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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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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觀衆會問,“爲什麼他到現在還沒發現不對?”

玲王說了一個數字,那是包括你在內的學生數。他說“班級學生人數是這麼多吧。”

老師說“是的。”

玲王描述了你坐的位置,第幾排第幾列,“小千的後面。”

現在他也開始叫小千。

“那裏是坐着一個人吧。”

老師的話語又開始含糊。

老師倒沒有莫名其妙,說‘沒有啊,那個地方已經空着很久了’/‘那裏一直沒人坐。’/‘以前坐那裏的同學出車禍了。’

鬼片就會這麼演。

玲王沒搞懂自己是鬆了口氣還是失望。

然後,玲王說。

非常心平氣和,他都震驚於自己能那麼平靜,他的聲音靜靜地,像小提琴音一樣,在聽筒旁邊響起。

“你們在整蠱我嗎?”

感覺所有人在聯合起來耍他。

老師開始慌張道歉,玲王說“而且你們對她做的事算霸凌吧。”“我會告知校方。”老師知道這話的分量。他快哭了,然後玲王掛掉電話。

老婆婆在想。學校裏是真的‘發生了一點事。’

要不要去你家看看?學生檔案裏面有寫住址,不過玲王出於禮貌,就算看到也刻意不記憶。現在全忘了。而且檔案裏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問老師,他肯定也不知道。

拜託婆婆的話,應該能查出來。不過玲王沒開口。

”到這一步是不是先報警比較好?“他嘟囔着。

可是有什麼依據呢。

一直到星期四,你都沒有來。玲王又去看了學生檔案,上面有你家的住址和家庭電話號碼了。打電話打不通。讓人去問了一下你的鄰居,假裝是nhk來採訪的記者。

不出意料,你父親果然打小孩。還是嚴重到周圍的人都知道的程度。但也沒法報警,你是單親家庭,其他家人都不在的那種。

靠單獨一個人的力量,能把小孩送進這所學校。你爸一定是那種公司精英。

這樣如果報警了,警察把你爸帶走教育,期間你去哪啊。

學也沒法上了。

玲王想怎麼把那麼麻煩的人放在我的班上。

他開始認真覺得,這是看不爽御影家的校理事會中的某人的所作所爲。

雖然不知道你的名字,而且調查中莫名其妙也忽略了你爸的姓氏,但他的名字知道了。其他資料也一應俱全。

名字很土,他進了名校,因爲是男的,也很順利進入了大公司,綜合職。兢兢業業,在公司業績不錯,現在是部長。

每年能去夏威夷度假,但買不起別墅,只能租公寓。

男人和你一起住在一個臨街的二層住宅,應該能搬去更好的地方。現在還住在那裏,是因爲那是他母親的遺物。母親死後留下來的房子。光看着就知道那人肯定戀母並且喜歡虐打小女孩。

這個想法基於玲王的偏見,

反正你老爸肯定幹了後者。

他就職的大公司,不是御影財團名下的。不過正好,私人小企業反而麻煩,大公司的話,彼此都有聯繫,所以就能交涉。

很容易就把男人叫到了會議室。玲王是貴客。男人也知道,如果玲王去和那邊打個招呼,“實際上,我有一個同學來找我商量……”“她的父親就在貴公司任職”,會變成什麼樣。

玲王在思考。

“讓你丟工作?不是。我是想把你外派到非洲挖礦,非洲剛果共和國,外派的工資會比本土高很多??然後把工資的三分之二打到你女兒的銀行卡上。”

未成年人是有銀行卡的。

“不要不要求求你不要!”

男人跪下來了,雙膝啪的一下着地,伸出手來抓他的褲腿。

玲王往後退一步,他覺得被抓到可不太好,男人手上全是汗。

而且讓女同學的父親給自己下跪很不對吧!

“總之。”玲王說“你要把我說的話放在心上。”

“別再打她了。”

老婆婆在門口,防止其他人進來,也把握住房間裏發生的事。

不管他們信不信,玲王之前真的沒做過這種事。沒讓別人下跪過。沒有藉着家境欺負過人......還是說這算做好事?

男人說“我會規範我的行爲。”

玲王心情愉快。

真是做了好人好事好人好事。我死後一定會上天堂吧。

他想,在回去的車上,要對老婆婆這麼說:“雖然很無聊,不過我做一點事,就能改變他人的人生。這樣真不錯。”

“還有”,玲王最後提出勸告,“也不要總是把那孩子關在家裏面,也讓她出來上學吧。”

你沒有住院。這段時間應該就是在家裏靜養。

男人的臉色變了。

“她一直都沒回家啊!我也不知道她去哪了。”

玲王愣了。

你這段時間一直都沒回家,大概就是上週五,你跑出去了,然後出了教室就原地蒸發。

“不是吧。”玲王說,“上初中的女兒突然消失不見,還是那麼多天。你都不報警嗎。”

“你就每天這麼回家嗎。”他是真的好奇了。

因爲男人也是每天加班到很晚,對他來說,大概就是自己回家,然後家裏的燈是關着這樣。

每天如此。

週六週日也要加班,但好歹空出來的時間多一點,有時白天,男人會在家裏,陽光從窗外灑進來。

不過家裏面除了他之外沒有人,很空,這種時候他就會出門。

做到這一步真是讓人佩服。

玲王覺得那孩子也太可憐了。

怎麼沒人去剝奪他的監護權啊?

玲王在他的身上摸索了一下,搞到了手機,讓男人解鎖,然後低頭按按鍵。

“你在幹什麼?”

“打電話報警。”

現在舉報家暴也沒用。日本的家暴是需要當事者本人去報警的。

電話接通,玲王就開始說有個未成年的女生,初三,失蹤了。已經五天了。

對面也有點喫驚,說怎麼現在纔打電話過來呢?

“嗯嗯,是的,我也很喫驚。”

玲王處理着事情,報案也需要你父親提供資料。他做事有條不紊,但表情淡淡的。

他只希望你最後能被找到。找到的時候也別殘疾。你真的是很小的女生,像被石頭打中,落在公園地上的小鳥一樣。你校服襯衫的下面搞不好還有血跡。

初中生離家出走還蠻正常的,你的遭遇也足夠你離家出走了。但一個人的話,你可能沒法去醫院,沒錢啊。傷口沒經過處理……週末的時候還下雨了。

他的眼前浮現你發燒倒在路邊。旁邊是暴漲的水渠的畫面。

水淹沒你的口鼻。

回去的路上,沒什麼勝利的喜悅,下午還要上課。

玲王看着空着的座位,又慢慢把視線轉移開。

嘆氣顯得輕浮。

警察說會立案,連續失蹤那麼多天,經過鄰居證言,父親還有家暴歷史。根據保安證言,你那天是帶着傷一個人離開了學校,走的是平常放學的路。只是沒人接,用走的。因爲是上課時間,所以他印象深刻。

不是‘小孩子鬧鬧彆扭離家出走’的程度。

如果讓刑事科的人知道,應該第一時間就會懷疑,是不是父親和你起了爭執,把女兒殺了,然後若無其事去上班。

一天過去了,警察還沒找到你。

學校基本也奉行保密義務,除非發生刑事案件,否則絕對不提供監控。玲王插手了。小孩子有小孩子的好處,玲王說“那是我同學”,他就有插手的立場,比起來。你爸到底在幹什麼啊。

星期四,老師在班會上說了,班上討論了一陣。

你果然不是幽靈。但很多學生的表情都是‘班裏有這個人嗎’。

討論也沒有特別廣泛,老師就是說如果有人見過你,可以跟老師商量,但是誰都沒有見過你。

紗由美好像終於想起來了,在課間,有點爲難的走過來,說“玲王同學……”

“嗯。”

“你知道她的事嗎?”玲王說。

紗由美搖頭。

“她的名字?”

紗由美也搖頭。

太厲害了。玲王都笑了。

當天晚上玲王參加了運動,打網球,網球大概是有錢有時間的人熱衷的運動。南非擁有礦山的大富翁用三樣東西克服他們死一般的無聊,宗教、獨品,還有網球*。玲王差不多吧。他對着牆練扣殺。弄到大汗淋漓,身體通紅,肌肉痠痛,感覺從毛孔裏滲出來的都是血。

運動帶來快感,下人送來毛巾,玲王接過,擦了一把,喘着氣。

他暫時忘掉了雜音。

星期五的早上,隔了七天,你面色如常,拉開了教室的門。

對比你造成的騷動來說,你實在太平靜了。

確實那些事也不是你直接造成的,算玲王多管閒事。

你好像一路過來。別說警察了,連關心你情況的老師都沒遇到。

一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的樣子。嘴角還掛着淡淡的微笑。

你嘴角的撕裂傷差不多好了。

那很難算作是微笑吧。玲王還一次也沒有見到你笑過,但總之是一種放鬆的表情。

你周身洋溢着昂揚的氣氛。

你的衣服又換了新的。襯衫加領帶加針織衫加短裙加長筒襪。下面是軍靴。

你看起來真的有很多種同樣款式的衣服,明明你都沒回家。

也可能是回家了,但你那眼瞎老爸根本沒看見。

你進來的話,玲王覺得班級裏至少應該安靜一瞬間的。然後,至少會有一兩個人朝你走過去,問‘到底是怎麼回事啊?’‘警察找過你了嗎?’

沒有禮貌的人到處都是。

但是沒有。你是課間進來的,他們根本都沒發現你來了。

你好歹也消失了這麼多天,結果來關心的人一個都沒有,這種時候正常人會露出什麼表情呢?反正你坐在座位上,看向什麼都沒有的地方??你至少不可能是看小千的後背吧??露出了幾乎沒有的笑容。

如果住院的抑鬱症患者露出這種表情,那就說明她的抑鬱有所好轉??終於可以跳樓了。

接下來的時間你都沒有聽課,坐在那裏發呆了一整天,微笑着。

十五分鐘前看你,現在看你,你都還是一個姿勢。

老師根本沒發現教室裏多了一個人一樣。沒提你的事。但好像意有所指,說最近這附近一直有人失蹤。讓他們小心。放學就早點回家,不要留的太晚。結伴而行,女生就乾脆讓司機來接。

這話兩星期前他好像就說過。怎麼現在重新拿來說。

到了放學的時間,你非常輕巧的跳下座位,拿上早就收拾好了的包包。

手藏在包裏面。好像握住了什麼,就這麼出了教室。

其實老師還在講最後幾句話,不過沒人看你。

玲王坐在那,手撐着臉,另一隻手拿着筆。

他目送你出教室,一直到你消失在最後一扇窗戶處,然後他也跟了出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這麼做,可能老師說的失蹤案確實有點嚇人。可能他想一直跟到你家裏去,以學生會長的身份,三個人達成一次會面。??在你的面前,一勞永逸的解決家庭暴力問題。告訴你說他之後不會再打你,讓你不用擔心。

他有強烈的不詳感。

是你爸爸來接吧,他最近可能強烈想做個好父親,結果你是一個人走出去的。

校門口停着好多高級私家車。靠在車邊皺眉看手機的商業精英都被你吸引了,視線不自覺跟着你走。

就算班上所有人都無視你,只要你跳出那個評價體系,去到更大的地方,所有人都會被你吸引。

你沒有注意他們,你心情也許真的不錯,還把包給甩了兩下,不過最後又拽在手裏,開始有點緊張,慢慢的往前走。

你深呼吸了一下。

你走的方向不是你回家的方向,不是說玲王跟蹤狂到知道你每天回家的路是哪條,而是你根本就沒上大路。

你走在沒有車子,也沒有行人,很荒涼的街道。馬路一直往前延伸,不知道要通往哪裏,玲王想學校附近還有這地方呢。

可能開車的話要繞遠路,所以車子沒有開到過這個地方。也可能到過,但是在車上和實際走在路上的感覺又是不一樣的,反正玲王完全沒有印象。

你一直往更深的地方走,最後到了,‘如果不跟着她,我應該一個人回不去吧’的地方。風景非常陌生,像是異國。

玲王想,不會你已經發現了他,準備把他引到某個死衚衕,然後轉過身來和他對峙吧。

但你身上有着無視其他任何人的輕快感。

就是因爲你一直都很安靜,很陰鬱,這種輕快感才非常明顯。

玲王在想,你的包裏放着什麼?

可能是必備的東西。證件、換洗衣物、錢包、小刀之類的。真正離家出走,在外面生活所必要的東西。

你是回家一趟,重新把它們給拿了出來嗎?

你不會再回家了。

玲王明白了這一點,非常好理解。

一直在那個環境下的人是不會反抗的,但在家裏你簡直面臨生命危險,那天你確實吐血了。單純爲了自保,你離家出走了幾天。那幾天裏脫離了危險的環境,反而能思考了??雖然是家庭,但那種家還是沒有的好。

玲王已經警告過你父親了,但你又不知道。

你在消失的那幾天,還拖着傷口,也知道了外面很危險,但比較起來家裏更麻煩!

你出去至少能找到一個兩個男人爲你付錢吧,他說的不是援.助.交.際,而是星探啊什麼的。

所以能冷靜思考後,你又找了個時間回到家,星期五是工作日,你爸不在,你順利從家裏面拿走了需要的東西。所以是課間纔來的學校。

這樣又有新的問題了。

你還回學校幹嘛啊?

初中生回學校倒是很理所應當,就算不去上學,也不知道要去哪。你好像也沒有什麼社會上的朋友,不然也不會孤僻到那種程度了。難道你今天是想着要最後留下一個紀念,最後再看一眼校園?結果學校裏的人渣無視你到了最後一秒。你也徹底放棄了。玲王想自己應該去和你說一句話的。就算他兩次被你無視了。

他應該走到你面前,看着你的眼睛,對你說“你這幾天過得還好嗎?我們都很擔心你。”纔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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