戵璞遠遠的靠近,伸手拉了拉穆曉曉滑落的帽檐,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漠。
穆曉曉看到他還有些不自在,畢竟是她的爹爹害了戵家一門剛烈。
“戵大哥……”
“你不必說。”大雪天,戵璞的聲線更加冰冷,“往事不用再提。”
穆曉曉有些激動的問,“你不恨他了。”戵大哥幫了她很多,爹爹就更別說了。他們兩個如果有仇恨,穆曉曉夾在當中最是爲難。
飛雪飄飄。粘在戵璞的身上,他的黑髮上。輕顫微頷首,他真的都放下了。眼神無意識的飄向從船上抬下來的轎子。面色沉重。
反倒是穆曉曉笑顏如花,她獻寶似的舉起懷中剛滿兩個月的兒子,甜甜的說,“戵大哥,你看小寶貝像我還是像太子。”
他不答,沉默以對。
穆曉曉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低頭輕觸孩子的臉頰,“我希望他能更像太子。”腦海中浮現一張無可挑剔的臉。男子濃密的眉峯呈劍型微微上揚,那雙黑色的雙眸像是染上了一層霧氣,透着疏遠、冷漠還有絲絲縷縷的邪氣,他的鼻子很挺,看上去孤傲的很,弧度優美而又輪廓到位的嘴脣散發着幾許酷酷的邪佞之氣。
她抱着孩子望向北方。大雪紛紛擋住她的視線。
我從未想過,會如此想念你。
屹立在風雪中,穆曉曉保持這個動作很久了。
戵璞往前一站,高大的身軀擋住她。在穆曉曉目光觸及不到的地方,深沉的看着她,有憐惜也有複雜的情感。
等穆曉曉反應過來,抬起頭的時候,戵璞又換上冷漠的神情。“天寒地凍,我們先回去。”
“恩,我很想念穆府,想念爹爹和福叔。”她抱着懷中的孩子,往他臉上狠狠的親了一口。“薄祈,你可以見外公了。我們長大了跟外公學做生意好不好。”她毫不避諱的將自己的期盼說出來。
從遠處走過來的李悠然聽到她說的話,臉色跟戵璞一樣黯淡下來。
之後,穆曉曉堅持要跟他們一起步行回家,順便看看一路上江南的風景。
不想只是短短一年時間,江南變得狼藉不堪。街道上滿滿都是乞討的人,大多數衣不蔽體。還有許多乞討的孩童,穆曉曉初爲人母,看到孩子們飢腸轆轆,身體消瘦的模樣於心不忍。就把身上所有的物資的拿出來分發。
一時間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人如汪洋大海湧了過來。
戵璞李悠然雖然身懷武功也無地施展。一來是怕傷了良民,二來是顧忌穆曉曉和孩子,不想讓他們在慌亂中受傷。
僵持中,穆曉曉裹着臉的帽子被人擠掉了。灰色的披風掉在地上。
人羣中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天煞孤星迴來了!”
之前喊她菩薩心腸的人猛地都變了一張嘴臉,“都是你!你爲什麼要回來!害得天災不斷,大雪連綿!你快滾!”
諸如此類的話不絕於耳。懷中的安分的嬰兒突然放聲啼哭。
慌亂中穆曉曉更緊的抱住孩子,眼神惶恐。
兩道身影不約而同的擋在她面前,耳邊傳來劍出鞘聲。
“都退下!”戵璞天生自帶的距離感和李悠然眼神中射出的冷箭逼退了一小部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