是自己親戚,鬧到外面,大家都不好看。”
葉瑾瑜“噗嗤”笑了出來 ,感覺葉瑾懿也不好收場了。
周敏惠直接甩開了葉瑾懿:“你就當好人吧,我二叔要是知道殺死自己女兒兇手的人,居然跟他一起來喫酒席,只怕當場要掀了桌子,你可是要嫁給敏英的,這時候難道不應該站穩了立場?”
“敏惠,不許鬧了,外頭全是客人,”有年紀大一點的,在旁邊勸道:“咱們周家好多年沒聚在一起,你不許意氣用事,至於二叔他們高不高興,不是咱們說着算的。”
“只要她走,什麼都好說,要不然,大家就鬧一場,我今天就替堂姐打抱不平了,你們是不是看着人家沒了,就拋在腦後。”周敏惠情緒已經開始激動起來。
葉瑾瑜只在旁邊瞧着,倒忽然想起,葉瑾懿當年同周家幾個女孩走得挺近,似乎這其中,便有這個性格出了名執拗的周敏惠,再被葉瑾懿挑動,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瑾瑜是我的朋友,我的訂婚禮絕不會趕走朋友,誰要是不高興,現在就走!”文麒這時似乎是從周敏宜那裏知道了來龍去脈,突然吼了一嗓子,很不悅地盯着在場的人。
“我們走!”周敏惠這下徹底下來不臺,一跺腳,轉身便離開了化妝間。
旁邊幾個人顯得有些訕訕的,到底沒跟上,卻都看向周敏宜。
周敏宜拉了拉文麒,對他故意抱怨道:“看你,敏惠是我家親戚,被你給氣跑了,不過她也管得太寬,當自己是什麼人,我請朋友參加婚禮,還得看她眼色。”
說着話,周敏宜倒是瞅了瞅葉瑾懿:“葉小姐,你覺得我說得對不對?”
葉瑾懿笑了笑:“敏惠向來與敏儀感情很深,她會這麼激動,也情有可原。”
“我記得,葉小姐與周大小姐感情也挺深的。”葉瑾瑜終於開了口。
“那是當然,”葉瑾懿神色淡定地道:“如果不是她出了意外,我們現在依舊是最好的朋友。”
“如果周大小姐在天有靈,一定會被你感動。”葉瑾瑜笑着道。
葉瑾懿顯然明白她的意思,看向葉瑾瑜的目光,此時已經像淬上了毒。
葉瑾瑜抬頭想了想,嘆了一聲:“做人呀,問心無愧就好,我從來沒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所以,也沒做過噩夢,葉瑾懿,我很好奇,周大小姐跟你這麼好,你就從來沒夢到她過來找你?”
葉瑾懿猛地一凜,身體便往後一退,臉上原本的笑容,終於有些僵硬。
“瑾瑜,不說了。”文麒在旁邊勸了一句。
葉瑾瑜想了想,也覺得此時跟葉瑾懿對質,有些不分場合。
“我也問心無愧,”葉瑾懿冷冷道:“葉瑾瑜,我就不信,你在牢裏的三年,沒做過噩夢。”
說着,葉瑾懿轉身出化妝間,可以看得出來,她的後背有些僵硬。
沒一會,剛纔擁進來的女人們,都已經出了化妝間。
葉瑾瑜摸了摸鼻子:“好像因爲我,讓你們爲難了,早知道,我可以換個時間來祝賀二位的。”
“你不用介意,”周敏宜好笑地搖搖頭:“我爸這人向來脾氣好,跟人不爭不搶,向來柿子撿到軟的捏,幾家親戚都習慣對着我們大吼大叫,我不過借這機會出一口氣,反正她們有幾個是真來替我高興的,我心裏清楚得很!”
葉瑾瑜打量着周敏宜,不免對她刮目相看,笑道:“可以預測,以後你們兩個,肯定女主外,男主內。”
文麒臉有些紅,倒是周敏宜開心的笑起來。
到最後,文麒聳了聳肩,問葉瑾瑜:“敏宜這麼耿直的性格,你覺得像誰?”
葉瑾瑜打量着周敏宜,笑道:“不知道像誰,反正,就是討人喜歡。”
“我媽剛認識敏宜,就說她和你像極了,還說心裏就中意這樣的媳婦,沒想到,真來了我們家。”文麒笑着道。
“你不會是照着瑾瑜選的我吧?”周敏宜故意不高興地道。
文麒愣住,還在那解釋:“沒……我們剛認識的時候,也不知道大家性格怎麼樣。”
“我跟文麒那就是鐵打的朋友,絕沒別的什麼。”葉瑾瑜笑道:“我們從小一塊長大,看過彼此穿開襠褲的樣子,互相實在喜歡不起來的。”
周敏宜聽了,衝着文麒問道:“真是這樣?”
文麒抓了抓頭,擰住眉頭半天,笑道:“我們就是兄妹,沒有別的。”
周敏宜睨了文麒一眼,隨即笑了起來,兩人的手自然而然地牽到了一起
葉瑾瑜,她突然意識到,自己留在這裏,實在像極了電燈泡。
悄悄出了化妝間,葉瑾瑜又來到了大理石欄杆後面,準備看一看,江辰正是不是還在樓下。
大堂的沙發上,已經看不到江辰正的身影,葉瑾瑜想了想,便要拿出手機,準備給他打個電話。
“在看什麼?”葉瑾瑜身後,傳來女人冷冷的聲音,然後有人站了過來。
“和你有什麼關係?”葉瑾瑜轉回身,淡然地看向葉瑾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