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瑾瑜也想走,只是此時兩條手臂還被小凌死死抓着,實在擺脫不開。
凌父明顯氣急,伸手便要扯小凌。
小凌索性從後面抱住了葉瑾瑜,哭喊着道:“我不回去,江諸修根本就是變態,我不想被他打死!”
葉瑾瑜徹底明白了小凌的意思,卻大感意外,在她口中,江諸修居然是施虐狂。
“你摸摸良心,沒有人家,你哥哥能活到三十?你能過這麼舒服的日子?”凌父訓了一句:“兩口子打架沒輕重,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葉瑾瑜自覺無辜被夾中間,只能回頭道:“你先放開我,有什麼話慢慢說。”
見葉瑾瑜在勸,小凌依舊沒鬆開她的腰,卻將上身往後仰了仰,然後猛地扯開自己領口:“都是他打的,這個人心狠手辣,我怎麼可能回去,我已經賣了這麼多年,再賣下去,我就沒命了!”
葉瑾瑜皺了皺眉頭,自然明白小凌說的“賣”,到底是什麼意思。
“你這女人給我滾開!”凌父的矛頭,這時指向了葉瑾瑜。
說實話,葉瑾瑜此時真想走,卻被迫成了小凌的救命稻草。
周圍有人在議論:“這什麼年代了,還有賣女兒的,少見啊!”
凌父顯然是聽到了這議論,更加火冒三丈,火氣這出處,便是對上了葉瑾瑜。
“別以爲老子不打人!”凌父罵了一句,竟一伸胳膊,用力朝葉瑾瑜肩膀上推了一把,看來是想將葉瑾瑜跟小凌分開。
葉瑾瑜沒料到,凌父力氣這麼大,以至於她踉蹌了幾步,重心便不穩了,要知道她現在腿雖然能走,到底還沒恢復如初,這要是摔到還沒長好的骨頭,麻煩就大了.
更讓葉瑾瑜沒料到的是,小凌始終沒有放開她,這樣的後果是,兩個人同時摔倒在臺階上,幾乎抱在一塊,開始往下面滾沒。
周圍人開始驚呼,而葉瑾瑜在其中,居然聽到了江辰正的聲音……
三十分鐘後,江辰正在急診室外,等到了從裏面被護士扶出來的葉瑾瑜。
葉瑾瑜走得有些跛,不時低頭看看自己的腳,臉色還有些蒼白。
江辰正迎到葉瑾瑜跟前,並不說話,而是直接蹲下,拉起了她的褲腳,打算看她的傷情。
“沒事,我都能走的,骨頭沒傷着,就是腳踝有點崴。”葉瑾瑜彎腰,有些不好意思地,拍開了江辰正的手。
江辰正很快站起身來,目光在葉瑾瑜臉上停留了好一會。
葉瑾瑜倒是又低下頭,心裏還算慶幸,剛纔裏面的醫生看過她的骨頭,說是沒有大礙,應該是從臺階滾下來的時候.被小凌護住了。
略一抬頭,葉瑾瑜才注意到,江辰正定定在打量自己,突然想到,而在此之前,兩人已冷戰好幾天,雖然剛纔在電話裏冰釋前嫌,可突然之間離得這麼近,葉瑾瑜多少有些不自在。
“回病房吧?”葉瑾瑜終於問了一聲,免得江辰正老這麼盯着她。
江辰正似乎這纔回過神來,目光往左右掃了一下,隨即問了句:“你今天又救人了?”
立馬感覺遭到了江辰正的譏諷,葉瑾瑜並不生氣,倒覺得江辰正這勁勁的腔調,反面讓她放鬆下來:“開什麼玩笑,小凌跟她爸吵架,把我拉在中間當擋箭牌,我是無辜的。”
江辰正又看了葉瑾瑜幾眼,指了指她:“記不住教訓!”
“喂,我沒救人,其實剛纔說不定,還是人家幫我擋了幾下,纔沒摔到位。”葉瑾瑜哭笑不得地解釋道。
“你還覺得沒摔到位?那摔到位,到底會怎麼樣?”江辰正瞪了葉瑾瑜一眼。
葉瑾瑜這時並沒有再看他,目光落到了坐在不遠處長椅上,正抱着頭的凌父身上。
“是他推的?”江辰正在葉瑾瑜旁邊問了一句,眼睛不由眯了起來。
“這事算了。”葉瑾瑜搖了搖頭,忽然覺得小凌挺可憐,遇到這樣唯利是圖的父親,算得上,害了她一生。
“誰是凌芳家屬?”急診室裏快步走出一名醫生,四處張望地問道。
“我,我是她爸,”凌父急忙走上前去:“醫生,我女兒現在怎麼樣了,您一定要幫她保住孩子。”
“孩子肯定保不住了,現在病人大出血,需要馬上做手術,籤一下手術同意書,把費用交掉,別耽擱了!”醫生將一個文件夾,遞給了凌父。
葉瑾瑜聽得,心裏竟“咯登”一下,畢竟有過同樣遭遇,聽到別人孩子沒了,她的心,竟然也酸酸的。
“保……保不住了?這怎麼跟江先生交代。”凌父看上去有些傻,竟忘了接過文件夾。
葉瑾瑜皺着眉頭看向凌父,覺得在他心裏,恐怕只有那個胎兒重要,早忘記自己女兒死活,難怪剛纔小凌會是一副歇斯底裏的狀態。
有人這時上前,拿過文件夾看了看,道:“我是凌芳孩子的父親,我來籤!”
沒想到江諸修趕過來得還挺快,葉瑾瑜不由多瞧了他兩眼,真是無法相信,看起來那麼儒雅的人,會對女人施暴。
醫生瞧了眼文件夾上的名字,打量着江諸修,問了句:“你是凌芳的丈夫?”
的確,江諸修和小凌的年齡差,實在太過明顯。
頓了片刻,江諸修淡然地點了點頭:“是,請務必保住我太太。”
“江先生……謝謝!”凌父總算反應過來,一臉感激地看着江諸修,那神情落在葉瑾瑜眼中,實在太過卑微。
醫生拿着文件夾走了,江諸修站在原地,雙臂插在褲兜裏,臉色有些陰沉地望着急診室的門。
“江先生,不如坐着等吧?”凌父在旁邊小心地道。
江諸修“嗯”了一聲,便轉了轉身,視線正好對向江辰正和葉瑾瑜這邊。
“你們?”江諸修頗有些詫異地問道,隨即朝着兩人走了過去。
江辰正點了點頭,正打算開口,跟在江諸修後面的凌父已經急吼吼地指着葉瑾瑜,道:“江先生,小凌出事都怪這個女人,她不好好走路,非要撞我女兒,小凌今天來醫院,本來打算做產檢,出事前,她還跟我有說有笑,想再爲您生個女兒。”
葉瑾瑜驚愕地望着凌父,沒想到他居然能這麼輕鬆地信口雌黃。
江諸修眉頭鎖了起來,神情複雜地看向葉瑾瑜。
倒是江辰正淡淡地開了口:“我太太的確走路不好,她腿上本來就有傷,根本不能走快,還是在臺階上,更會小心,你說她撞人,不太符合邏輯。”
“就是她,我親眼看到了,而且旁邊還有不少人,我們找人做證!”凌父明顯要懟了。
“老凌,這位是江辰正先生,江氏的老闆。”江諸修回過身,很是隨意地對凌父道。
凌父猛地閉上了嘴巴,看來心裏還算明白,江辰正到底是什麼人物。
“二叔,我和小凌是怎麼摔倒的,等她醒過來,你可以問個清楚,當然,最妥當的辦法是查醫院裏的監控,總歸能找到真相。”葉瑾瑜沒好氣地道。
凌父眼皮子抽搐了好幾下,大概沒料到會碰到硬茬。
江諸修摸了摸額頭,笑着打起圓場:“可能小凌的爸爸愛女心切,有些着急才說錯了話,你們不要放在心上。”
江辰正搖了搖頭,朝着江諸修道:“今天發生這事,我也很遺憾,不過,跟我太太沒有任何關係,不好意思,二叔,我們失陪,瑾瑜剛纔也摔了。”
說罷,江辰正的大掌伸過去,直接握住了葉瑾瑜的一隻手,帶着她往急診室走廊的出口走去。
“還有男人這麼不講道理,張口說謊話。”到了門診大樓外,葉瑾瑜很有些憤憤不平地道。
江辰正拉着葉瑾瑜繼續走着,也沒瞧葉瑾瑜,口中卻嘲弄道:“看來以後得派個人跟在你後面,你這種體質,走個路都能惹上是非,叫人怎麼放心!”
“重申一遍,我真沒救人,就是好好上個臺階,然後小凌過來,死抱着我不放。”葉瑾瑜自覺委屈得要死,或許江辰正說得沒錯,自己就是惹是非的體質。
“放心,二叔不是那種不分青紅皁白的人,怪不到你頭上。”江辰正聲音中帶着好笑。
葉瑾瑜卻突然叫起來:“江辰正,你放手!”
江辰正一愣,隨即將手鬆開,不解地看着正在揉自己手腕的葉瑾瑜:“是被我抓疼了?”
葉瑾瑜臉上一片緋紅,當然不是自己的手被江辰正抓疼,而是她剛剛醒悟過來,自己居然跟江辰正牽着手走了一路。
“沒事,”葉瑾瑜將頭往別處挪了挪,避開了江辰正今天總顯得有些複雜的眼神,想了片刻,又低頭問道:“你怎麼過來了?”
江辰正眼望着葉瑾瑜,突然“噗嗤”笑起來,這一回,不由分說,再次抓住葉瑾瑜的手,道:“回病房吧,我把聲明帶過來,你快點看,三點鐘要發的,再拖下去,你再替自己辯解,都沒人相信!”
“你別拉我,我自己走。”葉瑾瑜被帶着走了幾步,試圖掙開江辰正的手。
“不拉着你,就你這蝸牛速度,一年半載都到不了媽的病房。”江辰正頭了不回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