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強勁的風迎面而來,很多人都不適應的閉上眼睛,穆曉曉則睜着大眼睛一動不動看着從門裏走出來的人。
攏綠衣,玄紋水袖,雙手放在欄杆上,一男子低垂着眼臉俯視衆生。
許多女子都被他孤傲的長相所吸引,發出陣陣驚歎聲。
高挺的身姿,俊朗的劍眉,端正的五官,棱角分明的冷俊,烏黑深邃的眼眸,泛着迷人的色澤。
“我比你多一兩。”語言間充滿了挑釁。
陳星蕊定神一看,馬上抱着穆曉曉轉過頭,兩個人蜷縮在一旁,做賊心虛。
“太子不是上早朝了嘛!”陳星蕊覆在她耳邊小聲的問。
同樣震驚的還有穆曉曉,“我也不知道他爲什麼出現在這裏?”瞳孔因爲驚訝還在不停晃動。
一個不祥的念頭出現,難道太子對桑瀾勢在必得。
不知爲何一股莫名的火氣蹭蹭往上漲。
青蔥的手拉着邊上徐勝宇的衣襟,小聲的說,“快叫價啊!”
徐勝宇低眉,看着神情不對勁的二人,“我可不做賠本的買賣。”說完,坐回了原處。
一樓老媽媽的笑聲二樓的穆曉曉聽得清清楚楚,“一萬零一兩一次……”這似曾相識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穆曉曉怨唸的看着他,有骨氣的小書生接棒跑上前,“我出兩萬兩。”他肯定的語氣依然充滿了儒雅之氣。
老媽媽的笑聲更加肆意。“兩萬兩一次……”
話應剛落,薄澤玉接踵而上,“多你一兩。”
他幼稚的表現,讓穆曉曉不由懷疑是不是他在向原本的她致敬。很快他又打消了這個念頭,若是太子知道她來了肯定會把她罵一頓,而且是立刻馬上的那種。
薄澤玉雖然每次只多一兩,可他什麼價位都能接上。
小書生脣紅齒白,氣得手直哆嗦。
穆曉曉猜測他是沒錢了。打開長扇擋住自己的臉,“你多報五千兩,我幫你出。”爲了防止桑瀾進太子府她損失點銀子算什麼。
“兩萬五千兩。”聽了穆曉曉的話,小書生的底氣一下子足了。
不帶停歇,薄澤玉將價錢喊到了五萬兩。
在場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氣,連冷清的桑瀾都往他所在反向看去,美目閃爍,是之前的公子。
穆曉曉怒目圓睜!這個!王八蛋!前幾天還在和她說情啊!愛啊!這才過了兩天,就用五萬兩買一個女人。
“姐姐!我忍不住了!”陳星蕊抓着拉桿的手拉出一條長印子。
“等等!”穆曉曉來不及拉她,陳星蕊就蹭的站了起來和太子面對面而立。
她渾身氣得發抖,“這位公子,相信你也是有家室的人,這樣一擲千金真的好嗎?”她後面四個字幾乎是咬牙切齒說的。
薄澤玉倚在欄杆上,一派風輕雲淡。“你怎麼在這裏?”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陳星蕊和薄澤玉對持眼神不輸分毫。此情此景,薄澤玉不禁想起了穆曉曉。
他慵懶的聲線,迷人奪魄,“不關你的事。”
“那我呢?!”穆曉曉澄清眼眸還透着一絲無奈,頭髮墨黑,襯托出她髮髻下珍珠白色脖頸的詩意光澤。
雖然她帶着面具薄澤玉還是一樣就認出了身材高挑的她,濃密的眉峯呈劍型微微上揚,那雙黑色的雙眸像是染上了一層霧氣,撐在欄杆上的手慢慢收回,抱胸說,“你又爲何出現在這裏?”
“你能來,我自然也能來。”兩個人面對面隔着一段距離,同樣是抱着僥倖心理來萬花樓,沒想到不期而遇。
“這位爺!”老媽媽心疼錢,打斷了二人的談話,“五萬兩已經成交了。”
此話一出,引來薄澤玉懾人的視線,老媽媽悻悻低頭乖乖閉嘴。
她心想,這位小哥好像在哪裏見過,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房內的李泰然見太子遲遲未歸,便走了出去。正好對上對樓陳星蕊凌厲的眼神,他百般無奈的伸懶腰,又被太子妃抓包了。卻沒有認出帶了面紗的穆曉曉。
薄澤玉側過頭在他耳邊叮囑了幾句,對穆曉曉試了一個眼色往樓下走去。
戴着面紗的穆曉曉接收到訊號,不由自主的跟了出去。
同行的徐勝宇看出了寫端倪,捧着酒杯問陳星蕊,“他們是什麼關係?”
滿是失落的吳起韜聽到二人的談話,馬上湊上前,“怎麼,穆肖兄和他認識?”被桑瀾迷得神魂顛倒的他兩眼放光。
陳星蕊伸出一根手指頭點着他的額頭,恨鐵不成鋼的說:“認識又如何,不認識又如何!”
書生一把抓住她的手,滿臉迫切的說,“陳兄,此事事關重大,切莫有所隱瞞。”
抱着開玩笑心裏的陳星蕊看着自己被他抓住的手指,臉頰不由紅了。她試着從他手心抽回都失敗了,臉色更加紅撲撲,一雙長方形大眼睛顧盼有神。
她不同於往日的模樣並沒有引起吳起韜的懷疑,反而將她更緊的拉向自己,緊張的說:“陳兄!他們究竟是什麼關係?”
一時間陳星蕊竟然忘記了掙扎,眼睛中間是星河燦爛的璀璨。她眨着眼睛退開一步:“你先放開我。”大大咧咧同男孩子一樣的她竟然還知道害臊。
瘦弱的吳起韜這才注意到自己失了分寸,雙手抱拳,“多有得罪。”
徐勝宇似笑非笑的看着二人,眼中滿是狡黠。
陳星蕊動動手腕,眼神左顧右盼,“那個……剛剛對面的人是我姐姐。”
“你姐姐?”吳起韜不敢相信,“他分明是男裝。”還比了比他不尋常的身高。
“是真的!她是女扮男裝,爲了監督我姐夫有沒有在外面尋花問柳。”陳星蕊抱着死鴨子上架嘴硬的心理,硬着頭皮往下編,“都怪我帶姐夫來這裏,你們看剛剛我姐姐都生氣了,還一擲千金買下了桑瀾姑娘。”
雖是瞎編的話,她說的也在情在理,終於讓吳起韜放下疑心。
“那麼有勞陳兄爲在下美言幾句。希望家姐可以把桑瀾姑娘讓給我。”吳起韜一本正經的說。
陳星蕊擺擺手,“我沒那麼大權力,一切還是等我姐夫回來了再說。”低垂着眼臉,想着等穆曉曉回來了要怎麼辦?她做夢也想不到會在這裏遇到太子爺。
萬花樓外,歌舞昇平。
穆曉曉跟着太子出去,發現他並沒有停下步伐,到了一片荷花池前。終於停下腳步。
修長的身影背對着她,一動不動的站在荷塘邊上。
穆曉曉猜測他是希望自己主動過去。
機靈的她在無師自通的情況下摸清了太子的彆扭性格。
“太子!”身海藍色長衫隨風飄起,高高梳起的黑髮飄逸柔順。
“穆曉曉。”薄澤玉迫不及待的喊她的名字,其中不乏嚴厲,“你爲什麼來這裏?”他說過不許她來,她爲什麼明知故犯。
“你不是也來了嗎?”她低着頭不服氣的小聲呢喃。
耳力異於常人的薄澤玉輕鬆聽到她的抱怨,虎着臉背過身。
他的背脊挺直,好像屹立在天地間的百年老樹,蘊含着巨大堅韌的力量,“李泰然在父皇面前力保我,他的邀請我豈有不去之理。”不得不承認,這次只需禁足三日多虧了李家和林家多次上書求情。
對政事一竅不通的穆曉曉沒想到李泰然幫了太子大忙。她支支吾吾的說,“那我現在就回去。”
“曉曉。”薄澤玉拖住她的手腕,“你想個辦法,把陳星蕊也帶走。”如今最引人矚目的他的新晉太子妃。穆曉曉出身普通,做出些出格的事情也沒什麼好大驚小怪。可陳星蕊不同,她是忠臣之女,一舉一動都許多人盯着,尤其是李家巴不得她出岔子,讓李微然頂替她的位子。到時候穆曉曉的日子更加難過了。
認爲情況緊急的穆曉曉也沒有多問,點點頭。“我這就去。”她告訴自己,一定不能成爲太子的絆腳石。
薄澤玉看穆曉曉那麼賣力,還想着她真的長大了。
飛快跑回遠處的穆曉曉,二話不說拉着陳星蕊往外走,“我們快去回去吧。”
瘦弱的吳起韜擋住了她的去路,“穆肖兄,我已經聽陳兄說了,剛剛買下桑瀾姑孃的人是你的夫人。”
“我夫人?”聽到這裏,穆曉曉瞪大眼睛,滿臉困惑。
“姐夫!”陳星蕊一把拉過她,兩隻眼睛不停眨,“你不要裝了,我已經把事情經過和他們說了。”
“……”穆曉曉依然一頭霧水,“你都說了什麼?”她總覺得有一股不祥的預感。
徐勝宇出來總結,“陳兄說,剛纔拍下桑瀾的人是你的夫人,也就是他的姐姐。是爲了防止你出來尋花問柳才花大價錢買下了桑瀾。至於吳起韜的意思很簡單,你把桑瀾交於我們可好?”
穆曉曉這才恍然大悟,一手捂着嘴巴,手指陳星蕊又指自己,“你說……說太……他是女的?”
陳星蕊覺得事情瞞不下去了,馬上抓住穆曉曉發抖的手指,“姐夫,你說拍下桑瀾的人是不是和你拜過天地成過婚。”
穆曉曉點頭,“那是……”
“你們以前有沒有因爲你來萬花樓的事情吵架?”陳星蕊乘勝追擊。
“確有此事。”穆曉曉還沒來得及解釋。
陳星蕊拍手斷案,“那不就結了,姐姐拍下桑瀾就是因爲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