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能逃離成功的源逍自然也目睹了凡派的慘狀,但他臉上卻絲毫沒有一點悲痛。相比之下,源逍更關心的還是自己的處境――戰馬已失,去路被堵,面前還有這麼多憤怒的異能者。
如果只是應對這些被自己坑騙過的異能者,源逍也不會覺得太棘手。異能者每一階的實力相差都非常明顯,即使只有一個人,他也有把握全身而退。
可問題就是,在場還有另一個高級異能者,站在了和他敵對的立場上。
“藍……”
源逍恨恨甩開纏在手臂上的繮繩,目光陰鷙地盯在藍洛海身上。
“我給你指的可是唯一一條安全通道,你就要這麼對我?”
藍洛海沉默了一瞬。
四周異能者已經被源逍的無恥氣到破口大罵,但他們也還是把視線落在了藍洛海身上。
此時此刻,能與源逍正面對抗的只有藍洛海一個。
如果藍洛海真的……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閃失,他們也無力承受。
那邊源逍還在繼續。
“我從來沒想過要害你,連這場勝利都能拱手讓給你。”
他放緩了聲音。
“殿下,凡派死了,現在只有我一個人知道怎麼和裂齒果溝通,你……”
“唰!”
銳利的破空聲從源逍身後響起,他連蠱惑的話都沒能說完,就不得不慌亂地閃躲起來。
貼着他後心險險擦過的水刃飛到藍洛海面前,停頓一瞬,隨即再次兇猛地朝源逍飛去。
藍洛海一個字沒說,直接上手開揍。
異能者紛紛退開,給兩位高階異能者讓出足夠的空間,外圍的核心國軍隊還開始解決起了裂齒果的凌.亂枝幹。
只是這裏畢竟不是安全寬敞的格鬥室,再加上之前已經有過一次和藍洛海比鬥的經驗,有裂齒果幫忙攪局的源逍並未像上次那樣劣勢明顯。
他甚至無心戀戰,趁裂齒果被吸引過來遮擋住藍洛海視線,源逍甩手卷出風鏈將人逼退一步,自己直接朝裂齒果聚集的樹林深處逃去。
雖然沒有像凡派那樣支配裂齒果,但源逍也沒有被裂齒果攻擊,顯然,他身上應該是已經藏了什麼能夠剋制裂齒果的東西。
堆疊的裂齒果太過恐怖,異能者再想去追人已經來不及。他們只能先放棄了捉人的打算,合力把裂齒果的枝幹擊退。
衆人且戰且退,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片合適的安全區域。原地休整的時候,幾乎每個人都在聲討源逍。
他們實在沒想到,號稱唯一一個擊敗高階植物的人居然會是這種面目。
而站在人羣之外,正在和藍洛海商量的時驚弦,已經在一片責罵中聽到了今天的第二次提示。
【滴――任務修復進度,45%】
雖然源逍人逃走了,但他的真面目已經被衆人揭穿。他所謂的成功經驗,其實只是一場與高階植物的血腥交易。裂齒果假裝退走,源逍則把異能者吸引過來,送給裂齒果吸收能量。
不過,再怎麼辱罵源逍,衆人也不得不接受一個現實――他們已經深入了裂齒果叢的腹地,想要出去,就必須將其擊退。
裂齒果的戰鬥力有目共睹,而且它枝幹數量極多,隊伍卻人數有限。盲目作戰只能是空耗戰力。
商量之後,隊伍最終決定以藍洛海爲新領隊,幾支小隊分別去尋找植物本體,其他人負責有保留地削弱裂齒果實力。
裂齒果叢中行動艱難,所以幾支小隊的人數也不多。和藍洛海一起出發的只有時驚弦一個,兩人離開大部隊,就由時驚弦指路,深一腳淺一腳地朝樹林中走去。
這些粗.壯古樹都是裂齒果的玩具,枝幹上佈滿藤蔓纏繞的痕跡,讓人多看幾眼都覺得心悸。
不過時驚弦卻很是專注,他指的方向也都非常篤定,看起來不像是四處尋找,倒像是照着地圖來走一樣。
藍洛海在他身後半步遠的地方跟着,隨時處理掉一些可能的危險。他對時驚弦反常的表現也毫無反應,一直等到對方確定好最終方位,直朝一個方向走去時,才問了一個聽起來毫不相乾的問題。
他問,“源逍的馬是單座馬鞍?”
時驚弦被這個突然的問題弄得愣了一下,隨即才說:“對,怎麼了?”
馬匹靠異能驅使,藥劑師無法獨自控制,有騎馬需要時,他們就會和關係親密、或者專門僱傭來的異能者同乘。
藍洛海問:“他和你同乘過嗎?”
時驚弦回想了一下。
馬匹不懼植物,還擁有很強的戰鬥力。和總是會被輕易砸扁的人造車相比,馬匹在作戰時應用更廣。除此之外,它們還會出現在大型的慶典上。
而據季軒然的記憶,除了剛結婚時寥寥幾次,他之後就一直忙於製作藥劑,很少再有在正式場合風光露面的機會,自然也沒有再和源逍同乘過。
時驚弦:“很久沒有了。”
他好奇:“怎麼突然想起來問這個?”
藍洛海:“沒什麼。”
他指了指前方不遠處一顆參天巨木,成功把時驚弦的注意力吸引了回去。
“到了?”
時驚弦正色,聲音壓低。
“嗯。”
治療能力覺.醒之後,時驚弦發現自己的感觀愈發敏銳。這種變化並不簡單是視野更清晰,而是讓他對裂齒果有個更深的探查。
――之前衆人擺脫裂齒果包圍時,時驚弦僅憑觀察和預測,就避開了裂齒果的所有攻擊。
現在尋找裂齒果本體,他也循着裂齒果能量波動最強的地方,一路找了過來。
“我覺得……有點不對勁。”時驚弦皺眉。兩人越走越近,裂齒果的能量也愈發清晰。
“這裏,不只有裂齒果一個能量……”
藍洛海問:“還有什麼?”
時驚弦剛要上前,卻被人拉住了。
“我去。”藍洛海言簡意賅,語氣毫無商量的餘地。
“……好,那你小心。”
在時驚弦的指點下,藍洛海用異能剝開了面前古木的樹皮。大片乾枯樹皮輕鬆地脫落下來,露出內裏糾結纏繞的大堆藤蔓。
這棵巨木已經被裂齒果掏空,做了它的樹洞。
時驚弦輕拽了下藍洛海的衣袖。
他向上指:“你看。”
只見暴露出的大片藤蔓中,一抹刺眼的紫色格外明顯。
那是一團宛如樹瘤一樣的東西,黏附在裂齒果的藤蔓上,貪婪地吸吮着內裏的汁.液。
藍洛海皺眉:“這是什麼?”
“d絲瘤。”時驚弦說,“一種很少見的寄生植物……怪不得我會感覺到兩種能量。”
“它能吸收裂齒果的能量?”藍洛海問,“讓它們同歸於盡?”
時驚弦被藍洛海這種冷靜又直白的問法驚了一下。
他頓了頓才說,“……不太可行,d絲瘤和裂齒果的生命力都很強。”
藍洛海不置可否。
“那我們繼續找本體?”
“嗯……離這兒應該也不遠了。”
兩人繞過古木,繼續在附近搜尋。
時驚弦不動聲色地看了幾眼背對着自己的藍洛海。
他之前就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卻一直找不到癥結所在。
直到剛剛藍洛海用無比理所當然的語氣,說要一舉幹掉兩個高階有智植物,時驚弦才反應過來。
對方的實力,未免太……出人預料了。
不久前在山洞裏,藍洛海就說過“解決掉裂齒果和源逍”之類的話,時驚弦只當他是不悅,但現在想想,藍洛海的語氣裏卻沒有一點吹噓自誇的意思。
倒不是說他真的做了什麼太出格的事――要是藍洛海真的獨自解決了裂齒果,時驚弦的這個任務就該因爲完成不合理,而被直接判定失敗。
但藍洛海這種平淡篤定的語氣,和堪稱異想天開的思考角度,都讓時驚弦覺得很不對勁。
一個八階異能者,一個熟悉作戰狀況的皇子,爲什麼會產生“我一刀就能幹掉高階植物/同等級異能者”的念頭?
老實說,經過這些天的相處,時驚弦並不懷疑藍洛海的實力。
可問題是,藍洛海他……真的該有這種強悍到異常的實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