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近了,每個人都會盯着你的臉,就算走過去也會回頭來看。白色纖細的手指,和小小起伏的腹部都被藏在大外套下面了。露出來的只有蜷曲纏潔的黑髮,和白色的臉。
還有你不看着他們任何一個人的,漆黑的眼睛。
就像是瞳孔深處存在着引力。要把人吸引過去一樣。五官的細節看不清楚,因爲不可能傻傻站在那裏盯着你看??還真有那種人。不過被後面的人推走了。只有一個幾乎妖豔的總體印象。像是幼小的魔物。
和玲王想的不一樣,沒什麼人掏出手機報警,也只有一兩個人猶豫後走上來問‘你需要什麼幫助嗎’(比預想中少多了)。
因爲他就在你旁邊啊,他們覺得你們是同伴,他會照顧你吧。
也因爲看臉就覺得,你就是那種薄倖的絕世美少女。
人一般不會漂亮到那種程度,如果真的是,那肯定是個千載難逢大惡女。
或者就是天生不幸,有缺陷,耳朵一隻看不見、眼睛一隻看不見、聞不到氣味、沒有味覺、運氣不好、一隻腳動不了、年少時殺人被關進少年院、是私生女之類的。
你們明顯捲入了事件。
玲王讓人來接他。車到了。很長的黑色進口轎車,完全沒有聲音的滑過來。你連門怎麼開都不知道,好像不是用拉的。玲王幫你打開車門,你先上的車,爬上去的時候裙子往上了一點,玲王剛好擋住了。玲王坐你旁邊。
車上還有一個長得很厲害的老婆婆,她應該就是玲王的那個手下……管家?
反正就是什麼都能做,什麼都會爲玲王做,像是家人一樣的人。
老婆婆也看到了你。她沒問‘這孩子發生了什麼嗎?’因爲一定發生了什麼。只是微笑着給你遞來了毛巾和水,還有應急處理的藥品。
玲王拿着,但是完全沒動,他想還是讓專業的人士來做吧。
你低着頭,手指一下一下的繞着繃帶玩。
玲王的房子在學校的附近。或者玲王帶你去了他學校附近的房子。
從某個非常繁華的街道再過去一點,會有一個擋住路的黑色鐵柵欄門。通過認證纔可以進去。這個點了還有保安,明明過去一小時都不一定會來一輛車,但他看上去一點也不困。
一路開車沿着林蔭道行駛,兩邊都是樹木,彷彿吸收了周圍的人聲,會一下子就變得非常安靜。
那個房子是玲王擁有的,在你能居住的前提下,最靠近學校的房子。
“還有更靠近的嗎。”你沒什麼起伏的問。你記得你們學校附近地價超。級。貴。而且是越靠近越貴。能買下不全是說明玲王財力驚人,他家是校董來着,好像建校之前就有投資,肯定那時候就買下了周圍的一大堆土地。
玲王點頭。他確實有和學校只隔一條街的公寓。在高層,從那裏甚至能望見學校的操場。不過一般不看那裏,從另一個方向眺望一下街景就挺好的。
“不過那個公寓。並不是一整棟樓都是我的。”玲王皺起眉,有點苦惱。
雖然很想形容爲‘秀麗的眉毛’,不過他有點豆豆眉,眉毛粗粗的短短的,像柴犬的眉毛一樣。特別萌。有點健氣,搭配他近乎秀麗的五官的話。莫名的開朗??不過他說的話,應該讓所有同樣開朗的初中同齡人,都想揍他一拳。
“一層有兩戶,我只有其中的兩層,我最近想要把第三層也買下來,這樣你住中間那層就可以了,不用擔心被其他人吵到。但。我們學校挺多人有那裏的房產,也有住那裏,直接從那裏上學的。”
“他們又不是一個人住。”玲王話說得好多,家長一樣,放不下心一直在說,眉毛還皺着,“還會帶僕人女傭保姆家庭教師,呃,平常保姆會出去買菜。還會互相聊天。大概就會看到你。也會議論而且會傳開。”
很多人都知道他也住在那裏,偏偏玲王住的那幾層並沒有專門的電梯!雖然要去哪一層都得專門刷卡。但只要在電梯裏面觀察一下,就可以知道你住在哪層了。
“你不想讓人知道我住那裏嗎?”
“我沒所謂啊。”玲王說,“你覺得沒關係嗎?我可以讓他們都閉嘴,嗯。”
他開始認真思考,是不是把你帶到那裏會比較好。
玲王已經說服自己了!
離學校比較近,離你家超級遠,你爸也不可能到那裏去。玲王在認真的思考了,“你要住那裏,還能晚起牀半小時。”
他怎麼這就和女孩子扯到睡眠話題了。
嗯。你在想被看到的話,流言就會傳開。他們會怎麼想,你不太想具體去猜,但大概也知道。就是會產生那樣的心情吧。可以跟他們解釋,但是完全懶得跟他們解釋,也沒有解釋的義務。
“我在學校的聲望大概會下降。”
“啊,嗯。確實。”玲王頭都垂下去了。
“御影同學和他們解釋,讓他們閉嘴這件事情本身,就會讓他們,有,新的猜想。”
“那這也.....確實”
“所以。就這樣吧。”
你把手放在玲王的手上。
他好像做錯了什麼一樣,兩隻手在身前握在一起。
“請你,到其他人不會說什麼,連想都不會想。的時候。再來邀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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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離學校有段距離,你說你不會騎自行車。你不懂日本的交通規則。而從玲王的表情來看,他好像根本不知道還有騎自行車上學這一種做法。
還有電車和公交車,日本有公交車吧。“我也不太會坐。”
“從家裏到學校的方法我倒是知道。但那個,這裏是新地區。”
玲王說“哦,原來還有這種上學方式。”整個學校都沒幾個人坐電車去上課的吧。
你以前都是讓爸爸開車送你。要不然就是自己一個人走路出來,打怪,打完了出來是最近的商業區,玩夠了再走回家。
也可以打出租。日本出租貴得可以。家裏一直都有個放現金的盒子所以沒問題。你會讓司機在外面等一下,你跑進去拿錢。
看你的年齡、性別,還是身上的校服,司機也不會怕你賴賬。雖然校服有時候已經變得破破爛爛了。
哎。你原本可以穿着那身在街道上慢慢走的。
看看閃爍光彩的大廈、發着光的商店、街上的人什麼的。
有人看你,你也不太在乎,東京街頭多的是奇裝異服的人,而且你這也不過是戰損立繪嘛。玩家就算穿比基尼,npc也只會說一樣的話啊。
今天是和玲王在一起,你纔有點在意。
因爲男主角也來了。肯定要觸發特殊對話。可以說因爲玲王在,你纔會被納入他們的評價體系。
你穿着那身的時候,打出租車。聽見過“別弄髒我的車”的說法,還有人等你坐到上面纔跟你說要賠錢的。“如果我是個壞魔法少女,應該已經把他們殺了吧,哈哈。”你的聲音非常空虛。
玲王說“好過分。”
你才爲了保護別人去戰鬥過,把自己弄成那樣子,結果一回到現實,又要聽那種話。
爲了別人戰鬥而留下的痕跡,變成了髒東西。他伸手去摸你的頭,但考慮到老婆婆在這裏。你不太喜歡被其他人看着......?
而且在車內,在封閉的環境裏,外面景象水一樣流過,又被空調溫暖的吹拂。
好像一下子重新確認到了你的存在,很多之前的行爲也做不出來了。
玲王手放在你的頭頂,離碰到你有兩三釐米的距離。
你看着他。他猶豫一下,輕輕把手按了下去。然後又,前後摸了摸。
“嘿嘿……”
他感覺到你的高體溫,你感覺到別人的觸碰。稍微笑了笑。
還是小孩子呢。
但是,也有其他的司機。看到你這樣子,會問你發生了什麼。還會幫忙報警。
“那個時候,我就感覺,這個世界還不錯。”
你小聲說。
玲王持續對你摸摸、摸摸頭,還伸出手來順你的後背。他的手從外套裏伸進去,沿着你的脊柱骨摸,隔着薄薄的一層布料。
沒摸到任何沒禮貌的地方。但你的臉紅了起來,‘哇啊’的叫。還沒有等你伸手推他,玲王就像觸了電一樣,馬上把手收回來了。嘴裏說着抱歉抱歉,他臉上也是被嚇到的神情,完全不懂自己爲什麼會那麼做。
其實剛剛哦。玲王的幻視中。自己是在摸一直很大型的鳥。一米三這樣吧,把你再濃縮點。他的手上還殘留着你的高體溫和,彷彿縈繞在指尖,隨着他抽手的動作,擴散在車內空氣裏的香氣。
微妙的香氣,很幽靜,好像獨自一人漫步在黃昏的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