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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騙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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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秋,天氣轉涼。和靜染上風寒,又加上她本就體弱虛寒,病情日益嚴重,在太醫們日夜輪守之中還是香消玉損。

  皇上十分悲痛,爲和靜辦完喪事之後,身體也日漸虛弱。一臨每天都隨侍皇上身旁照顧,而敏軒則開始拉幫結派,京城之中暗流湧動,到處瀰漫着一股陰沉之氣。

  鎮西王府,果兒給遠信遞上一杯熱茶之後,沒有像往常一樣出去,而是跪在遠信面前,似有難言之隱。

  遠信問,“你怎麼了?”

  果兒羞紅了臉,埋頭小聲說,“奴婢有了身孕。”

  “哦,是嗎?”遠信很淡然的問,根本沒有驚訝。

  “此事傳出去有損王府顏面,奴婢想求二爺……”果兒欲言又止。

  遠信放下書本,“那晚我喝了茶就暈的不省人事,應該是你在我茶水中下了藥是吧。”

  “奴婢知錯!”果兒連連磕頭,“求二爺念在孩子的份上饒過奴婢,給奴婢個名分。”

  “名分?”遠信輕蔑的看着她,“襄王夫人?”

  果兒又磕下頭,“奴婢不敢!奴婢自知身份低微,做個侍妾已心滿意足。”

  遠信冷冷拒絕,“我沒這個打算。”

  果兒懇求道,“可是二爺,奴婢已經懷了您的孩子……”

  “是你自己處理還是我動手?”遠信出乎意料的冷漠。

  果兒心冷下來,“二爺平日裏隨和近人,怎麼反倒面對自己的骨肉卻如此狠心?”

  遠信冷眼一撇,“我的孩子被一個勾心鬥角的母親帶大,將來不知道會長成什麼樣子,還是趁早不要爲好。”

  果兒淚眼婆娑的問,“二爺當真不要?”

  “不要!”遠信堅決的說。

  果兒不再哀求,心如死灰的走了出去。

  第二天天剛亮,遠信在下人們的一片吵鬧聲中醒來,得知果兒投井死了,遠信驚慌失措的趕過去。

  看到草蓆下果兒的屍體,遠信很恐懼的不敢上前,果兒是因爲我死的,是我害死的果兒,一屍兩命,我又害人了,總是會有人因我而死。

  遠信搖着頭往後退,正撞到程徵身上,他回過頭看到一張程徵面色鐵青的臉,低下頭不敢直視,程徵則嚴肅吩咐道,“處理好了來見我。”

  遠信突然意識到自己不該這麼懦弱,強行鎮定的呼吸幾口氣,吩咐人處理後事。

  下午,遠信垂頭喪氣的來到程徵院中,已經做好了被痛批一頓的準備,低下頭說,“昨天果兒對我說有了身孕想求個名分,我沒答應,讓她打掉孩子,誰知她竟然如此想不開。我已經讓人去給果兒家人報信了。”

  “好。”程徵點頭的應了一聲。

  遠信見程徵沒有準備要開口訓斥的意思,弱弱的問,“你不怪我嗎?”

  “你是我弟弟,你的秉性我瞭解。那夜我正跪在你書房外,見果兒進你書房一夜未出,就料到了會有這一天。”

  遠信仍然很不安,“可是,她終究是因爲我才死的,等她家人來了我再向他們道歉。”

  “遠信,聽我一句話,”程徵語重心長的說,“等他們家人來了你不必出面,讓管家代爲打點即可。果兒是自殺,起因也是她咎由自取,你不必自責,而且,不要承認孩子是你的,銀子也不必給太多,免得讓人起疑。”

  “可是……”

  “沒有可是!你是襄王,德行不容有失。”程徵嚴肅的叮囑他。

  遠信惴惴不安的答應着,“哦。”

  幾日後果兒家人來領了屍體回鄉,府中逐漸恢復了往日的安寧,就在遠信以爲此事已經平息的時候,一臨突然傳召他。

  一臨不緊不慢的拿出一本奏摺遞給遠信,從容不迫的說,“父皇近段時間身體不適,我接手了一些政務,今日發現有人要彈劾你,理由居然是強姦民女,殺人滅口,言詞鑿鑿,我差點就信了。”

  遠信隨意看了幾眼,把奏摺丟在桌上,不屑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你儘管去查好了。”

  一臨見他神色自若,輕笑道,“我當然不信,所以纔將奏摺拿了出來。上書之人是我大皇兄的黨羽,看來是我大皇兄要害你啊。”

  遠信見一臨意味深長,問道,“你想說什麼?”

  一臨提議,“不如,我們藉此機會給宏安王以打擊,敲山震虎,讓他知道你襄王不是可以隨意誣陷的。”

  遠信大義凜然道,“我只忠於皇上,不會成爲任何人的黨羽,如果你是想拉攏我爲你所用,你要失望了。”

  “話不要說這麼絕嘛,什麼拉攏利用的,我們只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你說你身正不怕影子斜,可人說無風不起浪啊。你任襄王之位還沒滿一年,若此時傳出點流言,說你德行有失,難免有損你的聲望。而我所求不過是一件小事罷了,你動動手指就能做到,何不考慮一下?”一臨胸有成竹的勸說着。

  遠信有所心動,“你要我做什麼?”

  一臨轉身回桌拿了另一本摺子,遞給遠信,“據我的眼線回報,宏安王最近很不安分,已經發展了不少朝臣爲其黨羽,勢頭不容小覷。言官倒也罷了,只是他拉攏的武官我不得不防。這上面的幾個人,我希望你將他們外派出京,疏散宏安王的勢力,以免他生事。”

  遠信看了摺子上的幾個人名,都是京中大將,若是他們聽命於宏安王聯合起來舉兵謀反,確實不好對付。皇上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朝中本就人心惶惶,斷然不能放任這種威脅存在,遠信爽快的答應,“好。”

  “爽快!”一臨滿意笑道,“不枉我們自幼相識,配合起來還真是是默契呢。只是之後,宏安王手中勢力大減,他接下來可能就對你下手了,我希望你不要被他的花言巧語所迷惑,記清楚誰纔是真正的儲君。”

  遠信鄭重的回答,“你放心,我只忠於皇上,對皇上不利的事,我不會做的。”

  “如此甚好。要不是知道姚夢涵已經死了,我還真怕你被宏安王威脅了。”一臨十分慶幸自己曾經的決定。

  遠信失落的嘆了一口氣,“這可能就是我哥執意殺了夢涵的原因吧。”

  “你哥殺了夢涵?程徵這麼跟你說的?”一臨驚訝道,他在替我攬責嗎?他不想遠信對我心存芥蒂?他心中還是有我的是吧。

  “不是,宏安王說的。怎麼,有問題嗎?”遠信看一臨驚訝的表情,問道。

  一臨迅速恢復了鎮定,“哦,沒有,我只是有點出乎意料。”

  “你若無事,我先走了。”遠信淡定的告退出去了。

  姚夢涵,這個名字終於可以雲淡風輕的提起了,痛哭過,喝醉過,悔恨過,抱怨過,頹廢過,所有感情都已用盡,時至今日,夢涵的死已經在他心中激不起什麼漣漪了。

  回府的路上,唯一縈繞在他心頭揮之不去的,是一臨驚訝的表情,“程徵這麼跟你說的?”

  還有兩月前,遠信爲難程徵時,質問過他,“爲什麼一定要她死?”

  程徵的第一反應是堅決的否認,“我沒有!”

  如果真的是你,你爲什麼首先要否認,你不假思索、義正言辭否認的樣子不像是撒謊。

  而這個消息是從宏安王口中得知,會是真的嗎?他會不會爲了達到自己的目的有意隱瞞了真相?

  這三個人在遠信腦海中來回打轉,他越來越覺得這件事沒這麼簡單,他迫切的想知道真相。

  他回到鎮西王府,直奔程徵院中,“夢涵不是你殺的,是不是?”

  程徵抬起頭,看遠信堅定的眼神,有點驚慌,“你聽說了什麼?”

  遠信大步走到程徵面前,厲聲質問,“不是你殺的,你爲什麼要承認?到底是誰殺的?你寧願被我憎恨被我報復也不肯說出實情,你要隱瞞的那個人到底是誰?”

  程徵轉過頭不說話,遠信自顧推斷着,“大公主是不是?是的,肯定是的,肯定是她!”

  程徵氣急敗壞的否認,“不是的!”

  而遠信卻倍加堅信了,“你這麼着急,肯定就是她!除了她還會有誰?她爲什麼要殺夢涵?夢涵與她有何恩怨?”

  程徵皺着眉頭拍上遠信的肩膀示意他冷靜,“遠信你聽我說,我不管你在外面聽到了什麼,這件事我希望你就此忘記,就當作從來沒有聽說過!”

  遠信後退一步閃開他的手,“爲什麼?”

  “因爲一臨是儲君,是未來的皇上!”程徵語重心長的說,“雲族的兵馬足以左右大照江山,和君主的關係容不下任何嫌隙,如果有了芥蒂,你就不再是她的左膀右臂,而是她最大的威脅!她不會再倚重雲族,而是想盡一切辦法除掉雲族,你想過嗎?”

  遠信突然間難受的好想哭出來,朦朧着雙眼問,“儲君就可以爲所欲爲、濫殺無辜嗎?”

  “濫殺無辜?陰謀權術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誰還會顧及無辜?當初二皇子爲儲,一臨見他驕奢淫逸有意取而代之,那時葬在我手下的亡魂不知道有多少,沒有人會顧及。夢涵名噪京城,一臨覬覦夢涵的才華,不能收爲己用唯有除掉,這對於一個要爭權奪位的皇子來說,都再正常不過。”

  遠信沉默良久,彷彿是有人設了一個天大的圈套,就等他這個最無知的人鑽進去,他氣餒道,“哥,我發現我做不了襄王,我不知道裏面有這麼多複雜的關係,我不知道該怎麼去面對,我沒辦法當做什麼都沒發生。”

  程徵堅定的對他說,“你必須當做什麼都沒發生!萬萬記住,她是儲君,別說是殺一個姚夢涵,就是要殺我,你也只能忍着。”

  “不可能!”遠信果斷拒絕。

  程徵勸道,“別忘了你是誰,別忘了你答應過我的事,以雲族爲重,以大局爲重。”

  “我已經失去夢涵了,我位極人臣如果連自己的家人都保護不了,那我這個襄王不做也罷。”(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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