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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扶正流霞
慧姨娘聽說芳草來了心思活絡了,自己雖然不能在芳草那裏撈到什麼好處,可是得爲兒子想呀,雙慶可是芳草的弟弟,她不能不管吧。
踽踽來到曾大*奶的屋前,就聽着屋裏的兩人關起窗戶來說話,聲音壓得低,又聽見哭聲,不知在議論些什麼。慧姨娘便喊了一聲,果然屋裏的說話聲立刻就停了。
芳草走了出來,見是慧姨娘,臉上帶着幾分笑容:“是慧姨奶奶。”
“喲,當真是三姑奶奶回來了,聽流霞說起,我還不信呢。走,上我屋裏坐坐喝點水去。”慧姨娘主動邀請道。
芳草被她的熱乎勁弄得有些不自在,心想慧姨娘什麼時候這樣熱情的招待過自己。以前住在府裏的時候不是仇人似的嗎,還說母親克着了雙慶,怎麼又是這一副臉面了。忖度了一回,芳草依舊含着笑說:“正在大嫂這裏喝着了,慧姨奶奶有什麼話就站在這裏說吧。”
“哎……”慧姨娘先嘆了一聲,心想這該怎麼開口纔好,話又沒有順着說出來。此時流霞走了來,曾大*奶也出來了,流霞先衝着芳草一笑,接着又對曾大*奶道:“大*奶,大夫來了。”
曾大*奶心想該去慰問兩句,忙說:“過去看看吧。”
流霞又拉着芳草的手慢慢走着:“我盼着你來了,心裏好些話想和你說說。”
芳草有些歉然:“最近出門少了,家裏事多。還得預備着給我那小叔子娶親,實在有些走不開……”
還沒等芳草說完,流霞接過了話頭,便笑道:“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論理我也該去看看姨奶奶,得向她請安問好。”
芳草道:“我娘好着呢。”
這裏沒有侯府大,所以用不着趕很遠的路,不過幾步的距離,已經來到了沈夫人這邊屋子。杜柯去送大夫了還沒回來。
沈夫人歪在牀上,看情形似乎比剛纔更差了些。慧姨娘問道;“太太,大夫說什麼沒有?”
沈夫人嘆了句:“哎,一把老骨頭了,什麼也都做不得。”接着又怨起杜演來:“你這個老頭子倒是走了就乾淨了,什麼也不用管。偏偏還要讓我在這世上活受罪。”
芳草見她言語清楚,心想應該問題不大。
曾大*奶安慰道:“太太多保重,我們都在跟前照顧您哪。”
沈夫人看了一眼芳草,這張與芳菲有幾分相似的臉,心裏埋怨着她的芳菲爲何不來瞧瞧自己,好不容易給她張羅了戶好人家,難道就不認這個親孃了麼,難道連一向嫌棄的芳草還不如。若真是這樣可是白疼了一場。她的目光沉了下來,不似以前看芳草那般的挑剔了,這些日子來經過的一切已經讓她的心疲憊了。
屋裏的人誰也沒有料到沈夫人的這點心態變化,只是很少說話,比起以前來更加沉悶了。
沒過多久杜柯便進來了,他聽奎哥兒說起芳草回來了,還只當是不信。現在卻見她站在屋裏,杜柯走了過去,向她點點頭。接着又對沈夫人道:“太太好好的養着吧。一切有兒子呢。”
“誒”沈夫人伸出手來,緊緊的握住了杜柯的手,一種暖暖的情意在緊緊的傳遞着。以前沈夫人有自己的親兒子,幾時將杜柯正眼瞧過。自從他親孃沒了,也沒跟過自己一天。
杜柯又道:“三妹妹好不容易回來一趟,該好好的聚一聚。”
流霞忙道:“我去弄飯菜。”
芳草也說:“我可不拿自己當客人,我幫三嫂。”
曾大*奶笑道:“算了,你們兩個都是有身子的人,哪裏用得着勞煩你們。我和慧姨奶奶去弄。”說着便和慧姨娘出去了。芳草沒有看見孫姨娘,後來聽說回孃家去了,連水生也沒帶走,回去了好些天,也沒回來,家裏人也沒誰去接她。
杜柯有事要和芳草說,爲了不打擾沈夫人休息,便讓芳草和他到前面的屋子說話去。流霞則照例留在沈夫人跟前。
杜柯讓芳草坐下,先說了句:“世事難料,你和許姨奶奶搬走了,哪知我們卻又搬了進來。院裏的那棵大洋槐本說要鋸掉的,我想着三妹妹喜歡,所以才擋着沒讓。”
芳草聽了有些感動,笑問着:“三哥怎麼知道我喜歡那樹。”
“因爲你喜歡花呀,我第一次過來時,這樹上就開滿了好些白色的花朵,清香馥鬱。我還記得有一次你泡了槐花茶給我喝,那味道甜絲絲的,又清香。”
哦,那些往事又一幕幕的浮現在芳草的面前,她還記得有一次和素素爬上了那洋槐樹上去摘花,上面的刺扎進了手裏,竟也不覺得疼。
“這些東西我也好久沒有弄過了,自從添了肚裏的孩子,天極便不讓我弄這些。三哥最近忙些什麼呢?”
杜柯的腦袋微微的垂了下來,家裏的變故讓他猝不及防。不等衙門裏的人趕他,他主動的寫了文書上去,辭去了芝麻大點的小官。心想先把家裏給安置好了,以後再說吧,聽見妹妹問,他不知該如何回答。
這一刻杜柯覺得有些開不了口,雙手捂着臉,似乎有些痛苦,卻不願芳草看見他的這些情緒,手指輕輕的抓着頭髮,說道:“忙呀,忙着將大家安頓好。”等大家安頓好後,杜柯卻茫然了,他不好拉下臉去求廣寧王,也不好去找傅天極幫忙。心想天無絕人之路,總得有個去路吧。
芳草本就聰慧,她從杜柯的神情中看出來,她最親近的三哥遇到麻煩了。
“三哥,你可以將什麼都告訴我。我能夠想法子的,幫得上的忙的一定幫你。”
杜柯看了一眼芳草那真摯的目光,臉上露出一抹顯得有些苦澀的笑:“三妹妹,謝謝你的好意。我目前不需要什麼幫助,還能夠應付得過來。我是個男子漢呀,得扛起這一家大小。”
芳草被三哥的這幾句話給打動了,心想天極當初在他父親沒有了,是不是也發出了這樣的感慨呢。既然三哥不願意接受,芳草也只好作罷,她不願意讓三哥爲難。三哥是她心目中最親近的那個人,是他給了自己和風細雨的關懷,感受到了少有的溫情。
沒過多久,流霞過來請他們到後面喫飯。足足有兩桌人,沈夫人也下地了。這邊一桌雙慶、水生、奎哥兒,還有杜柯的位置;那邊一桌曾大*奶、慧姨娘、芳草,還有一件下地來的沈夫人。流霞則還在忙着招呼。
等落了座,芳草便要拉流霞一道用飯,沈夫人卻說了句:“她該伺候着。”
芳草心想這都是什麼時候了,還拿流霞做丫鬟使呢,再說她已不是丫鬟,在她的眼裏心裏,流霞就是她的三嫂。芳草突然想起流霞的身份有些尷尬,趁着今天過來了,便起身說道:“三哥,流霞姐姐跟了三哥一輩子。如今又添了你的孩子。你是預備着還要娶別人呢,還是就和流霞姐姐過一輩子?”
水生還不算懂事,不知討論的是什麼,屋裏人都往芳草看去。杜柯豁然明白,都走到這一步了,他和流霞間,你拿到還要講個什麼身份嗎。芳草的話讓他當頭棒喝,既然自己的妹妹說出來,那麼也沒有收回去的道理。也沒多想便跪在沈夫人面前,沈夫人見狀忙道:“老三,你這是要做什麼,快起來。”
杜柯誠摯的說道:“太太,我要將流霞扶正,還請太太允許。”
曾大*奶和慧姨娘都是一驚,心想哪裏有丫鬟做了正房的事,她們也只是聽過還沒見過呢。
沈夫人原本是不樂意的,心想着要給杜柯說一門他們沈家那邊的親戚。可杜柯一直擋着不讓,再有當初爲了流霞,她還和杜柯鬧不愉快,今天又跪在跟前請求。沈夫人臉上有些不好看,說了句:“喫飯吧。”
而當事人流霞也早已怔住了,她心甘情願的跟着杜柯,是因爲杜柯對她好,從來沒有想過什麼身份的事,就是杜柯娶了正房來,她也心甘情願的服侍,沒有一句怨言。哪知卻突然鬧出了這麼一出,她心裏有些慌亂,不知如何是好。
芳草見沈夫人的態度是不願意答應了,而三哥還跪在那裏,便起身說道:“太太,今後你還得靠三哥一輩子,爲何就不做一點積善的事了。不過開一句口,難道就那麼難嗎?”
沈夫人放下了筷子,芳草嘴裏跑出的話還是這樣的讓人討厭,但芳草的話卻又說到了她心坎裏去,如今她能依靠就是這個兒子了。這一輩子還不知道能不能看一眼標兒。便點點頭,伸手去拉杜柯:“起來吧,我答應就是。”
杜柯心裏一喜,忙回頭對流霞道:“快來和太太行禮。”
曾大*奶笑道:“這是件好事。原本有許多規矩的,還要拜祭祖先,不如先免一免吧。”心裏又想,流霞這孩子心好,如今總算修成正果,當初差點沒有被太太給打死,命大,福氣也大,好日子還在後面。
流霞滿臉通紅,低着頭,一言不發。只得跟着杜柯行了禮。
芳草看着這一對,心裏總算是沒有牽掛了。曾經給過她關愛的人,她總算是都照應過來了。同時又熱烈的盼望着,這個家的不幸都散去了,一定會迎來一個嶄新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