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消失
“這又是怎麼一回事?”駱天完全受到衝擊了。
“可能是因爲體質的原因,當初她接受催眠的時候效果非常不一般,可能與謝醫生的催眠有關,雖然表面上看來沒有效果,但實際上卻發生了潛移默化的作用,剛纔我一進去,看到曉雅的眼神,就覺得她已經不一般了。”
剛纔邵曉雅的表現的確不一般,駱天並沒有想到很遠,反倒是邵兵一進門就發現邵曉雅的不對勁了,眼神中沒有以前的無辜與無助,反倒是堅定了不少,還有就是看到自己的時候,並沒有像以前一樣表現出依賴的動作來。
兄妹倆從小相依爲命,邵兵對於曉雅的瞭解多過於任何一個人,所有的細節他都完全能夠留意到,這纔是他把駱天叫出來的原因。
駱天的感覺有些怪異:“你是說現在的邵曉雅其實是一個完全正常的成年女性了?”
“對,我敢肯定。”邵兵說道:“我還發現一點,他現在對你的依賴遠遠多過於我的,駱天,看來你的魅力不小嘛。”
駱天最怕的事情發生了,他站了起來:“好了,趕快把你妹妹帶走吧,我不想到時候被你扣一個大帽子,我不是虧死了,還有啊,謝謝你的支票。”
“當然了,我現在回去就是帶她走,我們接下來不會留在中國了,我們會返回美國。”邵兵說道:“不過還是謝謝你這陣子的照顧。”
“希望你以後不要一聲招呼不打就把妹妹丟在別人的家門口,很危險的。”駱天送他一個衛生眼:“我上輩子欠你錢不成?”
“也許吧,那你最好祈禱以後我們不要再見面了。”邵兵還真是冷血,用完就要把駱天甩在一邊了,駱天無奈:“放心,接下來一個星期我每天晚上都會祈禱的。”
回到家裏,程真已經準備好了一桌飯菜,見兩人進來,說道:“臨時加了兩個菜,沒有做特別的準備,不好意思了。”
“謝謝你。”邵兵看着程真:“謝謝你這段時間照顧我妹妹。”
“不用客氣的,再說,你們都是駱天的朋友嘛。”程真這話真情流露,邵兵皺了皺眉頭,駱天故意拿胳膊肘子拐了他一下,連自己也不明白爲什麼要做這麼幼稚的事情,邵兵悶哼一聲,坐了下來,駱天冷冷地說道:“先洗手!”
不明白兩個男人爲什麼突然針鋒相對,程真有些無助了,盛好飯,坐在駱天的身邊:“你們怎麼了?”
“因爲有人無理取鬧,所以我也只有無理取鬧了。”
“真幼稚。”程真無語了。
邵曉雅看着互動的兩人,臉色突然變了一變,這正落在從洗手間出來的邵兵眼中,果然自己的猜測沒有錯,現在的妹妹不是十二歲的那一個了,她現在是成年女性了,邵兵走到曉雅的身邊:“喫完飯,我們馬上回美國,你也打擾了駱天這麼久了,不能再呆下去了。”
“好。”雖然嘴巴上答應着,邵曉雅的臉上卻寫滿了不樂意。
這一頓飯好像喫得格外漫長,邵曉雅的心事越來越重,駱天知道內情,心裏有些難受,替曉雅,也替自己,完全矇在鼓裏的程真倒是一如既往地爲邵曉雅夾菜,邵曉雅看一眼她,眼圈突然泛紅:“程真”
她叫的是程真,不是程真姐,看來邵兵說得果然是真的,現在的邵曉雅已經恢復正常了,不過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她一直在隱藏這件事情嗎?
“怎麼了?是不是捨不得我?”程真的語氣很歡快:“你回到美國以後也要經常給我打電話,我把我的電話存到你的手機裏了,一定不要忘了我,我們是最好的姐妹。”
“我知道了。”邵曉雅低下頭去,默默地喫着飯。
這一餐終於過去了,到了該走的時候了,程真替邵曉雅收拾着行李,並不多,三肉件衣服,還有那個大的玩偶,駱天說道:“我送你們去機場。”
“不用了。”邵兵說道,意有所指地說道:“有人接送。”
“好吧,再見。”送兩人到了電梯前,看見電梯門關上,駱天心裏即難受又有一些放鬆,看到這樣表現的駱天,程真極爲不滿:“喂,駱天,你太沒有人情味了吧,曉雅走,你怎麼表現得這麼輕鬆自在?是不是早就嫌她礙事,不,你是嫌我們兩個人都礙事吧?”
這誤會大了,駱天正色道:“她還不走,接下來可就麻煩了,你天天和她在一起,難道就沒有察覺到什麼嗎?”
“察覺到什麼?”
“剛纔她哥哥告訴我,其實曉雅已經痊癒了,她已經不是之前十二歲的邵曉雅了,既然這樣,她留在這裏豈不是太尷尬,對她也不是一件好事。”駱天問程真:“你就真的沒有一點感覺嗎?”
“其實也不是沒有”程真猶豫道:“有一次,她說的話真的讓我很疑惑。”
那一次,邵雅突然這樣說,“我好喜歡駱天。”、“我想和他結婚。”、“我喜歡駱天,除了哥哥以外,我最喜歡駱天。”邵曉雅一字一頓地說道:“我喜歡他,想和他在一起。”
難道那時候的曉雅就已經恢復正常了?程真心裏有說不出來的難受,她自認爲照顧曉雅是費盡了全部心思,可是程真突然快步地朝屋裏走去:“曉雅走了,我也沒有必要留下來了,我去收拾一下。”
駱天想說些什麼,可是又不能開口挽留,現在讓程真留下來,就真的是孤男寡女了,不合適,也不合乎情理,駱天心裏卻又有些空蕩蕩地,他迅速地掏出一張支票來,在上面填了一個數字,這才朝房子裏走去,程真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駱天小心翼翼地過去,將支票放在程真手上:“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還真不少啊。”程真接過那張支票:“好吧,我就笑納了。”
駱天心裏好受了一些:“我送你回去。”
“我想直接回香港一趟,出來這麼久了,也不知道姐姐結婚後過得好不好。”程真說道:“我自己打車走,再見。”
駱天送程真到電梯,程真衝他揮揮手,臉上看不出來一絲情緒,駱天轉身離開,下意識地走到房間裏,愕然發現,那張支票正躺在牀上,它平靜地躺在那裏,波瀾不驚,像是在嘲諷自己,程真啊程真,駱天心裏就悠悠地嘆了一口氣。
找回夜光杯的消息馬上廣泛傳播來,程東陽迫不及待地打電話過來:“現在可以進行委託拍賣了嗎?英國方面希望你能夠親自過去一趟。”
“英國,那麼這場世界最大拍賣的組織者是索斯比了?”駱天興奮不已。
“沒錯,英國方面也聽說了夜光杯的事情,現在是極力歡迎你過去。”程東陽繼續說道:“至於你關心的事情,相信我,最終的結果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大概什麼時候出發?”駱天問道。
“後天可以嗎?”程東陽說道:“我不方便露面,這一次還是由黃老師和你一起過去,那邊會有人給你們當翻譯,完全不需要擔心語言問題。”
“當然沒有問題了。”駱天已經迫不及待了,傳說中的索斯比啊,自己終於摸到它了,這一次總算是走出國門了,駱天的心已經飛到了英國。
“jing方那邊我會打電話呈明情況,允許你帶罪證出國。”程東陽還沒有忘記這事:“能找回來實在不容易。”
“那就拜託了。”駱天掛上了電話,現在空蕩蕩的房子讓他有些不適應了,今天晚上外出回到家裏的時候,自己居然下意識地叫了一聲“程真”,沒有得到回應的駱天立刻後背上驚出了一身汗,習慣是一件多麼可怕的事情,這麼些天來,自己早就習慣回家有程真的笑臉,還有她準備好的一桌熱氣騰騰的飯菜,自己險些認爲都是理所當然了。
駱天拿起沙發上的外套,雖然是在南方,晚上已經出來了寒意,他下了樓,沒有開車,直接步行朝古玩街,並不是去店裏,而是去光顧許久沒有去過的大排檔,他有些想念那裏的牛雜鍋和啤酒了。
步行到路口的時候,駱天停下了腳步,按以前,走在這裏的時候就能聞到大排檔的香味了,今天卻什麼也沒有,他的心開始敲着小鼓,駱天隱約感覺到了什麼,他疾步走過去,果然,大排檔上掛着一個大大的牌子,上面寫着兩個字轉讓!
心裏像是有一塊玻璃碎掉了,駱天甚至聽到了稀里嘩啦的聲音,他走向旁邊的排檔,問正在忙碌的老闆:“老闆,隔壁這家牛雜店不做了嗎?”
“是啊,回老家去了,賺到足夠的錢,肯定不在外鄉漂着了。”這老闆有些感嘆:“唉,同人不同命啊,這位老闆,要喫些什麼,我們店裏的砂鍋也不錯的。”
“有什麼味道的?”駱天是出來找飯喫的,牛雜大排檔不見了,飯還是要喫的。
“牛肉的,肥腸的,還有三鮮和雞肉的。”老闆利落地答道,同時夾起一勺子蔥花灑在剛煮好的砂鍋裏,一陣香氣立刻撲鼻而來,成功勾起了駱天的食玉。
“給我一份牛肉的吧,有沒有啤酒?”駱天找了一個位置坐下來,那老闆應道:“有,馬上來。”
坐下來的駱天又湧上了一股悲涼,富有標誌性的大排檔消失了,就算是周虹突然從自己的生命中消失一樣,成爲一件遺憾的事情,駱天拿起一雙筷子,無意識地輕輕敲打着桌面,好像在敲打一道送別之歌,坐在這裏,駱天彷彿看到以前的光景,在同一家大排檔,先後有兩個女人陪着自己,周虹,還有何可兒,一切,都回不到從前了。
酒和砂鍋都上來了,感覺着別的飯桌上熱鬧的氣氛,駱天一個人的孤獨更加明顯,他嘆了一口氣,沒有留意到有人靠近了自己:“喂,你現在怎麼這麼可憐?”
“蕭雪啊。”駱天有氣無力地說道。
“是啊,看來記憶力不錯,還沒有忘記我。”沒有接受邀請,蕭雪徑直坐了下來:“怎麼一個人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