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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一番無休止的爭論之後，方圓總算回想起了自己找聖僧的初衷。
“好好好，與我無關。”方圓讓步了。
“承認了，多謝方施主成全。”聖僧和氣地道，“對了，方施主，剛剛找貧僧有什麼事？”
“哦，我是想找聖僧幫忙，把他們弄暈過去。”方圓說話的時候儘量在把嘴張得小一點，避免喝風喫土。
這種狀態下，他能和聖僧完成交流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他們？”聖僧道，“指的是誰？敵人？妖女？打人的事貧僧不擅長的，再說了，打人是不好的，打人是不對的，打人是破戒的，貧僧是貧僧的媽生的，妖女是妖女的媽生的，敵人是敵人的媽生的，就算貧僧有那個能力，貧僧又怎麼能忍心動手打他們呢？”
聖僧現場表演起freestyle來，技巧感和節奏感十足，特別是聖僧這一口帶點方言味道的普通話，freestyle起來是真的很帶勁。
如果不是現在的條件和情況不允許，方圓都想給他打起Beatbox來了。
“停一下，聖僧停一下。”方圓叫停了，“我真的不是叫你弄暈咱們的敵人。”
“那弄暈誰？”聖僧當即問了出來。
“咱們的隊友啊，你看就這樣吊着在這黃沙世界裏亂飛，難受吧？讓他們暫時暈過去，也算是聖僧你的功德一件了，怎麼樣，聖僧有什麼法子嗎？”
爲了避免聖僧插嘴，方圓一口氣把要說的話全部說完了，根本不給聖僧表演freestyle的機會。
“法子？功德一件麼？貧僧可以用我的禪杖打暈他們？”聖僧嘀咕道，“可是貧僧覺得不可取，而且中間隔着這麼多沙，又被吊着飛了這麼高，貧僧連自己的平衡都控制不好，恐怕不行……”
“這樣啊……”方圓道，“聖僧你就不暈，不怕嗎？”
“嗨，貧僧一路西行，經歷多了，什麼妖魔鬼怪沒見過？什麼樣的折磨沒受過，習慣了都，這種強度的折磨，還真算不了什麼。”聖僧話語之中參雜着無奈和自豪。
“啊？那些妖魔鬼怪真敢折磨聖僧啊？”方圓的世界觀快被顛覆了。
“那不是真還有假？當初也不知道是哪個挨千刀的散佈謠言，竟然到處說喫貧僧的肉可以長生不老……”聖僧道，“要真是這樣，貧僧倒也願意把肉分給他們，解除他們的痛苦，助他們脫離苦海，可真要這樣，那些吸貧僧血的蚊子，不是第一個長生不老嗎，可是貧僧啊，一路走來，看見過太多蚊子死在貧僧眼前了，貧僧還做過實驗，根本就不是那麼回事。”
方圓驚道：“聖僧居然連死亡蚊子數也要統計？！”
“這是重點嗎？？”聖僧反問道，“這是重點嗎？！重點是喫我的肉根本就不能長生不老啊，再說了，那些蚊子也是芸芸衆生中的一員吧，貧僧取經，一來是爲了促進文化交流，二來是爲了解救蒼生，那些蚊子當然也在貧僧的解救範圍之內。”
“可是……他們是害蟲啊。”方圓有點不能理解聖僧的腦回路了，“你救他們，不就等於害人嗎？”
“這是重點嗎？這是重點嗎？！”聖僧道，“重點是喫我的肉不能長生不老啊。”
雖然看不到聖僧的臉，但是方圓已經感受到他心中的委屈了。
“那你倒是闢謠啊。”方圓道。
“闢了啊，沒人信。”聖僧嘆道。
“這怎麼可能？我沒記錯的話，你們可以欽定的取經隊伍，闢個謠對你們來說很難嗎？”方圓道。
“你連這事也知道？”聖僧驚道。
“知道啊，我還知道你叫唐……”方圓突然想起之前大祭司所說的話，“你叫周僧？居然不是唐僧？”
“是啊，是周僧，怎麼了？”聖僧疑惑地問道。
“不應該是唐僧嗎？”方圓有些凌亂了。
“什麼唐僧，貧僧聽都沒聽過。”聖僧道。
“那你爲什麼叫周僧？”方圓問道。
“貧僧從東土大周而來，自然該叫周僧。”聖僧答道。
“那你的大徒弟呢，不是孫悟空麼？”方圓追問道。
“什麼孫悟空，貧僧大徒弟雖然是隻神猴卻不姓孫。”聖僧道。
“那叫什麼？”方圓還以爲自己在異世界碰到老鄉了，誰知道到頭來居然是一場誤會。
“至尊。”聖僧道。
“還有這個姓？”方圓徹底無語了。
“本來沒有的，不過現在有了。”聖僧道。
“叫至尊什麼來着？”方圓問道。
“至尊寶。”聖僧答道。
“緊箍沒帶？”方圓徹底糊塗了。
“什麼箍？”聖僧也糊塗了。
方圓被聖僧搞糊塗了。
聖僧也被方圓搞糊塗了。
“那就對了啊，你們是大周皇族欽點的取經隊伍，還不夠你們臭屁嗎？闢謠，你直接聯繫大周皇族，發佈天道公告消息闢謠啊，誰再敢闢謠，你們再聯繫大周皇族直接通緝也就行了，這還不簡單？”
方圓決定不再去糾結名字這些問題。
畢竟不在一個世界體系裏，有點差異也是正常的，出現重合的現象就已經很罕見了，要是完全一模一樣就真的是見鬼了。
“嗨，施主想簡單了。”聖僧道。
“怎麼說？”方圓從聖僧的話裏聽到了另外一層意思。
“貧僧不敢說，有天道和神明道在上。”聖僧十分爲難地道。
“這裏好像是天道和神明道的盲區。”方圓道，“不在神明道的監控和天道的管轄範圍內。”
“方施主怎麼知道的？”聖僧問道。
“我猜的，我現在還不算事修煉之人，算是凡人流，剛剛黑白執事殺了我那麼多次，竟然一次天道懲罰也沒降下，難道不奇怪麼？”方圓道。
“可能是因爲碰到了我們的緣故。”聖僧嘆道。
“沒這麼邪門吧？”方圓震驚了。
“其實告訴你也無妨，我們取經和你們這些修仙門徒做門派懸賞是一樣的，真經其實就是任務最後的獎勵，你想啊，大周皇族能讓我們那麼容易就完成任務拿到正經嗎？”聖僧解釋道。
方圓明白了。
他原本還以爲這片空間裏的大沙漠是天道和神明道的盲區，現在看來全錯了。
大祭司算在聖僧取經的磨難當中，磨難當然有死亡可能，如果天道管轄對聖僧還有用，磨難就沒有意義了。
正是因爲考慮到這些，所以大周皇族接觸了天道對聖僧的管轄，傷害聖僧的妖魔們也不會受到天道懲罰，這樣一來就加大了取經的難度。
那些謠言……
“謠言也是大周皇族散播的？”方圓此話一出，石破天驚。
聖僧當即道：“呸！呸！呸！方施主說話可是要負責任的。”
方圓當即醒悟，決定不再去說這個話題，當即換了個話題掩蓋過去，問道：“聖僧有法子唸經讓他們暈過去嗎？”
“哪有這樣的佛經啊。”聖僧無語了。
說了一大圈，最後發現還是卡在這件事情上了。
正在這時，大紅轎子突然不往天上飛了，改成往下飛了。
陡然墜落！
又是一陣劇烈顛簸。
黃沙和颶風撲面而來。
方圓只感覺自己被帶着鑽進了沙海之中，好像被活埋了一樣。
“這個什麼大祭司，到底是要搞什麼？折磨我們幾個階下囚，也不帶這麼折磨的啊……”方圓緩過勁來後，又開口說話了。
沒人答話。
“喂——喂——喂——人呢？”
還是沒人搭話。
這回好了，不用聖僧幫忙，大家都暈過去了。
就連經歷過大風大浪的聖僧，現在也跟着暈過去了。
看來只剩方圓一個人還醒着了。
沒辦法，誰叫他的肉身比一般人強悍了許多，自然承受能力也要強得多。
這種程度的折磨對他來說，就和撓癢癢一樣。
就是這沙漠的土啊，太鹹太乾了。
這沙漠的風吧，太辣了。
“喲，小夥子身體素質不錯啊。”大紅轎子裏傳來大祭司的稱讚之聲。
“大祭司，大祭司是吧？”方圓準備和大祭司談判一番，“你到底要幹嘛？折磨我們？”
“我折磨你們幹什麼？”大祭司聲音之中滿是疑惑。
“你不是說要殺了我嗎？”方圓又問道。
“可是這和我折磨你們有什麼關係？我要殺你們，不過是彈指間的事情，幹嘛非得弄這麼麻煩來折磨你們，你以爲這麼在天上晃晃悠悠的，來來回回的，我不暈嗎？嗚……又來了……哇……”
畫面感很強。
坐在大紅轎子裏的大祭司開始嘔吐了。
這味道簡直了……
這樣一對比，黃沙好像還挺好挺香的。
方圓徹底自閉了。